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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我的人 “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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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牛逼!”
“爸爸!给跪了!”
“今晚我请客!烧烤!必须烧烤!”
林枫一把揽住苏星河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捏碎。少年人的喜悦纯粹而滚烫,带着汗水和激动的味道。苏星河被这股热浪包裹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胜利喜悦了?
三年前的记忆,总是伴随着背叛的冰冷和阴谋的腥臭。
她的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那个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身影上。
江澈。
他还在看她,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血色的疯狂和毁灭欲。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生吞活剥。
苏星河收回视线,平静地推开了林枫的手臂。
“走吧。”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累了。”
“哦哦好!”林枫立刻点头,护着她往外走,“走走走,咱们回家庆祝!不理这帮输不起的!”
他的话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了TKG众人的耳朵里。江澈身边的辅助脸色一白,想说什么,却被江澈那骇人的气场所震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澈动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推开身前的椅子,大步流星地朝苏星河冲过来。
“站住!”
这一声暴喝,让整个训练室的狂欢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枫下意识地将苏星河护在身后,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狼狗,警惕地瞪着江澈:“你想干嘛?输了比赛想打人啊?”
“你给我滚开!”江澈的眼睛里只有苏星河,那个纤细却冷漠的背影。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想要抓住她。
苏星河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仿佛笃定了那只手根本碰不到她。
一只更有力的手臂斜刺里伸出,稳稳地攥住了江澈的手腕。
是银河战队的上单,一个沉默寡言但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让江澈无法再前进分毫。
“江澈,”苏星河终于侧过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输了,就只会发疯。”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江澈的心窝。
“你……”江澈的手腕被钳制着,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想质问,想咆哮,想问她这三年究竟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要用这种方式毁了他!
可是在她那双荒芜的眼眸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种屈辱的呜咽。
是啊,他输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她用最惨烈的方式,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我们走。”苏星河不再看他,转身带着队友们离开。
银河战队的队员们簇拥着她,像一道坚实的城墙,将江澈彻底隔绝在外。
门被关上,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视线。
苏星河紧绷的脊背,终于在走出大楼,被微凉的夜风吹拂时,有了一丝松懈。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条短信,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打得不错。像个故人。”
陆景深……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得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
如果说江澈是她明面上的敌人,是她必须跨越的深渊。那么陆景深,就是潜藏在深渊之下,无法预测的暗流。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那句“像个故人”,究竟是试探,还是陈述?
“星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红晕,“你脸色好白。”
“没事。”苏星河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有点脱力。”
“那必须的!你今天简直神了!最后一波操作,我他妈直接看傻了!”林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是怎么想到的啊?就那么冲上去换掉江澈?万一伤害差一点……”
“没有万一。”苏星河打断他,语气平静。
她当然算好了。
她对江澈的了解,甚至超过他自己。他的每一个技能CD,每一个走位习惯,每一个细微的操作癖好,都早已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那是用无数个日夜的陪伴与对练,用曾经最亲密的信任,换来的。
如今,变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银河战队的保姆车停在路边,队员们嘻嘻哈哈地上了车。苏星河正要上去,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星河!”
是江澈。
他竟然追了出来。
苏星河的脚步顿住,眉心微蹙。
她不想在队友面前,和他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她刚想让林枫他们先走,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啧,TKG的王牌中单,输了比赛就追着人家女孩子堵到马路上?这要是被拍到,明天的头条可就精彩了。”
苏星河猛地抬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斜倚着车门,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昏暗的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看着江澈,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但那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陆景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澈的理智在看到陆景深的那一刻,瞬间回笼了一半。他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和怨毒的复杂神色。
“陆队。”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哦?”陆景深挑了挑眉,他直起身,缓步走了过来。明明是闲庭信步的姿态,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现在她是我战队的人,”他走到苏星河身边,很自然地停下,目光扫过江澈,又落回到苏星河身上,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所以,你说跟不跟我有关系?”
等等。
苏星河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战队的人?
什么意思?
“你……”江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当然知道,陆景深是“诸神黄昏”(ZEUS)战队的队长,那个站在联盟顶端的男人。但这个叫星河的,明明是银河战队的队员,什么时候成了陆景深的人?
