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Dream vs Truth 活下去，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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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在他手上是那样美好，粉白修长的手指在流水与钻石的光泽下更显迷人，似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记忆里段霁松自己也已好久没能再触碰艺术，也好久不见柳寒这不是病态的白皙的肌肤了。
他想念，他眷恋。
不动声色缓步上前，似是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梦境，一点点握住柳寒的手，柳寒并未回头，也似乎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那以往咄咄逼人的气场在家里寻不到一丝痕迹。
“小松怎么了？我在洗水果，我先把水关了？”
段霁松正要回答，眼前突然一亮，天边居然透出了一丝阳光，透过那刚刚带来骤雨的云层，不偏不倚居然真的在露台形成那完美的丁达尔效应。
微弱的光却如此强势，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也在此刻唤回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不对，不对……
“他从来没叫过我小松。”
段霁松突然开始害怕，现在这般确实很美好，但现在究竟是现实？又或者就像最开始自己以为，这只是场梦呢？如果真的是梦，那自己能不能随他一起，沉溺于这美好的梦境，一起在这个家里，长梦于此。
“小松，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柳寒和他已经来到了雨后的露台上，清新的山间微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芬芳，熟悉的木质果香混合着山风侵蚀着他的理智。
阳光的温暖，熟悉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太真了，如果这只是场梦，那老天奶是不是对他真的过于残忍了，就连这点美好也要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这是虚假的吗？
“为什么。”
脱口而出，段霁松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话音刚落，段霁松瞬时就后悔了。
但这次，柳寒并没再继续追问，反倒是缓缓牵过段霁松的手，温热的触感带领着他渐渐落在了护栏上，静静地让两人晒着阳光，等待灵魂被新阳洗涤，潮湿的温暖浸入自我，这次才又轻轻开口——
“你是想问，为什么只留你一人吗？还是想问，为什么我都走了还有这场梦境？又或者两个都想问呢？”
无需猜测了，答案已经了然了，这就是梦。
这次轮到段霁松沉默了，阳光逐渐强烈，似乎是执意要与那看似无可抵挡的阴雨斗争到底，可落到自己身上，段霁松似乎并未像刚刚那般感受到什么热度，反倒逐渐冰冷，就像被大雨淋透，湿冷缠身。
他不能否认，却也不敢肯定。
柳寒也似乎并没有想着要到对方的答案，反倒是轻轻一笑，樱色的唇似乎携带着夏季的炙热，迎面而来，推走了那阴冷：“不用着急，我们一点点聊好不好？”
段霁松微微张开的嘴并未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对方的笑容是如此明媚，明媚得像现在的阳光，甚至璀璨到让他渐渐看不清对方的脸颊，唯留下这温柔的笑意。
“霁松，我很抱歉这场不辞而别，就像我信里写到的那样，我实现了自己绝对的自由勇敢，也让自己这一生璀璨炙热，完美的诠释了自己想要的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可对你们……我有说不完的抱歉。”
柳寒指尖的温度也似乎被那抹笑容掠夺而走，渐渐地让段霁松再也无法感知到，但依旧声音是那么清晰动人：“霁松，我们走这一遭，要面临许多的困难和离别，在困难面前我希望我们永远能勇敢直面，即便无法战胜，我们只需要带着它走向更为强大的未来。”
清风渐起，吹动着两人的发丝，金色阳光将身旁那人染上了同样的色彩，金丝随风飘舞，柳寒面朝着山风与晨阳，语调轻快，就像夏风一般：“可离别，我们终要学会释怀，如果我对你产生了意义，如果我对他人产生了意义，我就会永远地活在你们心中。”
脸庞彻底迷糊，连同身躯一起，似要随风一同飘远：“所以，不要被别人的离开而困住自我，请继续勇敢地热爱生活，自由地感知未来，霁松，好好活下去，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对世界的好奇心，完成属于自己的人生课题吧。”
“自救是救赎的第一步，我爱你，也请你要加倍的爱自己，自由热烈，勇敢生活。”
说完，段霁松手中便只剩了那枚没能送出的求婚戒指，柳寒又消散了，就像人们临别前最后消失的听觉一般，只留下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伴风而来的话语——
