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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亡国质子皇后攻x暴君受(9) 殷骁,别哭 ...

  •   四月十五,东南军向京城发起了孤注一掷的总攻。

      大半兵力在殷骏的指挥下向永平府进发。

      僵持近五日,永平府周围的河间府和天津卫先后失守,殷骁着急忙慌派出高远带兵增援永平府。

      没成想高远领命后,却反倒提起屠刀残杀永平府同僚,将直通往皇城的大门,彻底向东南军敞开。

      吞并永平府后,殷骏在招待众将的宴会上,顺便开了个作战会议,讨论接下来是直取皇城,还是修养生息。

      前者是趁热打铁,力求让皇位上那人来不及防备;后者是稍作调息,毕竟士兵们从最初保定僵持之战,再到连夺两府,战线拉到了一月有余,已经十分疲惫了。

      然而正在殷骏要下命令之时,奕王府传来一道消息,沈流风竟然向奕王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将永平兵力调去增援保定和大同。

      原因是勤王的军队越来越多,镇守边关的李慕也派出自己手下大将巡风领兵支援皇城。

      首先是大同,其次是保定,这两处首当其冲一定会输。

      你沈流风出的馊主意,派兵攻打三府,将军队兵力分散,如今两府失手,你倒是当起了逃兵!

      殷骏一边口中怒骂,一边笑容却越扩越大。

      沈流风终究是要逊他一筹的。

      只因他奕王府手上,可有着殷骁绝想不到的王牌。

      随后,尽管军师常德同样心怀狐疑,传信劝说殷骏要不要改道去支援另外两军。

      殷骏却义无反顾地表示,只有他这边先一步擒住殷骁,曹心和何冲那里的麻烦自然会迎刃而解。

      四月末,京城街道巷陌上的槐花开得浓郁清雅,这正适合文人墨客吟诗作画的时节,却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恶耗,压得人心惶惶不安。

      周边农事暂停,祭夏的庙会迟迟未能开办。

      家家户户关紧大门,生怕边关的狂风顺着耸立的重山,吹到京城来。

      殷骏并未将一兵一卒派去支援保定和大同。相反,他趁着士兵正战意高昂之际,向皇宫发起进攻。

      皇城则由殷骁亲自指挥一小波残兵,殊死抵抗东南军的侵袭。

      另外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候,与李慕对峙了小半年都按兵不动的蒙古兵也奔向楚国而来,在边关屠戮百姓,极尽肆虐。

      宫中的官员面露苦色,尤其是见殷骁整日整日徘徊在皇后寝宫前,要不就是在皇位上高高坐着指挥皇城里的老将弱兵,眉间阴云难消。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这次楚国恐怕真要换主了。

      许多大臣见状匆匆收拾包袱称病回家。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众大臣见殷骁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便心安理得一个个躲回家中,盼望着最好朝代更替,损不到他们的小命。

      更有甚者,直接听从了兵部尚书仇陆英的鬼话,投奔到奕王那边,反过来对殷骁狐假虎威。

      然而,人生的起落总是比山峰走势还要难预测。

      正当殷骏驻军于永平,准备向楚国皇宫奇袭时,奕王府曾忽视的一道极为重要的情报彻底摧毁了他。

      ——燕国灭国后,燕民们在楚皇的安抚调和下,渐渐恢复了农事生产。

      这本是个极为毫不起眼的消息,可殷骁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一个刚刚灭国的国民心给安定下来的?

      就在殷骏欣喜若狂地伸出手,用尽全力倾身去触那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时。

      一柄早已蓄谋已久的剑猝然斜插过来,一刀斩断了他与明堂之上那位君主之间仅存的距离。

      “报!!!燕军已渡过东相河朝我军逼近!!”

      “报——元帅!我军被旧燕军完全包围了!!”

      “什么?!”殷骏拍案而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连日的战役加深了他眼中的血丝,他的眼珠丑陋地凸出来,远望着面容似魔似鬼,十分可怖。

      他怒吼:“沈流风不是在王府里吗?!谁还能领得动旧燕军!!”

      报信的小兵狠狠低下头,不敢露出眼底一丝一毫的恐慌:“领兵的将军是……杜峥嵘。”

      听到这个名字,殷骏不可置信地向后踉跄地倒退了几步,一股茫然涌上心头。

      杜、峥、嵘……?

      他不是郭锋亲眼看着,在帅帐里不甘被俘,所以自缢身亡了吗?

