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男断不可能是反派》折以南辰

85、无恙 “我不是这

　　黑衣人这句话炸的两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凌昭几乎是大惊失色地站起来：“什么！”
　　声音努力地压低。

　　易珩之一把抓住了凌昭的胳膊，按住了他：“你先别急，我们先去试试，不要激动。”
　　其实易珩之自己的语气里都带着慌张。

　　凌昭本来还慌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转身看向易珩之问道：“如果如果我爹死了，你能完整的把我爹的尸体带回来吗？”

　　凌昭万万没想到才问的能不能把身世爆出去，晚上就出现这件事情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

　　这个问题问的很突兀。
　　易珩之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凌昭下意识看向门口，那个黑衣人跟无知觉一样地跪在哪里，他不敢多言。
　　易珩之瞬间明白了。

　　易珩之顺着凌昭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冷着脸：“你先下去，继续找人安稳住大理寺，该告诉的人可以告诉了，我不希望有其他的意外出现。”
　　黑衣人没有任何疑问，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而后易珩之才看向凌昭，轻声问道：“怎么了？”
　　凌昭有点紧张和慌乱：“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但是这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易珩之看着他，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纵容的注视。
　　“你说。”

　　易珩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凌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因为无论是袒露自己的身世还是因为凌信的事情，都让他很难平静心情。
　　可是越急越难以把事情解释清楚。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说，“我是从书外面来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我知道很多事情会发生，但也有很多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比如太子会死，比如裴润要杀我爹。”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我脑子里有一个系统，它给了我三次复活的机会。条件是尸体完整，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

　　凌昭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却越来越亮：“所以如果我爹真的死了——我是说万一——只要你能把他的尸体完整地带回来，我就能让他活过来。”

　　他说完之后死死盯着易珩之的脸，等待着他的反应。
　　易珩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捏了一下凌昭的脸。

　　凌昭：“……？”
　　“疼吗？”易珩之问。
　　“废话！”凌昭拍开他的手，“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知道。”易珩之收回手，表情从方才的紧绷微微松了下来，“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没在做梦。你继续。”

　　凌昭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你……你不觉得我疯了？或者中邪了？”

　　“你觉得我像是会这么想的人吗？”易珩之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凌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他果断把话题拽回来：“总之，我们得把我爹的尸体捞出来。如果裴润真的要杀他，那行刑之后尸体一定会被处理掉——大概率是丢到乱葬岗，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我们要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找到它。”

　　易珩之的眉头微微皱起：“所以你刚才问能不能完整带回来……”
　　“对。”凌昭点头，“只要能拿到尸体，我就能复活他。”

　　易珩之道：“但这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干，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你哥可以，你哥在朝堂之间有势力，必然比如好运作一些。”
　　凌昭一愣，而后点头：“可以。”

　　说完这话，凌昭转身就想去找凌寒开，却被易珩之拉住了手腕。
　　凌昭有些疑惑地看向易珩之。

　　易珩之平静地看了回去，只是问：“你要告诉他多少？”
　　凌昭沉默了片刻：“全部。”

　　虽然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世胆战心惊的，但是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子了，那就没有封起来的必要了。

　　凌昭过去的时候，凌寒开还没睡。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凌昭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怎么了？”凌寒开放下刀，看着凌昭惨白的脸色，眉头拧了起来，“出事了？”
　　凌寒开地脸已经很久没有过笑意了。

　　凌昭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在凌寒开对面坐下。
　　“哥。”他说，“爹可能要死了。”

　　凌寒开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凌昭看得出来他僵住了。
　　“裴润要秘密处死他咱们爹”凌昭说，“今晚或者明天一早。我们救人的时间不够了，所以——我们需要换个方式。”

　　他用了最简短的语言把事情说了一遍。裴润的谕令，大理寺的看守，来不及的营救。
　　最后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凌寒开。

　　凌寒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凌昭以示安慰。
　　而后他看向易珩之问道：“是你需要我帮助吗？需要干什么吗？还是？”

　　易珩之大概解释了一下：“我现在没办法完全把他偷运出来，但是你可以，容易一些。”
　　越容易越不容易引起裴润的注意。

　　“你确定？”他问。
　　“确定。”易珩之说，“但有一个前提——我需要一具尸体来假扮爹的尸体。这样裴润那边以为人已经死了，我们才能安全地把爹换出来。早晨行刑，下午才会有人来搬运尸体，我们只有那个时间窗口。”

　　凌寒开的手指动了几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假尸体我来找。”他说，“大理寺那边我有门路，找一具身形相似的死囚不难。”

　　凌昭张了张嘴，没想到凌寒开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凌昭的声音有点发飘，“不觉得我在胡闹？”

　　凌寒开抬眼看他，那双和凌信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很实在的、属于兄长的笃定。
　　“你需要我去做的，当然可以。”凌寒开说，“你是我弟弟，这就够了。”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
　　假尸体的消息传回来说已经找到了，但要等到天黑才能送进来。

　　他们都觉得不太合适在镇南侯府里面搬运凌信的尸体，再加上送到城外方便一些，索性就将地点定在了郊外。
　　凌昭和凌寒开关在屋子里，相对无言地等着。

　　易珩之也在，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封刚收到的密报，眉头微蹙。
　　凌昭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了。

　　“哥。”凌昭最终决定主动开口。
　　凌寒开看向他。眼神平和。

　　凌昭攥了攥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有件事我一直在瞒你，瞒了很久。今晚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说了，因为明天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话说的乱七八糟的，其实是凌昭的思绪太乱了。
　　凌寒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要紧张。”

　　凌昭余光一瞥，看见了易珩之温和地看着他。
　　凌昭不知道为何放松了许多。

　　凌寒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是的弟弟，可不一定完全是你的弟弟，”凌昭的声音有些干涩，“原著里的凌昭体弱多病，性格阴沉，和你关系很淡，表字无恙，因为他是一个病秧子。”

　　他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没办法接受……但确实这是事实，我就是一个外来者爱成为你的弟弟的。”

　　顿一下他还是没忍住解释道：“我之前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你们所在的整个世界在我眼里是虚假的，一个话本子的世界，但是我穿来了，谁为了这个世界更好的传过来了。”

　　凌昭有点想为自己辩解，他很害怕两个人问他为什么之前不说。
　　他这整个人语无伦次的：“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你说完了？”凌寒开打断他，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起伏。
　　凌昭一愣，没想到凌寒开是这个反应。

　　凌寒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不重，但很实在。

　　“我问你，”凌寒开说，“原著里面，我和我弟弟关系好吗？”
　　凌昭茫然地摇头：“不……不算好。几乎没有太多交集。”

　　“那就对了。”凌寒开收回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我本来就不怎么搭理那个病恹恹的弟弟，那现在的我天天惦记着、护着、惯着的那个人，是谁？”

　　凌昭彻底愣住了。
　　凌寒开垂下眼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什么温柔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是真的。

　　“是你。”他说，“一直都是你。”
　　凌昭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自己的眼眶红了或许是想哭。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旁边的易珩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

　　凌寒开声音冷淡：“喊我一声哥，就一辈子是我弟，没什么好更改的。”
　　凌昭没说话，只是看向他哥。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但是凌信的尸体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