6、擦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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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岸崎一进门，贺长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去哪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学一身臭毛病！”
贺岸崎神态自若：“公交车时间长。”
贺长山更生气了，“你还撒谎？！你以为我没看到？你是怎么回的家？还想蒙你老子！”
贺岸崎自认倒霉，他跟孟见弦前后脚进来，也就差了十分钟，居然这么不巧被贺长山逮到了。
“公交车人太多了，没挤上。”
贺长山质问：“你哪来的钱打车？敢情我管你你还藏着掖着耍滑头，我这边说规矩，你那边就搁那打小算盘，跟我玩上三十六计了？我今天非得治治你！”
贺岸崎已经无所谓了，他七岁的时候被关过阁楼，连续三四天待在黑漆漆的小房间里，十二岁的时候被贺长山扔过来的茶杯砸中，额头上留下个小小的疤，十五岁时贺长山断他生活费，他靠朋友的接济挺过来。
贺长山无非就那么点手段，打他，骂他，不给他钱花，贺岸崎早就习惯。
贺长山继续骂道：“你翅膀硬了，不用靠着你老子了，明天我就把你的卡停了，我让你能耐！”
还是老招数，贺岸崎听烦了，“你把贺家全捐了，一分也别给我。”
这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贺长山气得给他两拐杖，“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楼上的孟见弦缩回脑袋，把门关严。
她真怀疑贺长山是不是贺岸崎亲爹，就因为没坐公交车回家，就能骂这么狠，还动上手了。这个爹跟她的爹，有一拼。
孟见弦去洗澡，差不多半小时，她换好睡衣走出浴室，楼下已经没动静了。
她估摸着贺长山这个点应该回房了，她又去敲贺岸崎的房门。
贺岸崎开门：“干什么？”
“给你药，比上次的效果好，你爸打你哪了？”
“后背。”
“你够得到吗？用不用我帮你涂药？”
贺岸崎犹豫了一下，让出一条缝，“进来吧。”
这回是真被打狠了，否则不会接受孟见弦的好意。
贺岸崎脱掉上衣，脊背线条还带着未长开的单薄，被一道叠一道的红痕爬满，粗重的几道肿得老高。
孟见弦低声惊呼：“怎么这么严重，我给你涂点活血化瘀的药，你忍着点。”
贺岸崎很能忍痛，上药的过程一声不吭。
孟见弦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你爸看到了，你爸发火真吓人。”
“运气不好。”他又问道：“他没看到你吧？”
“没有，他不知道我们是一起回来的。我进家门的时候他在书房，我直接回房了。听到你们吵起来，我想下来拦的，可我胆子小，看到打人就害怕，没能护着你。”
“在你房间待着吧，小心他连你一起打。”贺岸崎吓唬她，贺长山再被气昏了头，也不会对一个外人动手。
“以后他再打你，我就来帮你涂药。”
上完药，孟见弦把药放到床头柜上，“这几天要用温水洗澡，不能用沐浴露。”
“知道了。”
孟见弦喜滋滋地回房，贺岸崎让她进房间，无疑是一大进步。
她第一时间给黎青发消息：“你猜我刚才跟贺岸崎干什么了？”
黎青：“你丧心病狂啊，他才高二。”
孟见弦翻白眼：“我还没这么龌龊。”
“那你们干什么了？”
“我刚去他房间给他上药了，我俩一起犯的事，他都没把我供出来，他自己挨打。”
黎青评价道：“嘴比骨头硬。”
“我这进展飞速，他跟他爹关系不是一般的差，我就要成为他在贺家最信任的人了。”
黎青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假期两天，孟见弦这两天都没在家，闷头在画室画画。她很有天赋，上手特别快，已经画得有模有样了。
她提前跟贺长山说过了，画室离家有点远，这两天晚上就在画室附近的酒店住。
贺长山自然不会不同意，贺岸崎倒是着急了。
断生活费是老招数，贺岸崎平时的消费也不高，无非就是吃饭交通，再就是打球后买瓶冰镇饮料。他手里有钱的时候从不亏待朋友，他没钱了，那帮哥们顺手就给他也买一份。没有生活费，贺岸崎也能过得挺舒坦。
两天假期贺长山把他关在家里，哪也不让他去，他见不了朋友，只能在家里转悠。手机也被收了，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贺岸崎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了孟见弦身上，见不着孟见弦的影子，他是真着急。贺长山笃定他手里还有钱，那可真是高估他了，甭管卡里有多少，这少爷从没有攒钱的意识。
周日晚上，孟见弦故意拖到十点半才到家，不去洗澡，在房间等着。
她椅子还没坐热，果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她慢悠悠地起来开门，”还没睡啊？”
贺岸崎不好意思上来第一句话就算要钱，“你、你这两天怎么没回来？”
“画室离得太远了，来回折腾，就住外面了。”