      怎么又会变成了殷骁的刀,反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郭锋!!把郭锋给我抓进来!!”

      殷骏彻底慌了,他明白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东有杜峥嵘,南北又有宗保中、李慕,以及数万名前来勤王的士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燕国为什么会掺这一脚!!他们不是殷骁出兵灭国的吗??!为什么反过来帮助殷骁!!

      郭锋是被五花大绑地捆住手脚、口中塞入臭布条,扔进营帐的。

      殷骏也不跟他客气,上去甩了两个巴掌,将他脸打得又红又肿,脑袋嗡嗡响,血丝从双目和唇角滴落。

      随即殷骏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神色宛若癫狂:“郭锋!你是不是早就背叛我们了!”

      郭锋神情痛苦地摇头,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呜呜”发声。

      殷骏面色极为冷酷,他又甩了一个巴掌上去,将布条彻底扯掉,没想到郭锋竟然连牙都落了两颗。

      郭锋恐惧地大口喘息,顾不得一身的疼痛,满脸的血污,和地上的白牙,嘶哑地高声呼道:“杜峥嵘死了!那个人一定是假的!”

      “他吊死之后!我在他身上捅了整整二十一刀!他怎么可能活着!”

      “我是提着他的头颅来投靠的奕王爷!他怎么可能没死!他不可能活着!!!”

      殷骏冷峻的眉眼动了动,他抓住了郭锋话里一个巨大的漏洞。

      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吊死的人是杜峥嵘?”

      郭锋大哭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连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殷骏的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吊死的人是杜峥嵘?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还能不知道吗?

      殷骁派使者前去招降杜峥嵘,可杜峥嵘六十多岁的年纪了,还是老古板一个,他宁愿死也不愿背叛自己的国家。

      他将使者赶出营帐外,第二日,殷骁攻进皇都,他便在帅帐中自缢,以告慰故国。

      他曾是杜峥嵘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只因为一次战胜楚军后抢夺了当地百姓的财物,和一位无关痛痒的女子,便被军罚打了二百一十棍,裸身挂在军营前以儆效尤。

      财物没了,抢来的女子也没了。

      他痛恨这个老顽固,也明白,这个老不死的最重情义,殉国这么傻的事,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那天,他是第一个发现杜峥嵘已死的人。

      他欢喜,他兴致高昂,他偷偷在杜峥嵘尸体前跳军舞狂欢庆祝,他将那人的尸首捅了整整二十一刀,才把他头颅割下来献给楚国的奕王爷,得到在奕王手下做事的机会。

      那个人……怎么能不是杜峥嵘……

      殷骏冷眼望着郭锋从惊愕再到失魂落魄的表情,将营账外的士兵叫了起来:“将这个叛徒拉下去,千刀万剐,曝尸示众——别让他死得太轻松。”

      他转过身,正要去取他的盔甲披风,与楚燕两军殊死一搏,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被刺穿,令人僵在原地的疼痛飞快漫上全身。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望见那张满脸血污、臃肿难辨,又丑陋至极的脸。

      那张脸上充满了死到临头的惊恐,却又同时狠毒得令他心惊肉跳。

      他从不曾正视过这个背叛了自己国家的小人,却最终要死在这个小人手里。

      耳边最后一句话是郭锋喉腔撕裂后,发出的魔鬼一样嗜血的声音:“于我有恩者,宁我负人;负我者,死不足惜!”

      ……

      奕王得知自己筹备了这么久的夺位计划,竟已如此荒诞的形式,毁在了燕国人的手里,当即气吐一口血,晕倒了一个下午。

      他醒来时,王府许多下人们在慌乱中逃走,给他整了一出树倒猢狲散的好戏。

      殷承骅一夜之间像是老了三十岁。一个人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地牢。

      那里关住了一个他此刻最想立即杀死的人。

      现在他已经不想拿沈流风去跟殷骁或者杜峥嵘交换什么东西了。

      因为他终于得知,他的儿子已经死了,竟然还是在自己营帐里被人杀死的。

      ——沈、流、风。

      他将这三个字放在牙缝之间折磨,幻想着地牢里那些生不如死的、扭曲的呻//吟声就出自他口中。

      就算是这样,也难消他毕生伟业皆毁的痛苦。

      其实沈流风并不畏惧这天的到来,从他敢只身入敌营当卧底的那天起,他就考虑到了现在的境地。

      为此他甚至瞒住了殷骁,和郭锋联手搞了一出“瞒天过海”。

      他与殷骁表面矛盾,只能迷惑住奕王,让他以为殷骁如今是孤军奋战。

      可这老狐狸筹备这么多年,只等一个契机发动这场叛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投入他们的陷阱。

