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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悦 她已有丈夫 ...

  •   崔寂与通事在夜色中对视。

      郑菩提鼓起勇气将想法说出。全程都看卢上官,若看向他处反倒会因紧张忘记细节。

      听三个盛人堂而皇之地谋算,王子在坑里又怕又晕,无知无觉地阖上眼睛。

      “上官认为,此法是否可行?”

      崔寂扬眉入鬓,忽笑,凤眸熠熠生辉:“甚好。”转目瞧一眼通事,通事也颔首。

      郑菩提大松一口气,游离的状态有所缓解,似是找回被吓走的三魂,重新变得活气儿十足。

      “今夜,郑令史可以在我的客舍歇息。”他指远方一处院落,“此番本就是秘密行事,故而住处也远离主院。”

      未等郑菩提应诺,他已面向通事,“引路。”

      通事躬身,郑菩提顿了片刻,没有拒绝上官的好意。再度拜谢才随之远去。

      转回身,崔寂看向坑底昏睡的王子。

      -

      幽院清静,屋中有男子的衣衫和少许用具。郑菩提原也未想到是这般,立时顿住脚步,支吾:“我还是出去吧。”

      通事笑问:“同僚之间何必拘谨,郑令史是在意男女大防?”

      她迂回:“我坐在凳上歇息便是。”

      忽见窗外人影晃动,阴影丛生,她后怕,幸得通事安抚。

      瞥一眼外头,他微笑:“那是上官的随从,有他们在此,你也能安稳睡个饱觉。何必抗拒上官美意,他坦荡,相信郑令史也不是计较琐事的人。如果你一夜疲劳,明日如何助上官拿到虎符?切勿因小失大。”

      待将人送走,郑菩提也的确困乏,先前被鞭子扯出院墙,可是摔得生疼。仔细拂去发上、身上的草屑,生怕弄脏贵人的寝室,她褪去长靴,掀被和衣而眠。

      侧躺着,才发现枕边的镂空金香囊。

      药香浓郁。

      她料想,贵人可能患有失眠症,才会在枕边放药味极重的香囊。

      从前逃亡,一路会遇见流民,恶徒,乱兵,暴匪,四人轮流值夜。阿公心疼孩子们年少,妻子疲累,总会守到将近天明,以至落下失眠症。后来圣人携崔卢二家异军突起,夺回长安收拾乱局,他们的日子稍稍安定,不必再颠沛流离。

      阿公心疼钱,一开始强忍,直至熬得眼眶发紫,阿家急得直骂,不停向他打手语,他终于同意去瞧医师。所用草药虽不比贵人的珍奇,也的确缓解了症状。

      那位精瘦老人一直是家中主心骨,若不是阿公精力日渐不济,早年又受过刀伤,也不会在黎明前夕猝然离他们而去。

      崔卢啊,出身博陵崔氏的东阳郡主本该是书礼传家的代表,怎会是那样厚颜寡情的人?曾几何时,对方在她心中也是与其兄齐名的巾帼英雄。

      她疲累至极,又怕明日睡过头,趿了鞋子将香囊放在贵人折叠齐整的衣服上。

      他当真是个极好的人。

      分明与她素不相识,却愿意出手搭救,不图回报。

      -

      天光大亮,王子悠悠转醒。

      若不是肩腰剧痛,身上有土腥气,他当真会认为昨夜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他鲤鱼打挺,惊慌滑稽地趴在窗底,探听院外各国使臣的动静。

      今早就可以入长安城。

      皇帝再想下手,恐怕有很多忌讳,不方便大动干戈。

      当真会如此轻易放他去?他可不会怀抱幻想,昨夜的暴行只是武威侯在打招呼。然而一直躲在屋中也太丢一国使者威严,重新换过衣服,用茶壶里的凉水洗了脸,他才鼓起勇气迈出房门。

      果然出事了。

      只有罗丝使团被扣在院舍中!