“我明天七点上学。”
“哦，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他终于切入正题，“我爸把我卡停了。”
孟见弦故作恍然：“这样啊，这些你都拿去。”
贺岸崎估摸了一下，差不多有十张，“我会还你的。”
“我们这关系，你还跟我客气，对了，周三给我打个电话，有事跟你说。”
“好，中午午休给你打。”
孟见弦关上门，对着镜子又露出刚才对贺岸崎露出的笑，那可真叫一个无私纯洁。
她能感觉到贺岸崎对她的戒备心在渐渐瓦解，虽然他嘴上不饶人，但是行动骗不了人，他已经不会再反感她的接触了。
无论他如何坚信她是个坏人，也怕温水煮青蛙。
孟见弦要再添一把火，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人性的温暖。
学校里，张浩和王强受孟见弦的指使，下了晚自习在贺岸崎宿舍里等着他。
两个人坐在贺岸崎的床上，宿舍长提醒：“现在是洗漱时间，不让串门聊天。”
王强没给他好脸色：“关你屁事，又不是找你。”
宿舍里的人都噤了声，默默地干自己的事。
贺岸崎回来，一看到床上的两人，脸色沉了下去，“出去。”
张浩站起来，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请我们吃饭，我们拿你当自己人。”
贺岸崎侧了个身，避开跟他的肢体接触。
张浩说道：“这自己人啊，就得互帮互助，我这几天作业太多，你就帮我把宿舍值日做了吧，周一到周五。
王强笑嘻嘻地说：“也带上我的，我住他左边那间。”
贺岸崎没说话，把他们坐过的床单扯下来，换了个干净的。
张浩站在门口：“明天早上别忘了啊。”
贺岸崎早上过去，张浩高兴地说：“挺自觉啊，我走了，交给你了。”
张浩走后，贺岸崎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全倒在地上，拍拍手走人。
张浩中午一回宿舍，就在宿舍楼大厅挂着的小黑板上看到自己宿舍的名字。
“307，卫生严重不合格，扣2分。”
张浩气冲冲地去找贺岸崎算账，一脚踢开虚掩的门。
“贺岸崎！你他妈的早上拖地了吗？”
“没有。”
张浩上去揪住贺岸崎的衣领，“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两人扭打在一起，贺岸崎比张浩高不少，而且这次张浩这次没了帮手，三两下就吃了亏。
贺岸崎往张浩脸上招呼，张浩抱着头躲避，宿舍里的同学上来把他们拉开。
张浩脸上挂了彩，“小子，你有种，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
贺岸崎脱下校服外套，拿着洗手液去洗漱间洗手。
午休起床，贺岸崎直奔食堂一楼。食堂还没打扫完，还开着门，他把手里的钱全充进了饭卡。
这学校设备太落后了，别的学校都已经使用刷脸支付了，这里充饭卡还只能用现金。今天惹恼了张浩，他肯定得报复，保不准又得把身上的钱都搜刮去。吃一堑长一智，贺岸崎这次学聪明了。
课间休息，张浩带着五六个男生，在教室门口喊：“贺岸崎！出来！”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向贺岸崎。
贺岸崎走到班级门口，张浩指着脸上的伤，“你说怎么办吧，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耽误学习费，拿钱吧。”
贺岸崎颇为遗憾，下手太轻了。
“没钱。”
几个人不信，搜他的身，还进教室搜他的书包和书桌，一个硬币也没有。
张浩倚着教室门，“没钱行啊，老规矩，请我们吃饭，饭卡交出来。”
生活就是这么混蛋，每当你以为自己优化了策略，却发现对手也进步了。
他们从贺岸崎身上搜出饭卡，扬言不管钱多钱少都要刷光。
贺岸崎的同桌，也是他们宿舍的宿舍长，见此情形于心不忍，上课给他写了个纸条。
“先用我的饭卡吧。”
还好这个世界上有好人，贺岸崎总不至于被饿死。
张浩到食堂一刷饭卡，发现里面居然有九百多块钱。食堂的饭只有两种选择，两个素菜五块钱，一荤一素八块钱，张浩撑死了也吃不了这么多钱。
他大手一挥，跟他那几个哥们说：“这周我请客，去2号楼。”
2号楼人更少，桌椅也是新换的。
贺岸崎避开他们，去了1号楼。
周三中午，贺岸崎没去吃午饭，在电话机前排队。前面的男孩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打了十多分钟，听对话好像是男孩的奶奶过生日。贺岸崎没有催，站在他身后等。
终于轮到贺岸崎，他打给孟见弦。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喂，贺岸崎吗？你吃饭了吗？”
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贺岸崎说道：“有人在排队，你直接说事情。”
“你晚上下课出来一下，我跟你老师说过了。”
“行。”他也不问是什么事，干脆应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擦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