信息差让江澈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陆景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转向苏星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上车。”
苏星河没有动。
她看着陆景深,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这个男人,比江澈要危险一百倍。江澈的恨意和疯狂都写在脸上,而陆景深,他就像一口深井,你永远不知道那幽暗的水面下,究竟藏着什么。
“怎么?”陆景深轻笑一声,他微微俯身,凑到苏星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是说,你想跟他好好聊聊三年前的事?比如,你是怎么被TKG扫地出门,你父亲又是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苏星河的神经。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陆景深。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笑容依旧,可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的,冰冷的自信。
“上车。”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像最后的通牒。
保姆车里,林枫他们早就被这神仙打架般的气氛惊得不敢出声。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王牌中单,被另一个传闻中的神祇用几句话逼得脸色惨白。
苏星河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几秒钟后,她松开拳头,转身,一言不发地拉开了那辆黑色保时捷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景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回头,对着僵在原地的江澈,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新人不懂事,我带回去好好‘教育’。不送。”
说完,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黑色的保时捷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只留下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江澈,和保姆车里一群面面相觑,大脑宕机的银河战队队员。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星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身边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开着车。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冷冽的木质香气,强势地侵占着这狭小的空间。
“你想怎么样?”终于,苏星河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颤抖。
陆景深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他反问:“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苏星河诚实地回答。
“呵。”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星河,三年前的天才少女‘Stardust’,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FMVP。因为莫须有的‘假赛’和‘泄露战术’,被亲手带起来的战队TKG踢出局,被整个联盟封杀。父亲公司破产,跳楼自杀,母亲重病住院……这么精彩的履历,你觉得,我该对你怎么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反复切割。
苏星河闭上眼,脸色白得像纸。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面对这一切。可当这些血淋淋的过往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时,她才发现,那道伤疤从未愈合,只是被她用厚厚的冰层强行封冻了起来。
现在,冰层正在一寸寸碎裂。
“你调查我。”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不算调查。”陆景深语气平淡,“三年前那件事,闹得很大。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TKG那套说辞漏洞百出。只不过,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天才,去得罪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和他们背后的资本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只是,比别人更好奇一点。好奇那个被誉为‘未来’的女孩,到底去了哪里。”
苏星河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陆景深的侧脸。
他的表情依旧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闻。
“所以,你今天……”
“所以,”陆景深打断她,终于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欢迎回来,星河。”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戏谑和压迫,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欣赏、惋惜和……某种期待的眼神。
苏星河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陆景深或许是想利用她的身份来打压江澈,或许是想用她的秘密来控制她,又或许,他只是一个纯粹的,喜欢看热闹的恶趣味观众。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欢迎回来。
这四个字,像一道迟来了三年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冰封的心湖,撞得那坚固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下。
“下车。”陆景深解开安全带。
苏星河坐在原地没动,警惕地问:“这是哪里?”
“我家。”
“……”
看到她瞬间竖起全身尖刺的防备模样,陆景深觉得有些好笑:“别紧张,我对捡来的、浑身是伤的小野猫没什么兴趣。只是有些事,不方便在外面谈。”
他率先下车,苏星河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她别无选择。
陆景深的家是顶层的复式公寓,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空旷而冷清,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很像。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扔给她,自己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银河战队,”他开口,“一个快要解散的三流队伍,一个除了热情什么都没有的草台班子。你就准备靠他们,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这不关你的事。”苏星河拧开瓶盖,却没有喝。
“不,这关我的事。”陆景深转过身,靠在窗边,双臂环胸,“因为我要那个冠军。”
苏星河蹙眉:“ZEUS年年都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今年的冠军,我不仅要,我还要它万无一失。”陆景深的目光锐利起来,“TKG这几年势头很猛,江澈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的打法越来越像三年前,那个有你在的TKG。想要彻底击溃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他们最熟悉,也最恐惧的方式。”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你。或者说,我需要Stardust。”
苏星河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善意的搭救,这是一场交易。
“你想让我加入ZEUS?”她问。
“不。”陆景深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如果你现在加入ZEUS,江澈和TKG只会认为你是来抱我大腿的。他们会用舆论把你压垮,联盟也不会允许一个‘劣迹选手’这么轻易地加入顶级豪门。”
“我要你,留在银河。”
苏星河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有些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
“我要你,带着那个草台班子,从城市联赛开始,一场一场地打上去。把所有挡在你们面前的队伍,一个个全部掀翻。”陆景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煽动性,“我要你,以一个复仇者的姿态,重新杀回顶级联赛的舞台。我要整个联盟都看着,你是怎么亲手,把你曾经的敌人,踩在脚下。”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当你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站到总决赛的舞台上时,你面对的对手,会是我。”
“我要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苏星河被他话语里描绘的宏大蓝图所震撼。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