      “理由?理由是什么!”面对慢悠悠登场的通事,他压抑怒火,“盛国人心思是不是太窄了。”

      “王子何必如此生气。”

      敞开的院门外,崔寂负手跨过门槛。郑菩提跟在后面,面色透亮,精力重新变得充沛。

      行至王子面前,崔寂微笑,让出后面的人,温和道:“郑令史,由你来说。”这本就是她的职责,细算起来反倒是他抢了她的差。

      她一愣,目视他的双眼,旋即昂首阔步走过去。

      交叠双手,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鸿胪寺向来讲究按律法、规定办事,怎会独独针对罗丝?王子若一定要这样认为,下官实在无言以对。”转身指向被护卫押进门的人,“昨日盘查时发现此人在附近鬼祟张望,他说自己是罗丝人。查验后,却不在使团的名单里,请王子稍作停留,核定此人真实身份。待无问题,你自然可以前往长安城。”

      王子崩溃辩驳:“我根本不认识他!”

      “是吗?”崔寂冷笑,拧起那人头发,“看着他的脸再说一遍。”

      王子悚然打了个冷战,骤然想起昨夜被武威侯抓出房门,对方一遍遍逼问,让他“再说一遍虎符下落”,他不肯,好不容易逃脱,不曾想后头还有大坑和算计等着。

      现在想来分明就是武威侯一早在戏耍他,故意玩猫捉老鼠的把戏!他不得已凝神细看,这一看之下又觉得的确颇为眼熟。

      一个愣噔,在心底默念出名字。

      完了,眼前蓬头垢面的莽汉的确是罗丝人,定是长兄不放心才派心腹混入盛国,蹲守在附近方便与他碰头。

      这一切恐怕是盛国有心为之,不能让罗丝处于劣势。

      事至如今,唯有咬死不认!

      罗丝的勇士当一往无前。

      王子哀伤开口,却被崔寂倏然打断:“这里只剩罗丝使团,彼此说话无须顾忌,就由郑令史与王子继续谈判。”

      未想上官将这样重要的国事交给她,郑菩提不禁面目肃然。

      她缓缓舒一口气,走到双方中央。

      得知这竟是她的主意,王子恼怒。枉他对她颇有好感,都是外邦人理该同仇敌忾。不想她却助盛人欺辱周遭小国。

      “你的部族已经融入大盛,所以才帮他们算计我,你的官位就是这样换来的?”

      通事鄙夷,区区罗丝小国,还无需国之重臣出马。

      郑菩提心里发笑,这罗丝人竟将她当成与卢上官一般的权贵。若真如此,她也不至为性命发愁。的确,亡母身怀鲜卑血脉,是个亡国之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愚蠢到帮藩国算计大盛。

      “王子既然喜欢盛国的文化,大可留下。”下意识瞥一眼崔寂,却发现他正在看她。她登时有了底气,语调更亮,“比起外嫁一位贵主,你留在长安带给罗丝的才用之不竭。”

      王子大怒,此番不仅要送还虎符,竟还想将他扣在盛国为质。即便母国贫弱,也没有任人宰割的道理!

      正要反驳,郑菩提已先声夺人:“先别急着拒绝。王子当真要带这名奸细在各国使臣前拜见圣人?你主动留下,他究竟是细作还是使团中人,许多事,大可再辨一辨。”

      王子粗红着脖,怒瞪自家使团,埋头苦思。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意思。

      牛羊可以被吃尽,即便联姻、盛国皇帝下旨,盟约也可以被撕毁。上交虎符后,他们唯一能依仗的便是时间。

      赌在几十年内罗丝能够富强,拥有自保之力。

      此番前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若留下也绝不能以人质的低劣地位。他需要一个尊贵的身份,还要得到爵位、官位,他要接触盛国高官,学习盛国语言,打入贵族圈,竭尽一切为母国谋求利益。

      求娶贵女带来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然通过他的谋划,一切就不同了。

      他要更改条件,重新谈判!

      王子兴冲冲仰头,还未说出口,郑菩提再度道:“虎符仍在罗丝国,你们原本打算在贵主进入罗丝才献出,是也不是?”

