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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使团 喜欢瞧她迷 ...

  •   冯伦是傍晚时分踏着坊门关闭的点儿回来的,未敢惊动阿家,郑菩提坐在屋中等他。

      合上门,他看到摆在案上的玉镯与金步摇,立时猜出她今日去见了谁。

      “润娘。”他轻唤。

      坐得过于久,郑菩提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起身活动,语气平常:“在外吃过了吗?”

      冯伦垂目摇首:“还未。”

      十指拢在一起,她数着要做的事,“阿家喝过药,已经早早睡下。担心你饿着,在灶里留了蒸饼,我去热一热。”

      “润娘。”经过冯伦身边时,他拉住她绷紧的手臂,“不必去,我有话对你说。”

      她缓沉点头,笑了笑:“也好。”

      二人坐回床上,各自沉默。

      她看向自己的夫君。

      冯伦生得白腻文润,眼圆眉淡,似玉似雪,乃画中神仙人。平日穿官服更显风韵清高,的确是讨女儿家喜欢的外貌。

      “今日我去寻了郡主。”他下定决心要和盘托出,故而语调略快,“东阳郡主跋扈,礼义廉耻,动之以情于她来说根本无用。世间男儿千万,倘若她一定要选我,我宁可写一封放妻书,自毁容貌,就此做一介糊涂人。我想,她大概是不舍这张面皮,暴怒过后,答应不会再召见我。”

      看清冯伦面上细小的血痕,郑菩提轻抚他的脸,叹气:“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他颔首,以面蹭她的手心,吻在她的腕,“这只是缓兵之计。润娘,我欲调离长安,只是苦了你与阿娘受我所累。这件事需快,倘若县廨不允,我只能直接辞官。”

      她道:“我也正有此意。”郡主对夫君的势在必得令她坐立难安,半分不想留在对方掌控的长安,“就去我们曾计划过的扬州吧。”

      他揽她入怀,哀叹:“到底没能完成阿耶的遗愿。明日开始我尽快折换家当,清点钱银。你呢,今日去了何处?”

      “马球场。”她苦笑,“原本想以阿娘留下的一颗宝珠,换得郡主偃旗息鼓,怎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生了一副菩萨相,却面皮粗厚,性情乖戾。她令我劝你和离,险些就假意答应了,幸得贵人出现,否则还真不知如何才能回家。”

      他心生疑窦,“是何人?”

      她只记得是一位相貌十分英武的郎君。能左右郡主想法的八成是她家中人,或许就是其兄武威侯?她摇头:“那样的贵人,以后再无缘相见。”

      冯伦的目光望过来,他忽而偏首细看,发现了她耳垂下的结痂,面色生愠,不敢触碰,“当真歹毒。郡主向来如此,与她最亲近的人又能真正良善到哪里?以后,莫再拿你阿娘的遗物出来。”

      她抚了抚耳垂,早已不再痛,微笑:“你是我夫君,我怎能不急,不为你筹谋。”又哽咽唤他的字,“煊之,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柔软在怀,冯伦叹息,轻拍她的脊背安抚,“我们夫妻,此次倒是瞒着彼此行事。都是我不好,一开始没与你说清楚,生怕担忧考课,反倒叫润娘无端被折辱,是为夫不好。”

      新婚夫妻要的频,此刻搂在一处,情谊深浓,望向彼此时唇顷刻触碰,也需要些许放纵。

      她不过二十,他年长五岁,故而平日都是他带着她。

      他吻得激烈,边解带边摸索鱼鳔,喜欢瞧她渐韵红迷离的情态,惑人圆硕困于掌中,他习惯面向她,可以将一切看得很清楚。

      郑菩提倒在榻上,紧紧环住冯伦。即便已经一年仍觉得羞赧,于是撇过脸去,承受他埋于颈窝亲吻,还是抑制不住张了唇。

      “润娘,润娘。”他极喜爱轻啜她的上唇,含糊问,“何时才能再唤我一声从前的旧称。”

      郑菩提低声答:“不一样的。”

      她实在说不出口。从前冯伦于她,算兄长,似家人。成婚后日渐亲昵,她哪里有胆子在行事时叫以前的旧称,那岂不是……

      他虽是端方文人,日子久了竟有些狂放,总照顾到她的每一处,也不知从何处学来,平白叫人面红耳赤。初时惊异,后来,后来也试着享受,也想帮他,他又不舍得,不许她那般。

      她摇头,面皮实在薄,只抖声唤他的字,包含情谊,“煊之。”

      他爱极她,好似仙境里的神女在泼洒甘露,向他抛桃枝。

      雨露不息,直向天明。

      翌日,骑倔驴上值。

      她私下向裴元郊说了欲离开长安的事,他昨日已听夫人说过马场之险情。虽惋惜润娘三年的辛劳,却也觉得眼下的情形离开更好。

      “这事儿我会帮一把,你只管放心地走。”他一拍胸脯,“真是造孽。”

      只是未等二人多说几句,上官来了。

      列国使团已至,鸿胪寺向礼部借调人手。礼部忙于春闱,层层下调,此事就落到郑菩提身上。

      上官本是好意,知道老裴与郑令史私交甚笃,也很欣赏这个后辈,才将差事指派给她。望来日有空缺职位,又或者郑令史想转到其他部门,可以有更多的政绩以便令吏部考虑升迁。

      如此,即便要递交辞呈,也得先将手中差事做好。

      使团需在城外暂住,接受查验,方可入鸿胪寺客舍。约莫要两三日的工夫,指令已下,她不能推辞,当即接过卷宗细看。

      下值后与冯伦商量过,他收拾家当等她回来。待第二日天大亮,郑菩提坐上鸿胪寺的车马,直接赶往城外。

      负责接待的小国名唤罗丝,使团领头人乃国君的幼弟。据同车的通事说,那位小王子性烈如火,极难沟通。

      郑菩提心底有了大概。

      至客舍,通事先领了食盒递过来,才带她进入其中一间院落。出门接见的是仆从,等过半盏茶,王子才背手登场。

      对方浓眉大眼,乌发,蓄胡,眼眶深邃,瞧着还不至二十,正蹙起眉头打量二人。在通事的示意下,郑菩提正要将食盒递给仆从。

      王子插手接过,掀开盒盖一看,嗤笑着冒出一串藩国语。

      通事一副果然如此的难言神态,对她道:“王子说鸿胪寺准备的饭食难吃,他已经饿了整整半日肚子,令我们重新准备。”