      唯有一块他们绝对拒绝不了的诱饵就放在陷阱里,被草堆深深埋住,吸引得他们口水直流。

      他们才会欣然进入陷阱。

      而那块肉,无论怎么想都很难完好无损吧。

      “为什么!”殷承骅将手覆盖在他被烫烂的皮肉伤上,声嘶力竭地怒吼,“你这个亡国的小人!竟然帮助灭你国家的罪魁祸首!”

      沈流风吐出一口淤积在胸腔的血污,淡笑着。

      说起来,他该是最希望燕朝在新皇手中走向没落的人才是。

      八岁,他的母妃被诬陷通奸,满口仁义的父皇选择包庇那位爷爷乃是丞相的皇后,将他和六皇子府的所有下人都遣去充了军。

      自此之后,一块罪奴之印永刻在他大腿的血肉。

      仁慈的杜元帅帮了他,将他收在麾下,教他习武,带他融入军营,和同伴一起喝酒吃肉。

      他只是想要报答元帅的再造之恩,只是想要保住身边人的性命。

      为什么?为什么一旦战争胜利了,迎来的却是越来越频繁的战争?

      一天天过去,昨日和他一起喝酒吃肉的战友战死沙场,明日他便冷酷无情地一箭一箭射死敌军的士兵。

      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坐在高高的坟堆上,发呆思考着这个问题。

      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一旦帝王的野心无穷无尽,便必然会搭上无数无辜性命。”

      他恍然大悟。

      是啊,是他的好二哥,皇后的儿子登上了帝王,将目光放到了安居乐业的邻国啊。

      “奕王爷,我那位二皇兄死于自己的野心,也毁了自己的霸业。”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讥讽笑道,“你也是。”

      “若真让你登上皇位,又能待我燕国百姓如何呢?”

      “是划出一小块燕地,让那里的百姓日日陪我耍把戏玩吗?”

      奕王眼神凛了凛:“你怎知……”

      他自己顿住未出口之言,头脑忽然转过劲来:“难道你知道杜峥嵘没死?你知道他就在燕国?你与殷骁从头到尾就是一伙的!”

      他的语气从疑问到凌厉,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

      沈流风却还有心思调笑道:“是啊,楚皇可许了我不少好处呢,还要我回燕国做王,不知奕王爷能赏在下些什么好处?”

      “你!”奕王没想到竟是自己被他二人耍得团团转,气的要吐血。

      他急火攻心,直直抽出了近处手下腰间佩戴的长剑,朝沈流风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闻到了一股呛鼻的味道,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随即便见地牢里霎时涌入大量浓烟,熏的他难以将眼睛睁开。

      “走、走火了吗?”有侍卫惊恐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外头看守的人呢?!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奕王飞快反应过来——这必然是殷骁派人来搭救沈流风了!

      他们定是等他按耐不住火气,进入到这座关押着沈流风的地牢里,才动手暗杀了他的人,如今正要闯进来救人!

      “杀了他,你们都给我回来!杀了沈流风!”

      王府侍卫们心知此劫难逃,哪里还敢对当今皇后动手,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牢中除殷承骅以外的人着急忙慌就往外冲,口中疯疯癫癫喊道:“饶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殷承骅气手下人不争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冒着自己被烟呛到的风险,只顾急急捅出几剑。

      直到意识到扎在了肉上,他才疯疯癫癫地开怀大笑了起来。一边在浓烟里呛得直咳嗽,一边发出刺骨的阴笑。

      沈流风这些天也没被好好对待,当他被从刑具上接下来时,手软脚软,只能缩在那人怀里。

      他感受到一阵喷溅过来的液体,心里立刻就有数,张了张口,声音有些虚弱地问:“你没事吧?”

      那人默不作声,斩断了他手脚上的锁链,蒙住他的眼睛和鼻子,带他飞身离开地牢,很快刚刚还寂静无比的夜晚,立时就被潜伏在此处良久的人声充满。

      “奕王爷在这里!”

      “抓住他!”