      “彼此彼此。”王子抱臂,“不得到盛主的承诺,我们怎敢轻易将虎符带入盛国境内?”

      忽听郑菩提冷笑,一改先前恭敬态度:“原来是准备‘空手套白狼’,上门索要钱粮。”

      “我代表的是罗丝,你怎敢如此羞辱我?”听完翻译,王子恼怒地面向崔寂,“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崔寂也篾笑:“若无虎符在此,凭王子的身份我只能向圣人说情,给你一个西市令的职位。”

      可恨!可恨!可恨啊!

      王子怒不可遏,竟将他当作乞讨的打发,看来他们当真不在意己国的声望。

      扫一眼愤怒的使团诸人,郑菩提凉凉道:“眼下安西军就在两国边界,王子大可传信叫你的王兄将消息宣扬的满天飞。你还不知道?昨夜西国使臣已与上官谈妥,只要有一丝关于虎符的消息泄露,你即刻会被运去边境,即便他再想舍弃你也迟了。罗丝的土地,盛与西国各一半。”

      说罢,又瞥一眼崔寂面色。

      “你敢扣押我?”

      “正是!”

      她高高仰起脸。

      崔寂失笑,竟敢“狐假虎威”,谎称安西军已屯驻在边境,又说盛要联合西国踏平罗丝,着实胆大包天。

      将二人“眉来眼去”的举动看在眼中,王子更确信这个女人的底气完全来自身后的武威侯,他们在一起鄙夷他。

      他的母国弱小,所求不过安身立命,闭死深邃的眼睛,一时间进退两难。

      “为了自己,活下去。”

      恍惚听到一句西国语,竟是近在咫尺这个女人说的。王子久久地沉默,半晌,陡然抽出腰间弯刀,割开身后一人的脖子。

      血管裂断,血水滚动。

      状如瀑,也射在郑菩提面上。

      后退半步,手臂被人猛地拉拽。她回首,是卢上官。

      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凌乱,猩红,割裂。

      十几刀疯狂砍落,王子已杀死使团中数人,他抹开满脸血浆,对通事道:“不服的都已经解决,剩下的……我舍不得,他们对我还是忠诚的。告诉你的主人,这就是投名状。”

      既然注定要有一个结果,他愿意送归虎符,为国筹谋,也护住自己的性命。

      仅剩的奸细在绝望中用罗丝语说:“你竟敢答应盛人的要求!这是叛国!”

      王子怆然反驳:“他希望我死在外面,以此为筹码索求更多,更怕我借势重回罗丝,不然为何派你来监视我?”

      眼看王子持刀杀来,奸细知今日不能活,倏然扭断手臂挣脱,夺了刀朝崔寂袭去。

      愚蠢的王子啊,这狡诈的盛国人才最该死!即便战死,他也要带走一名高官。

      眼看其人悍勇无比,撞开王子犹如猛虎扑杀,郑菩提大惊,下意识拔出通事腰间的剑格挡。虎口震麻,那人血目转移,盯上了她。

      倘若能绑架这名女官,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逃回去禀告国主。

      郑菩提手腕被握住往后一甩,崔寂亲身上阵,掐住其人脖子连步抵前,一掌打入天灵盖。

      头骨震裂,脑浆红红白白流了满地。

      立时将所有人震住。

      方才还大杀四方的王子吓得倒坐在地。

      回首环顾诸人,崔寂面色如常,满意允诺:“我会向圣人奏请册封王子为郡王。有你在,罗丝臣民会无忧的。”

      王子麻木回应:“我也会传信,请国主将虎符从宫内运出。”

      郑菩提也被惊得恍惚片刻,眼见事情已经了结,她急着回去,请求:“上官可否允我先行回城?”

      料想她忧心家眷,崔寂道:“正好。我也要面见圣人,郑令史一同坐车吧。”

      忧心冯伦的情况,她感激行礼。

      料理好一切,二人上车,崔寂居中,她侧坐。

      撩起车帘看愈来愈远的院舍,心绪稍宁。察觉到从旁投来的视线,她后知后觉问,“上官早计划好了?”