      盯着她看半晌,王子此次的话更多了。

      通事面色未变,心道区区弹丸之地,竟敢在大盛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瞧不起他们的女官,却还是全部翻译:“他说怎么接待的是个女郎。在罗丝国,抛头露面的女人为人不齿,他不喜欢这个见面礼,让我放你走。”

      郑菩提哭笑不得,她非鸿胪寺或礼部的高官,面对外邦使者既要维护大盛国威,也不可趾高气扬,慢待贵宾。

      “请你告诉王子,在包罗万象的大盛,任何事都不稀奇。即便他这样的外邦人,圣人也鼓励有才者为官。待他进入长安城,会发现你我这样的人千千万。我今日来是为两国邦交,请王子担待。若不满大盛的食物,稍晚些会令人送来他们罗丝的特产。”

      听了她的话,王子依旧面色不佳,觉得这女人是在鄙夷他的国家贫瘠,弱小,变着花儿宣扬盛国的强大,而他却孤陋寡闻,平白惹人笑话。此次没有再赶人走,自己迈入室内。

      三人坐定,王子又开始抒发不满。

      此次来朝者共十八国,他的罗丝竟只排在十五,而邻国还靠前一位。他要求将罗丝使者的座席换到第六,起码要与大西国近一些,要让他们来自西面的使团坐在一起。

      否则他就直接向上国皇帝上折,说鸿胪寺轻视罗丝,尤其他二人,更要点名告状。

      通事鄙夷,还想要第六?

      当真饿糊涂了!

      什么罗丝国,还不如大盛一州广袤。不过是在西国与盛国间夹缝求生,摇摆不定的卑劣戎人,若非此次上官特地交代过万万不可轻慢罗丝,他想,本该排到第十八去。

      头一扭,他看向郑菩提。

      郑菩提皮肉收紧,竟想起东阳郡主的笑,于是缓缓收敛神态,展现出一股似笑非笑的诡异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外邦使臣,气势!气势不能输!

      “此次是鸿胪寺卿亲自安排各国使者席位,下官虽人微言轻,但若王子想见他定能办到。请你即刻手书一封,下官稍后就去送。”

      她看向通事,通事亦认同,面无表情地转达了。

      盛国宗室被杀得差不多了,已经没有德高望重可以担任鸿胪寺卿的人。故而,此职落到了皇后之父身上。

      面对太原王氏,王子若敢争,她真敢去送这封手书。

      显然罗丝王子也并非十足的蠢物,来之前已经了解过盛国的高官与世家。听说就连西国使臣去寻那位,要求换居室,也被喷了一脸唾沫回来。

      他只是想为罗丝抬高地位,在日后的博弈中增加筹码,并非真就非要那第六的席位,怎么不给他台阶?若是十三也很好啊,听说圣人的别名正是十三郎呢。

      他一时拉不下脸,难以进退,更觉这位女官巧舌如簧。不由多瞅两眼,这一打量之下突然发现她生得也不完全像盛人,仿若忘了前情,瞬间打开话匣。

      郑菩提也不揭穿,皆从容应对。

      恰逢侍者又来送食盒,正是从西市买来的罗丝特产。王子也大笑着接受,虚伪大赞风味纯正,双方暂且将这一遭略过。

      盛国内乱十年,对藩国早已失去把控。现在各国重新朝拜,外交第一要务便是令他们献上军防地图,风貌图,以示归顺臣服。当然,大西国这样强盛时能与盛打得有来有回的边国无须如此。

      想必此刻接应西国的人,比她更头疼。

      王子倒没有再推脱,随意招了招手,令仆从递来。

      从院中出来,通事赞赏地叉手:“郑令史倒不像第一次与戎人打交道。如此,你我这两日的差事也能轻松些。”

      郑菩提谦虚:“还要靠你从中调和,事事提点。”

      “好了,先带令史去住的客舍。”通事畅笑,“咱们的条件不比使团,地方较偏僻。令史与几位同僚又是从礼部借调的,还不与鸿胪寺的人住在一起。你夜里锁好门,当心些。王子若有事自会派人寻,他是个喜安静的,倒也不累你总去问。”

      走了许久,甚至经过一片稀疏树林才到偏院。临近晌午,别人都去喝酒用膳,她与通事索性将原本备给王子的饭享用了。

      虽已冷掉,但这样的规格不用岂不可惜。二人一碟碟取出来,以汤代酒,碰了碰碗。

      送走人,郑菩提躺在榻上,时刻等待难缠王子的召唤。不料这位竟变得过分安静,直到夜里将近熄灯,仍未派人过来。

      睡前,她提灯出门,去过茅房后,惊觉墙头站着一个人。

      看清对方的面容,她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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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周四、周六,周二更。 《被争夺的美人【下本】》 继承父亲的一切 《夺帝妻》 臣夺君妻 《妄图逃离的菟丝花【短篇】》 周旋伯侄之间 《被兄弟觊觎后》 逃离前夫和小叔的五指山 《被敌国将军强掳那些年》强夺死对头 《穿进烂尾文后开始循环》 玩弄五个男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