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人面蝙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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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黑气萦绕在糜骨山头，沉闷的锁链抖动声惊扰了枝头的鸟群，扑棱棱从糜骨山头飞起。
鸟雀来到稷川城外的树林上方停留片刻，轻轻落在枝头，张开一侧翅膀整理羽毛。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背后，霎时间，一根羽毛缓缓飘落，鸟雀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哒哒……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宋鹤（字冓竹）拨开挡住视线的树枝，观察着前方草丛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趟开地上的杂草向前走。
昏暗的深林中静静躺着数具被啃食殆尽的尸体，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都会粘上粘稠的腐肉；浓重的腥臭味充斥着鼻腔，即使他们捂住口鼻，依旧忍不住胃里阵阵翻涌。
“半个月前我去查这件事，有人说曾在林子里砍柴时，见到一只长着人脸，身长五尺的蝙蝠，自那以后有人失踪的事就开始频繁发生。”苏翎（字镜醨）站稳脚步，摸摸胸前的东西，确认还在才松了口气。
“恶妖害人无数，藏匿林中。白天无处可寻，只有在夜晚才会出现。”苏镜醨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宋鹤，见他满脸疑惑，抬抬眉头示意他伸手。
“蝙蝠？”宋鹤点点头，一手接过苏镜醨递来的东西，一手拔出背在身后的刀紧紧握在手里。
“嗯，但我估计不只有一种妖……”苏镜醨双指紧并，手腕转动，在胸前画出一道符咒，“这些尸体被破坏成这样，单说蝙蝠……不太像。”
符咒闪烁着红光，迅速汇成一点悬在苏镜醨指尖。他抬起手，双指从眼前划过，林中昏暗的环境瞬间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大蒜？还得是你。”宋鹤还未看清手里的东西，一股刺鼻的蒜味钻入鼻腔，他低头嗤笑一声，捏紧手里的蒜继续向前。
“嘶，管用就行。”苏镜醨撇撇嘴，跨过地上腐臭的尸体残肢，站稳脚后一步步向前。
“都半个月了，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会不会与你体内的力量有关？”宋鹤瞥见苏镜醨手腕的红痕，眉头蹙起，忽又视线一转，目光凌厉盯着一处，“小心！”
一群黑鸟朝二人直冲而来，两人迅速半蹲躲避，一阵腥风吹起，鸟群擦着头顶疾飞而过。
待鸟群飞远，两人缓缓起身，顺着鸟群飞来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观察，树林旋即陷入死寂，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都那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好，虽然还有些疼，但也不碍事。”苏镜醨抬起手看了看，“我体内的力量啊……连把剑都操控不了，还好我娘不在，刚把厨房炸了，害得我一整天都没敢回家，还是别提了。”他甩甩手，一脸嫌弃地移开眼睛。
“你的符篆操控之术已有小成，后续再试试也还来得及。”宋鹤点点头继续向前，“人与妖之间的恩怨积续已久，如今更是矛盾激发，山中妖物出现……也不知道会不会与此有关。”
苏镜醨把怀中剩下的几颗蒜掏了出来，握在手里，“听说当初人族与妖族和邪祟在沽地打了几天几夜，结果妖族差点被灭，邪祟也被悉数封印，若是再来一次，我们也不怕。”