      他点头。

      上官竟将这样的立功机会送了她。

      想到方才的举动,她分外难为情,“下官愚蠢,险些拖了后腿,忘记上官武艺精湛。”

      崔寂眸光深邃,瞧她局促地握紧双拳,脸蛋儿熟得像水盈盈的桃子,面色平静:“郑令史无需妄自菲薄。不过,你为何会冲出去?”

      她尴尬强笑:“不知上官是否记得马球场上的随手搭救。上官信任我,还将两国外交给我,你是我的贵人。我,下意识就……”声音越来越低,“下官平日真不是个呆笨的。”

      又苦中作乐地想,反正要辞官了,上官的印象,那些政绩似乎也不再重要。

      他的一念之间,是她永不该遗忘的救命之恩。

      崔寂敛回视线。

      本想问她为何会得罪惜惜,又忍住,还是回去问妹妹吧。

      “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句西国语吗?意思是说‘为了自己也要活下去’,下官的舅舅会一些西国语,罗丝毗邻西国,料想王子也懂。没有谁不想活,我便想激他一激。”

      “即便贵为王室,也有不如意之事。”他默念,“菩提。”

      “上官?”她困惑,他似乎在叫她。

      “为何叫菩提?”崔寂温和笑问。

      “母亲生我前梦中曾出现过一棵菩提树,故而以此取名。希望下官聪慧、阔达。”

      崔寂颔首,那日惜惜与她比试射箭,该是伤到耳朵。思及此处,不由瞥女子圆润的耳垂,他目力极佳,果见那处已生伤疤。

      细看之下,发现耳后还有一道红痕。那痕迹并不像伤,反倒像……

      吻痕。

      忽觉她也在偷眼打量他,目有疑惑,崔寂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大抵是昨夜受的新伤,是血迹。

      将水倒在帕子上,他递过去。

      她低头看自己领口、衣袖上的血点。恭敬双手接过,先擦脸上干涸的血迹。

      “郑令史。”

      “下官在。”她赶忙回。

      “后日请我吃一顿酒席。”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想着若事情顺利,后日就该走了,便有些犹豫。

      他反问:“不便宜?”

      她连忙摇头,真切微笑:“上官赏脸岂有不应,届时下官约在何处?”

      “西市便可。”

      约定了地点,车内一时又无话。

      “愿我能心想事成。”他忽而道。

      “一定会的。”她附和。

      车入长安城,郑菩提撩起车帘,正巧看到冯伦等在街边。也不知他在家中有没有受到郡主的刁难,竟一大早就在城门前。

      她连忙请示:“卢上官,我在此处下车便可。”

      怕被同僚瞧见?崔寂颔首,语调放缓:“去吧。”人刚下去,他又唤,“郑令史,莫要忘记后日的约定。”

      她郑重回:“我不会忘。”

      言罢,飞快奔向冯伦。

      临到面前,她仔仔细细打量他,心里的委屈忽然涌上来:“好想你。”

      揽住她的肩膀,冯伦问:“哪来的血?”

      她缓笑:“不是我的。”

      他问:“回家?”

      埋在他肩头,心中苦闷稍散。扭头见马车还停着,郑菩提微笑:“这次竟又遇上那位贵人。夫君,同我一道去谢他吧。”

      二人相互扶臂,一同回到车前。

      郑菩提唤:“卢上官。”

      未曾想她会折返,崔寂立刻掀开车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并肩的年轻男女。

      郑菩提揽着那个男人,举止亲昵,身体不自觉倾向对方。男人拢着她细嫩的手腕,眼神爱恋。

      他笑容顿住。

      这才明白她竟是个已成婚的妇人!

      看着面前相依的璧人,他眸光阴鸷,她无所察觉,柔婉地唤那男人:“夫君。”

      冯伦随娘子拜谢,言明身份,姿态谦和。

      崔寂放下车帘:“无足挂齿。”那日马球会竟是代夫请罪。

      敏锐察觉到上官态度骤冷,郑菩提不明所以,莫非是她擅自带夫君过来,被卢上官误以为是想引荐攀附?或者是解释了与郡主的争端,同为一家人,他感到丢面?

