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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澈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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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KG俱乐部,顶层CEO办公室。
江澈烦躁地在昂贵的地毯上走来走去。他刚刚结束直播,直播间里依旧是满屏的“澈神牛逼”,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一小时前,那个他砸了不少钱的女主播,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哭着喊着说要分手,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江澈,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对方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澈心里憋着一团火。他不过是想利用这个女主播的热度,为自己下一步的“深情人设”炒作铺铺路而已,怎么就搞得跟演□□电影一样?
这时,他的经纪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精明男人,行色匆匆地推门进来。
“江澈,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江澈不耐烦地问,“那个女主播的事?我已经让公关去处理了,封她的直播间,很简单。”
“不是她!”经纪人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是……是你的事!”
他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江澈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截图。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和一个附件。
【TKG董事会亲启:贵司王牌选手江澈,三年前于澳门美高梅酒店,欠下赌债共计1800万,至今未还。附件为借款协议及相关凭证。望贵司妥善处理。】
轰!
江澈的脑子,像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那张几乎要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赌债单子,此刻像一个催命的魔鬼,狞笑着出现在他面前。
“这……这他妈是谁干的?!”他一把抢过平板,手指因为用力,捏得屏幕嘎吱作响。
这件事,是他心里最深的秘密,是他职业生涯的定时炸弹!当年他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选手,被人设局,一夜之间欠下巨款。是俱乐部出面,帮他把事情压了下去,并且预支了薪水让他先还了一部分利息,条件就是他必须签下长达十年的“卖身契”。
这件事,除了当时TKG的几个高层,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不知道!”经纪人快哭了,“这封邮件是匿名发送,技术部查了,IP地址在境外,根本追查不到源头!现在董事会已经炸了!他们马上要召开紧急会议,让你过去解释!”
“解释?我怎么解释?!”江澈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这东西是真的!我他妈怎么解释!”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江澈喃喃自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谁?到底是谁在搞他?
是竞争对手?W.O.L.F?还是其他豪门战队?想在他续约前,把他搞臭,然后低价挖走?
不对……如果是为了挖人,不会用这种直接毁掉他职业生涯的方式。
那会是谁?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幽灵般地,从他记忆的深处浮了上来。
苏星河。
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女人,三年前就被他亲手踩进了泥里,被全网唾骂,被俱乐部抛弃,家里还背着那么大一笔债。她现在,说不定在哪个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拧螺丝呢。
她怎么可能有这种能量,查到他最深的秘密,还精准地捅到董事会那里?
绝对不可能!
江澈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疯狂。他不知道敌人是谁,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已知的对手都更让他抓狂。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蒙上眼睛的拳击手,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一拳又一拳地重击,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
傍晚的霞光,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苏星河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强哥说基地那几台比赛用的电脑风扇声音太大,影响训练,让苏星河去电子城买几个新的。结果到了地方,强哥又打电话来,说战队账上没钱了,让她先去一个“朋友”那里,拿点“旧东西”先凑合用。
所谓的“朋友”,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网吧。所谓的“旧东西”,就是网吧淘汰下来的一堆积满灰尘的破烂。
苏星河面无表情地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挑了几个看起来还能用的风扇和内存条,装进了工具箱。
网吧老板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同情和鄙夷。
“小姑娘,干这个多累啊,看你长得也挺清秀,不如……”
苏星河没等他说完,提起箱子,转身就走。
她不在乎。
这些年,她听过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看过比这轻蔑一万倍的眼神。她的心,早就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走出巷口,一阵汽车喇叭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星河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以为自己挡了别人的路。
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英俊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陆景深。
W.O.L.F的队长,联盟公认的第一人,也是她曾经仰望过的对手。
苏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景深靠在驾驶座上,手臂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从她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到她脚上那双沾着灰尘的帆布鞋,最后,落到她提着的那个笨重的工具箱上。
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银河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
苏星河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认识她?
不,他认识的,应该是“星河”,那个刚刚在城市联赛里冒头的新人。
“有事?”她反问,声音干巴巴的,充满了戒备。
她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他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她,现在只是地底的尘埃。离他越远越好。
陆景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很高,逆着光,颀长的身影投下一大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冷冽松木的香味,钻入她的鼻腔。
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属于强者的味道。
苏星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箱子很沉?”他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苏星河攥紧了工具箱的把手,手心的汗让冰冷的金属变得有些滑腻。
“不劳费心。”
她说完,便想绕过他离开。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陆景深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热,干燥而有力,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你!”苏星河惊愕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怒火。
“别动。”陆景深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巷口。
苏星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从巷子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为首的那个黄毛,正是刚刚在网吧里对她出言不逊的老板。
他们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她和陆景深,以及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迈巴赫之间来回逡巡。
苏星河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是冲着这辆车来的。或者说,是冲着开着这辆车的“肥羊”来的。而她,恰好成了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呦,小妞,换了个凯子啊?”黄毛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怎么着,看不上哥哥,喜欢这种小白脸?”
陆景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松开苏星河的手腕,往前站了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苏星河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有事?”陆景深看着那几个混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没事,就是看这位兄弟面生,想交个朋友。”黄毛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不着痕迹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交朋友?”陆景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意地晃了晃,“可以。我叫几个人过来,大家一起认识一下,热闹热闹。”
他的动作很随意,语气也很轻松,但黄毛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们这种混迹在社会底层的人,最懂的,就是看人下菜碟。眼前这个男人,从衣着到气度,再到那辆他们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都说明他绝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惊慌失措,要么色厉内荏。而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在看几只不值一提的蚂蚁。
“误会,都是误会!”黄毛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就是跟这位……妹妹,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一场小小的危机,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空气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星河看着陆景深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谢谢。”她低声说。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应付不了那几个混混,但他的出现,确实省去了很多麻烦。
陆景深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不用。”他的目光,落在她刚刚被自己握过的手腕上。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他的眼神,暗了暗。
“举手之劳。”
他说完,没再看她,转身准备上车。
“等等。”苏星河叫住他。
陆景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这里是老城区,距离W.O.L.F的基地和市中心,都有很长一段距离。他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
陆景深拉开车门的手顿住。
他能说,他是特意来的吗?
他的人查到,银河战队的资金链已经断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他猜到,他们的经理会想尽一切办法搞钱搞设备,也猜到,苏星河可能会被派出来做这些跑腿的杂事。
他只是……想来看看。
看看那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光芒万丈的Sun,如今,是什么样子。
他看到了。
她穿着廉价的衣服,提着沉重的工具箱,为了几个破旧的风扇,忍受着市井小人的骚扰。她瘦了,也更沉默了,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锋芒尽敛,只剩下冰冷的铁色。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有点疼。
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看,这就是你选择离开我的代价。
“我来找个东西。”陆景深随口编了个理由,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从她脸上掠过。
苏星河没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深意。她只觉得,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既然没事,我先走了。”她不想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她提着箱子,快步离开。
陆景深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看着她即使提着那么沉的东西,腰板也挺得笔直,就像一株永远不会被压弯的白杨。
他发动了车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看着她走进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他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
“陆总,有什么吩咐?”
“给银河战队,找个赞助商。”陆景深淡淡地说,“不用太好,也别太差,就说,是看中了他们新中单的潜力。”
“好的,陆总。”
“另外,”他停顿了一下,“查一下城西那个叫‘飞越’的网吧,我不希望,明天之后,它还开着。”
挂断电话,车厢里一片寂静。
陆景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苏星河。
你以为,你躲在尘埃里,我就找不到了吗?
不。
我会一点一点,把你从泥潭里,重新捧出来。
让你再次,站在光下。
然后……再亲手,将你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