“你给我们的钻戒，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快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随后一阵大风呼啸而来，席卷着这个露台，阳光接住了他，清风温柔地托举着他，愈来愈近的强烈日光让他无法睁眼，穿透云层，这才感知到了真实。
突然惊醒……
林英在一旁小声地跟小胡交代着事情，好似是怕吵醒自己和那趴在自己床头的身影，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还是习惯性的一身黑，要说唯一不同，可能就是年前自己给他家寄了一条红色围巾，这也成了自己哥哥身上唯一的其他色彩。
或许是自己惊醒的动静太大，急促的呼吸声惊醒了身旁的熟睡，段暄林赶忙起身查看，突然靠近的身型让段霁松明显感到些许震惊，只是愣在原地，感知着对方仔细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温度。
“终于退烧了，你感觉怎么样？”
段暄林先开口，虽然是关心的询问，但这至少也让段霁松摸清了现在的状况。
段霁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已经不需要掐自己去确认真实了，刚刚被带着的枕头，那强烈的疼痛已经帮他确定了：“嘶，这围巾你还是戴了？”
段暄林看着身前这已经恢复精神、甚至有力气跟自己打趣的段霁松，也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里，虽然面上不显，但语气显然没了刚刚的慌乱和紧张：“不是你说本命年图个吉利吗？真是讲究，麻烦死了。”
林英和小胡也闻声而来，小胡看来已经被林英说了一顿了，在一旁一声不吭，甚至避免了一切可能的眼神交流，林英却全然相反，上来就是一顿说——
“你要死啊，你喝醉了酒怎么还乱跑呢？我给你放家里，你自己还能跑得很，直接跑到院子里了，那大雨也没把你浇醒，也不知道你在哪找到的陈年老酒，不知道你喝没喝，反正草地里衣服上全是酒味……”
眼看林英也是着急，越说越多，段霁松赶忙打断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院子？院子哪？”
林英瞬间沉默了，不仅是她，段暄林也把头稍稍扭了过去，小胡的头也低的更低了些。
看着大家的态度，段霁松也几乎有了答案。
但林英还是顿了顿以后，有些沉重地开口说道：“他的墓旁，发现你的时候，你抱着他的墓在雨里睡的正死。”
段霁松似乎并不奇怪，反倒是出奇意外的冷静，只是稍稍点点头示意知晓，随后又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出事的？”
林英看了眼小胡，随后又走近摸了摸凑到床边的夏花的脑袋：“我把你送回家以后担心你不舒服，我只会给小胡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港岛可以来看，我这就离开了。”
之后林英拍了拍胡炎勤的肩膀，示意让对方自己说，胡炎勤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过往的冷漠，更多了真切的愧疚自责：“抱歉霁松总，我……我当时家里在吃饭，我就晚来了一会，之后来了在家里没找到你人，我才意识到……”
不奇怪，段霁松从柳寒离世后，刚刚来到公司时就发现小胡对他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排斥情绪，可以说不光小胡，甚至是全公司的员工，也就在说正事和处理公事的时候，那些情绪才会少些，所以这次这样，段霁松并不奇怪。
“没……”
段霁松刚刚要说“没事”时，胡炎勤就又接着说了：“之后我一定不会再和原先一样了，我以为……我，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当时不理解为什么boss会让你加入我们，明明……”
明显，胡炎勤已经有些哽咽了，只是他低着头，加上他后退的几步让他自己远离了光源，光影交界处，脸上的表情更加无法察觉，只是有些水滴折射的点点亮光，沿着胡炎勤的脸颊缓缓落下。
林英收回了目光，侧头看向了段霁松，随后轻轻拍了拍段霁松的肩膀，又接着话说完了前因后果：“之后还是夏花的叫声让小胡更快找的你，咱们Daisy可是立了大功！之后小胡又打电话喊了我和段总过来。”
说完又摸了摸夏花的脑袋，夏花似乎也是能感知到对方对自己的夸赞，尾巴又再次欢快地摇了起来，段霁松也顺着话音，轻轻抱起夏花，随后让夏花躺在了自己身上，头抵头，轻声说了句：“是吗？那谢谢我们小Daisy了，也谢谢大家。”
稍稍开启的窗户缝隙挤进了一缕雨后微风，段霁松抬眼望去，阳光正如梦中一般，也形成了屡屡光柱，段暄林注意到了这股风，正要起身关窗，段霁松抬水拉住了段暄林。
之后又愣愣地看向了那缝隙，回想起那梦境中的点滴，那股温暖，是柳寒也是大家……可那股将自己带回现实人间的劲风，给予他活下去的勇气的、还是那兑现了自己一直陪伴的诺言的柳寒，眼眶有些无法承载住泪水的重量，轻易地模糊了视线——
“更谢谢你，寒。”
“我也爱你。”
“你我对彼此都产生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Dream vs Tru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