      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垂首无言。

      马车轱辘向前,忽又停下,那声音道:“郑令史,莫要忘记后日的宴席。”

      不知他为何又要提醒一遍,她态度依旧恭敬,回:“届时下官定与夫君一同拜见。”

      马车在朱雀大街奔驰而去。

      冯伦才问:“她又找你麻烦?”

      轻拍冯伦的手背,与他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她慢慢说:“是啊,正逢卢上官办差,那侍女才肯放过我。我答应请他吃饭,夫君,最迟后日能走吗?”

      冯伦默然片刻,缓缓回:“是。”

      请人宴饮也十分有考究,这样的恩情难以还尽,理当慎重。

      郑菩提瞧他:“卢上官或许与东阳郡主有姻亲关系,但他们,真的很不一样。”

      冯伦道:“昨日我已递交辞呈,余下杂事也只好托付给裴伯与老葛。”

      她忽而圈住他:“不要感到愧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

      郡主府内,东阳倚在榻上,听外面通禀武威侯来了,不安地坐起来。

      崔寂面色如霜,进门就冷冷睨自家妹妹。

      “阿兄。”她小声唤,“我没打算害她性命,只是吓唬。”

      “你与长安县衙的冯县丞是什么关系,因何为难他?”他直截了当地问,以惜惜的脾气哪有耐性与人为难。

      既然已被阿兄查到,郡主索性承认:“我喜欢他。”

      崔寂嗤笑一声。

      不能忍受阿兄当她在胡闹的态度,郡主又道:“我这次不是一时兴起!冯伦与娘子鹣鲽情深,实在分不开。我也愿意补偿,岂知那女子就是不肯,这才有些急了。阿兄,你不要责骂我。”

      阖了阖眼,崔寂贴着妹妹坐下,劝阻:“是他有意攀附你,还是……”

      郡主立马辩解:“不是。冯伦是正直的好官,若他是一个轻易抛弃妻子的肤浅男人,我也不会有这样的耐性。他现在不喜我,只是因为与娘子相识太久,还不知我的好。”

      “他毕竟是个有妇之夫。惜惜,若你喜欢温朗的男子,此次春闱阿兄大可为你挑选许多。”

      岂料乍听此话,郡主忽而蹿起身,尖叫:“不过是个男人,和离就是,看到他们恩爱难道我心里就好受?当年那个说可怜我,我不要他,他就自戕,杀我,分明是他的错,所有人都在责怪我,你也用鞭子抽得我半死,现在又为了个外人阻碍我,阿兄!你想我死!你真的爱我吗?”

      那个死了的大发善心,用的是她的钱,那她如何处置,谁都不该有异议。现在这个冯伦,也在忤逆她。

      “踏进长安那日我们约定过,再也不要受人欺负,想要的一定要捏在手掌心。你帮我,让他们和离。最好让郑令史高升,将她调到外州!”

      崔寂住了口。

      郡主越说越顺,忽然笑起来:“若一定要选,不如帮郑令史挑一个比冯伦更出色的好男人,当是对她的补偿。马场那日阿兄不也见过她吗?她漂亮,又有官身,条件优秀,与那些新科进士也很相配,是啊,或许该找这么一个人,接近……”

      崔寂倏然呵斥:“惜惜!如此无理的话莫要再让我听见。否则我就送你去洛阳,再也看不见冯伦。”

      第一次被喝断,郡主愣住:“阿兄,你今日到底在气什么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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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周四、周六,周二更。 《被争夺的美人【下本】》 继承父亲的一切 《夺帝妻》 臣夺君妻 《妄图逃离的菟丝花【短篇】》 周旋伯侄之间 《被兄弟觊觎后》 逃离前夫和小叔的五指山 《被敌国将军强掳那些年》强夺死对头 《穿进烂尾文后开始循环》 玩弄五个男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