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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界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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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星芒于昼夜间骤然于世间消散,他们只是处于芥子的微末。
收起存在和神力本源。如同天使收起翅膀,天神坠落,星光的砂砾,散入凡尘。封敛自己一切鲜明的特征与能力的象征。遁出众生视野。
他将她留在同一个世界里,携着她共同求存。
她已是他的铆。卯定自己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普通茶商。待人和善,斯文儒雅,做生意童叟无欺,诚实信用。
平日炒炒茶,谈谈生意,有了经营,有了资财,安了家室,有了落脚,居于一隅。
所做一切自带游刃有余,手到擒来的从容,天然适合这一切,很难有人不喜欢他。
人们自动不会去想起他有家室的事情。或者见到了她,又会在那一瞬,明确地认知到她是先生的太太。
作为滨海大宅里的太太。没有人对此有疑问。
她不掌管家宅之权,无主事之权。家中有位太太,年轻貌美,但不多过问,谁知道是不是正经的太太,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晦之处,带一身麻烦。佣人侍从与她,彼此道路以目。她是供着的会活动的人形立牌,代表一个身份。是禁禁锢笼中的家雀,是猫化成精。
她如同被抽离所有内核,只剩躯壳,空蒙游离,空荡荡如浮木于虚空。
他的言谈里也从不提起她。他几乎不离开他神秘又灰蒙蒙的工厂,似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家业燃尽自己、奉献一生的老实男人,而她是自成一体的画风,更是格格不入。
这是海滨那栋白色亮丽大宅里的先生与夫人。
很难看见他们齐齐出现。如果能出现在视野里。那背影也算得上丽影一双,柔情窈窕,相伴而立,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长发,映照在夕阳的光影浪涛里,静谧和谐。景象是美的、无疑的。也不疑有他。
那本是他们。他们走过人群。时光的河流在他们周围穿过,不留冲刷的波痕。
那本是他的手笔。
而现在。先生看着她,她的眼神仍然清澈无辜,却也闪烁有力,明朗有神。
如同尘封无波的一汪泉眼,有风抚动。
他不免斟酌起青年的话。他说没什么能永远蒙蔽一双睁开着的明眸善睐。也许遵从自由意志,从新开始,才是给大家的机会。
并非青年的话能打动他。陷入深思也并非因为被他说中。
青年为人处事周全细致,行事滴水不漏,有举重若轻的风度,精明又有勇气,有魄力有格局,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已经很了不起。但归根结底仍然无法规避最致命的一点,他只是普通人,他很自信。
拥有一息时光的生命,永远不会知道天地间有日升月落的日月轮转,甚至不敢去设想蔚蓝月色背后,灼热金乌外还有什么存在的可能。
有限生命所能给予的眼界被局限。只能在边界已定的棋盘里设想自己的宏图伟业。只能看到这里,只能到此便是巅峰。
如果试图凭此来与他谈判,注定是不够的。
自由,谎言,真相,不过是惯常用来哄骗的伎俩。好用,好看。花言巧语,巧言令色,蛊惑人心。还能有谁比他更擅长呢。
年青的青年有很大的本事,有自己的目的。
但也只是如此。
世上本自无神。皆归自然本原。生无限原生的能量,生无限的荒原,更生无限的野蛮,无尽的欲望……对于无限自我的释放是天然根本的能量,是不休不止,不死不休的能量。如高悬于空的太阳,雄雄吞吐的火舌,一味的火光灼灼,一心一意地将自己带向燃烧殆尽。
这世上有神。神,自然不止有欲望。是纵欲,是无限无尽的放纵。
有神明,自然也只是神明。普普通通的存在。除了明白无边无界,规则下的目下无尘,除了规则崩塌的自我毁灭。
所以,苍天有神明。眷佑之下的人神,又扼绝七情六欲,绝情绝欲,六根清静。
也并非桎梏。是知道自己的有尽处。
就像他和她。
绚烂耀眼是他的本源。即便空无一物之境,他也能于虚空中抓取出五彩斑斓的黑,开出芬芳贪食的花,缔造一个由他带来的喧闹繁复的世界,为白色抹上颜色,把真空填满,碾碎的肉肉糜从撑开的胃袋里挤出浓稠的汁水。
他所过处,生有死,死里生。他所过处,生命吵吵嚷嚷,又争又抢。
但他面对她,他一向真诚。
他知道她的本质。他原也记得她忠厚,实诚的作风。踏踏实实地碾碎一切,杀绝一切的干脆果决。顶天立地。
因为她成了并肩而立的存在。让他与她照面,让他观照到自己。让他想起自己之外的,那所让他愤怒的感觉。让他不再无所阻碍的恣情纵意,眨眼时一闪而过的怀疑。
任凭世界自生自灭,谋求运转,不论生死。
她的到来,即是过错,又非过错。他是精致无敌的存在,所以让她这个劣根的无本源头到来。为此,他收起他的盛世,结束他的时代,一切掩旗息鼓。
现在面对无尽时间长河里的新变迁。
新的人物关系,新的面貌,她仍然真诚却有了新的东西的眼眸。
是他从未见过之新变化。埋藏着或有的改变。
这无边无际幻化的天意下,能否有新的惊喜。
他是否应当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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