呲溜……呲溜……
听着落脚时清晰的脚步声，中间混杂着粘稠物的滑动声，两人小心翼翼走向林中深处。
墨迹在稷川城的天空迅速渲染开来，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树林里的腐叶上。风轻轻吹动树叶，哗啦哗啦的摩擦声仿佛贴在耳边，刺耳难耐。
树林深处的，一抹可疑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苏镜醨和宋鹤警觉地躲到树后观察。
一个男子装扮，唇红齿白的女子走到一棵树旁，缓缓蹲下伸出手，指尖蹭过树皮裂缝，又放到鼻尖轻嗅。
“妖怪？”苏镜醨扭头，做口型询问宋鹤。
宋鹤摇摇头。
等苏镜醨再次看向前方时，宋鹤已经走到前方，把刀抵在了那女子的喉前。
苏镜醨瞪大双眼看着宋鹤，宋鹤挑眉不语。
他又俯下身打量着眼前那女子，但她看起来也只是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已，“你不是妖怪啊……”
苏镜醨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原来你不瞎啊……”女子拍拍手，抬起头冲他翻了个白眼。
宋鹤听到这嘴角忍不住扬起，扭头对上苏镜醨的目光又连忙压了下来。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大半夜来这深山老林干嘛？”苏镜醨撇撇嘴，抬手拨开宋鹤架在女子脖颈的刀。
“当然是来找金……我告诉你干嘛？”女子站起来，抖了抖衣摆的尘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这林子藏有妖怪，姑娘若没什么事还是早些回去吧。”宋鹤瞧两人暗自较劲，确认女子没有威胁之后转身离开原地。
“听到没？回！去！”苏镜醨瞪眼指着出口的方向，学着长辈的语气劝诫，“真不让人省心啊……”
“切！”女子皱皱鼻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离开。
苏镜醨站在原地看着女子从出口离开，直到没了踪迹后瞟了一眼眼前的树木。
在靠近地面的树皮裂缝里有少量金色粉末，心底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林子里果然不只一种妖怪……
不容深思，他快步跟上走远的宋鹤。
继续走到树林更深处，周围所有的光亮迅速暗了下来。声声响彻云霄的嘶吼划破天际，惊醒沉寂已久的山林。
一只行动敏捷的松鼠听到声音，先是立在枝头观察着四周，后感受到肃然的杀气快速躲进挖好的树洞。
在它原先的位置背后，一双赤红的眼睛在暗处亮起。长着人面兽身的巨大蝙蝠从树后探出头来，轻轻落在树梢，迅速伸出爪子撕扯藏在洞里的松鼠。
锋利的爪子划破皮肉，一条血痕留在枝干上，迅速向四周蔓延。
蝙蝠把尚有余温的松鼠拖到脚下，张开獠牙咬住猎物，贪婪地吮吸着。
鲜血滴落，一滴又一滴打穿枯枝间的层层蛛网。
"嘘……那边。"苏镜醨侧身躲到树后，抬抬下巴，示意宋鹤抬头。
宋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前方树梢上站着一只巨大的黑影。
他微微一愣，立刻藏到身旁的树后。
在这光线昏暗的环境里，苏镜醨凭借符咒看清周围事物，而宋鹤则是利用自身敏锐的听觉来分辨方向。
苏镜醨盯着枝头抬手，几张符纸浮现在指尖，他半阖双目默默念咒，黄符带着淡淡的光亮立即飞向蝙蝠。
待蝙蝠吃痛地撇过头舔舐伤口，黄符已经在它身上留下烫破皮肤的烙印。它一边伸出舌头轻舔，一边敏锐地用余光扫过四周。
脚下一松，猎物残肢掉落下来。
两人再次偷偷探出头，枝头的蝙蝠身影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们立马回头，屏住呼吸，警觉地上下查看四周的树木。
沉寂的密林里，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一阵凛冽的风划过苏翎的脸颊，紧接着，蝙蝠锋利尖锐的爪子从黑暗中迎面袭来。
