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拖车

31、对手 在

　　在破坏力面前，她表现得就像一股泥石流在天地间横扫席卷。
　　在熊孩子将场地搅得扬沙走石一地鸡毛纷纷扬扬时。他款款而至，展现出救世的希望，神圣，光辉迷惑众生。
　　她满脸尘灰，怒目横视。属于她的节奏似乎暂告一段落。声势逐渐不再那么浩大，高潮渐退，动静也没有原来那么唬人。洋洋洒洒间所幸她的降临终于没有让一切灰飞烟灭，总归是还留下了这点余地。
　　因为这点暂时留存的空间，一直似陷入疾风骤雨般狂暴状态中的空气，也终于得到了喘息，平静和缓如海浪轻抚沙滩。
　　风渐趋静，雷电渐趋静，太阳不再那么烫……任性霸道的孩子终于不再撒气。
　　想必主要的、突出的、大的矛盾已经被她荡平，一时已无从下手。
　　世界静悄悄的。一切新生的力量正在小心翼翼地探头。机敏的，懂远远避开她的魔爪的，缩头蜷曲着侥幸活下来的生灵，暗自跃跃欲试，筹备着一种新秩序的开始。
　　此时局势明朗。
　　这些在她眼里一切不过齑粉的，可为所欲为，信手而为的，它们的小命捏在她手里，她胜过主宰降临，如同炼狱敕造的“恩德”。
　　如果她意欲将他一念灰飞烟灭。他知道那不过是她过分肖想。虽然他已然知晓当世没什么能挡她。一切执行她的意志。
　　而他是凛冬过后东岸吹来的第一缕暖风，带着花的芳香，绿叶扇动的声响，鹤唳凤鸣，紫气东来，众生仰望，为他们所簇拥，是他们所渴望的，能带他们欢乐潇洒的，引他们走向天堂的，是虔诚跪拜迎接的至上之神。
　　旁观的他看清一切，知道有一点他们是一样的。即便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一个黑一个白，一个正一个反……表现模式各色各异造万般幻象，不过殊途同归。
　　作为他全新的乐趣。新的打算。他在这样的时机飘飘然来到她面前。
　　出现在他眼中的她，依然如同长者眼中的小孩子耍泥巴。就像她的眼眸里也映出他的模样。对于他，她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冷冷淡淡。便如同眼中没有他出现，未有喜怒怨憎，超然物外，不现情绪。
　　显然。她有她的一套程序。他当然更有他的一套运转机制。
　　他同时好奇。
　　这世界，原按他的计划，他的风格喜好，他的意志，规划他的棋盘，排兵布阵，杀伐自然。
　　这是世道既定的规则。
　　而现在他直面她。近距离的端详审视她。
　　他透过自己的双眼，看到了辩证。
　　他知道她是什么。
　　本应是一个顶顶失败的次品，是集所有失败于一体的集大成者。
　　应是世道规则下被弃置于垃圾堆焚尽销毁的最大的错漏败坏的存在。
　　但生成最无尽无用被一切摒弃的魔丸如她，却如灾星降临。
　　他忍不住玩味，他咂摸着。他好奇。
　　是世道规则捅了什么篓子！筛子破个大洞漏了底？！
　　严密精细如世道规则，筛选剔除了她，将她摒弃，以成全此间的道。此刻折返来而，气势凶凶地展现了初始剔除的物质，展现了她的能量。
　　所以这终究是不该的错漏，还是精算过后的一环，是有意而为。为已保留的既定正道，安排下一个意外，保留这样的变量。在认可时就像一道惊雷，毫不犹豫的甩下来。
　　选择可以在他手里，干脆地彻底摧毁她，解决这个疏漏，还是由她存在着，无论是不是天意。
　　他确实明白，也不明白。她即是失败品，为何还被留下。
　　她既然存在，作为异数。既然也是异数，其变化自然不可预料。
　　在这个如死水沉寂无聊的世界，能带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