      沈流风安安稳稳地窝在那人怀中,大概是这些天被折磨得太狠,那人又将他眼睛蒙上了,他累得有点想睡过去。

      直到他被放在一处高高的草垛上,他才提了提精神,睁开眼,看向那个救他的人。

      只见这人蒙着黑面罩,腹部的血像花一样绽开,滴滴答答流开了一条小路。

      沈流风勉强抬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发现没什么力气,便尴尬地小声说:“我…没力气了,要不你自己撕块布包扎一下?”

      话落,一道巨大的冲力向他袭来,他被那人抱了个满怀,两个血人混在一起,一时倒还分不清谁的血流得更多。

      “你……”沈流风吃惊地睁大眼眸。

      “我恨你瞒着我,沈流风——我恨你瞒着我。”熟悉的声音裹挟着哭腔朝他砸过来。

      沈流风一愣:“殷骁……”

      “我以为你要死了……两次!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两次!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

      那人哭泣的声音闷在他的颈肩上,碎开一道道泪花。

      为什么因为他会死,就为他哭泣呢?

      沈流风感到不解,却还是勉力抬起脸,安抚地贴了贴他的脸颊:“抱歉,是我临时改变了计划,没和你商量。”

      源源不断的泪水在脸上流下了四分五裂的泪痕。

      殷骁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为一个人的死痛苦到这种地步。

      然而只有事情真的落到头上了,沈流风的“尸体”明晃晃摆在他面前,像根手指粗的银针,每天扎一次他的额角,让他每望一眼,都疼得死去活来。

      他才恍惚,原来他有这么不想失去沈流风。

      帝王开始信天信地信佛信神明,居然是为了求一人无虞。

      得知疫病无药可医,只能靠药材吊着一条半死不活的命,他便日日寝食难安。

      上朝、安寝、进食也总想去看看,沈流风有没有突然睁开那双亮闪闪的眸子。

      半夜睡梦里和沈流风对视上,眼泪便不由得簌簌落下。

      或许是从他和沈流风第一次交战,浑身的热血都在叫嚣着这个人的名字。

      他的身上就埋下了这个人的种子。

      殷骁知道这人骨子里轴得很,跟他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担心根本没用。

      他咬紧牙关,腰间流着血,却硬是强撑着不让别人抱他,只自己一步一步艰难地怀抱着他,迈着血脚印,最终双双瘫倒在赶来的当地郎中面前。

      失血过多导致晕过去前,殷骁狠狠咬在他的唇上,随即便如同抵死的缠绵,撕咬,爱抚。

      虽然浑身酸软使不上力,虽然好像只是将口腔里的血渡来渡去。

      但这一次的吻,还是让殷骁觉得比曾经任何一次的逢场作戏都要来得热烈。

      “我一定要把你锁起来……让你不能再从我面前消失。”

      把他囚在景和宫吧,让他永永远远不能再离开他的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护住他的安危。

      对于这个超出交易的吻,沈流风心感诧异,但却生不起什么抵抗之心。

      他任由殷骁从这个吻里,忐忑不安地肆意索取他的安抚和柔软。

      离开仪凰宫那日,看到殷骁为他假死而难过,他不是不震撼。

      他以为他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所以他试图以最少的伤亡代价,为这场内乱拉开最重要的序幕。

      沈流风其实没有想到除了白英以外,还会有一个人为他流泪。

      思及此,他的目光软了下来。

      连日来的行刑让他身体无比的疲惫。

      望着那人哭累了,晕倒在他身上,他心头紧绷的弦一放松,也跟着坚持不住了。

      沈流风缓缓闭上眼,脸颊轻贴在殷骁失温的胸膛上,在晕倒前轻柔地低喃了一句:“殷骁,别哭。”

      杨花飞扬的五月,楚国内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东部,少量楚军与燕军联手,摧毁殷骏带领的大部分东南军。

      西南部,宗保中与多方勤王兵力联合,冲垮了得不到增援兵力的曹心和何冲两军。

      西部楚蒙边界,李慕带领大量楚国士兵英勇抵抗,蒙古可汗耶廖肃见殷承骅大势已去,连忙退兵,派使者进宫谈和,结束了这场将近半年的边境对峙。

      当黑夜过去,人们常无比庆幸着,新的一天一定会由黎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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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回来啦,宝贝们(づ ̄3 ̄)づ 有没有想我【花式比心biubiu~ 亲爱滴,康康预收吧~ 《老实人夫在限制文里被强制》 万人迷攻 《偏爱关系》 追夫火葬场 《落魄后被死对头缠上了》 同类型弱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