"小心！"宋鹤迅速抬手，握紧刀柄手腕一旋，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锵——
蝙蝠的爪子与刀身碰撞在一起，宋鹤听到声音松开手，反手再次握住半空的刀向后猛刺。
蝙蝠立马煽动翅膀缩起脚，躲过了刺向它的刀。宋鹤感受到刺空后，后退一步靠紧身后的树。
“头顶！”苏镜醨看见倒挂在宋鹤头顶的蝙蝠，背靠着树木抬起双手，一手并起双指划过另一手的手腕，接着两手在胸前相错旋转。
一道符咒迅速显现在他身前，跟随着他口中默念的咒语变成一张网朝蝙蝠的方向包去。
蝙蝠似乎也听到苏镜醨的话，张牙舞爪向下俯冲，躲开了苏镜醨的网。
宋鹤身子一歪，抛起手里的刀转身再次接过，重重朝身后的树木劈去。
横竖他也看不清，只照着声音处刀刀狠劈，树皮杂草随着他的刀经过纷纷掉落。
蝙蝠摆动着身体与刀锋相错，它见危险来势汹汹，立刻飞向另一端躲避，抓住空档又再次突进。
苏翎瞥见又一次从头顶袭来的蝙蝠，“蹲下！”
宋鹤跃起，踏着树木向后空翻，蝙蝠从他背后擦过，爪子刮着衣服划出一道粗糙的痕迹。
苏翎站起身，刹那间，停在枝头的黑影越来越多。
"周围不止他一个，接着！"继续打下去恐怕要吃亏，他把手里剩下的几颗大蒜拋向高处。
双指并起，三张黄符出现在指缝间，他原地转身的同时松开手，数道黄符亮起，照明大蒜位置的同时朝周围的黑影打去。
蝙蝠看到黄符的光亮眯起眼，扑腾着翅膀躲开，确定苏镜醨的位置后朝他疾速扑来。
宋鹤看到大蒜，蹬着树木飞身腾空，横切竖砍。
等他落地后，切碎的大蒜散落开来，刺鼻的蒜味弥漫在空气中，周围的蝙蝠也停止进攻，用力晃了晃脑袋，嘶吼着四处逃窜。
"追！"苏镜醨捏着黄符与宋鹤对视一眼，跟着其中一只跌跌撞撞缓慢飞行的蝙蝠追去。
两人紧跟着逃走的蝙蝠，在快到山崖处时没了踪迹。
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在一旁的山峰处，一道幽暗的石缝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他们慢慢靠近那道石缝，一只蝙蝠忽然从山洞中飞出，直冲两人而来。
宋鹤大步上前一记横刀击退蝙蝠，
藏在洞中的蝙蝠听到声响飞出洞口四散逃离。
那只蝙蝠看着两人不敢再进攻，忽又伸着爪子扑来，在靠近两人时急转直上，朝悬崖处逃去。
苏镜醨后退几步躲避，见蝙蝠要逃，迅速将手中黄符化成绳子甩出，缠住那只蝙蝠的翅膀，用力下拉把它拽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宋鹤趁机跃起，抬着刀，一刀砍下，蝙蝠的头颅随即顺着斜坡滚落山崖，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山洞里的一起解决了吧。"苏镜醨手里的绳子消失，他的眼睛也恢复正常。
"嗯。"宋鹤提着还在滴血的刀，点点头朝山洞走去。
借着月光来到山洞前，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两人移开耳朵的瞬间，数只蝙蝠聚在一起，像一条黑蟒从洞中钻出。
宋鹤一把拽过苏镜醨，靠到一侧躲避。
苏镜醨抬手用符纸布成巨网甩出，飞出的蝙蝠被网住迅速回收，尽数摁回洞中。
他点燃符纸朝洞里丢进去，符纸燃尽，片刻的光亮照出山洞里密密麻麻的小蝙蝠。
“这么多！刚刚要是放走了……”话音未落，已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烧了吧。”宋鹤胸口一起一落，把刀撇到一旁，心底松了口气。
苏镜醨用更多的符纸把洞口封住，又一次点燃符纸，宋鹤则是从怀里拿出一包黄纸包裹的干松屑，两人相视点头。
松屑洒进洞中，符纸燃起的火焰瞬间放大，点燃了山洞里的蝙蝠，凄惨的哀嚎此起彼伏。
两人站在洞口静静等待，直到彻底没了声响才离开原地。
“走吧，还没完呢。”苏镜醨拍拍宋鹤的胳膊，垂眸间，双手叉腰回到树林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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