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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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用了很长时间，才给李系讲明白代号和名字的区别，以及组织内的代号是酒的名字。
最后收获了一句“你早说就好了嘛，害得我总觉得直呼你的名字太亲密了，我们又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
琴酒觉得自己活到现在的十二年里，从没有过这种想把人掐死却又很无力的感觉。
他亲自带回来的人，第二天就被他掐死，说出去也太没面子了！
琴酒侧过身去，轻捏自己的眉心。
偏偏那人还在身后叽叽喳喳地追问，比如“那其他人有没有代号？”“那个金色头发的人代号是什么？”“你打算给我弄个什么代号？”“代号必须是酒吗？其他喝的东西不行吗？”
“闭嘴！”
琴酒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李系缩着脖子撇撇嘴：“不问就不问，这么凶干什么？小孩子装大人以后会长不高的。”
琴酒脑门上接连跳出几个漫画中才会出现的怒气十字。
“你……！”
他的少年意气也上来了，转身就要跟这人好好掰扯掰扯今天到底是谁有问题。幸而此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战争。
琴酒狠狠瞪了李系一眼，接起电话：“是我。”
李系在旁边竖起耳朵，却只能隐约听到一个柔媚的女声。
“亲爱的小琴酒，听说你今天又去训练营了？怎么？是为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可爱的小狼崽？”
“……好好说话，贝尔摩德。”
“真是无趣的男人。”贝尔摩德的声音显示她有些失望，“那个孩子有什么地方让你这么看重他？”
琴酒的声音冷下来几分：“这不关你的事，贝尔摩德。”
“好吧好吧。”贝尔摩德浅笑一声，“那只能等我去日本的时候，亲自去见见这只可爱的小狼了。”
“你没有正事的话，我要挂了。”
贝尔摩德这才开口阻拦：“等等。你昨天遇袭的事，调查结果出来了。”
琴酒马上要挂电话的动作停住，疑惑道：“怎么是你那边调查？”
“本来这事不归我管。”贝尔摩德说，“但谁让这事似乎牵扯到了CIA……”
“CIA？是老鼠吗？”琴酒的声音低沉下去。
贝尔摩德却不直说，笑了笑，答道：“有老鼠，但袭击你的不是老鼠。你才拿到代号多久啊，就已经结下仇了……不愧是组织训练营走出来的天才杀手啊，琴酒。那个一直把你视为竞争对手的詹姆森，至今还离代号差着很远呢——不过据说皮斯克已经给他预定了代号，似乎是……爱尔兰威士忌？”
琴酒的脸在听到詹姆森的名字时黑了：“别拿我和那种蠢货相较，贝尔摩德。”
想了想，他又忍不住鄙夷：“皮斯克恐怕是老糊涂了，给那个废物预定代号？也不怕一辈子都用不上！”
“哈哈哈，其实詹姆森也不算很废物，只是比你差远了。我听说你带回来的小狼跟詹姆森打了一架？你特意跑过去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贝尔摩德笑得十分开心，“让我猜猜，你现在不会正在像一只母兽一样，给受伤的幼崽上药……”
“啪。”琴酒挂断了电话。
“无聊的女人。”他评价道。
屋里除去琴酒自己的声音，静悄悄的。琴酒眼皮一跳，觉得有些不对。
一回头，果然看见那个鸡窝头小崽子坐在西德拉的椅子上，两眼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琴酒忙伸手拿过鼠标，把文档关上，警告对方：“这不是你能看的。”
李系“哦”了一声，又说道：“我又不认识这些字，看也看不懂，有什么不能看的？”
琴酒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你……不识字？能正常对话怎么会不识字？”
李系原本就不会东瀛的语言，如今是靠着系统的智能翻译功能，才能够与其他人流畅地交流，但系统的智能翻译管不到书面文字，所以他必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他作出一副觉得好笑的样子：“会说话但不识字的人多着呢，你们这个语言我就是看不懂。怎么？觉得我是废物吗？那快把我赶出去。”
琴酒对他的解释半信半疑，但听到最后的“把我赶出去”，顿时把前面的话都抛到脑后，俯身靠近，唇角勾起，露出狼一样的利齿：“你想得美。”
说罢，他直起身向门口走，手握住门把手时，回头说道：“到了这里，你要么靠自己活着走出去，要么……死。”
“你的年纪不适合与那些三四岁的学员一起上识字课，训练营不会因此给你特殊照顾。能不能跟上进度，看你自己的本事。”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又大力关上。
李系看着琴酒消失在门后，脚下一蹬，转椅原地转了两圈。
他垂下头，从办公室内的监控中看起来大概颇为失落。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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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系重新回到训练营时，受到了隆重的围观。
不管是因为他胆敢招惹凶悍的詹姆森还打赢了，还是被琴酒带走后还能囫囵着回来，总之训练营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对他有崇敬的，有害怕的，也有敌视的。
李系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跟着先前那个年轻的女性到了自己的宿舍，一头钻进去，正要关上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弱的女声。
“李……李……”
李系回头看去，瞳孔地震。
谁能告诉他，昨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个梳双麻花辫，名叫“有里”的女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李系钻出宿舍，小跑到远远跟在后面，直到他进宿舍才大着胆子出声的女孩面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继续问：“只有你在吗？景……”
“我不小心被抓来了……”外守有里打断他，掩盖住了诸伏景光的存在。
李系领会了她的意思，点点头，侧身挡住身后女人投来的视线，继续问道：“我刚醒来，你看起来比我了解得多一些。这里是什么情况？”
外守有里想到昨天晚上刚到这里时的情形，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了。但她仍强忍住，低声说道：“我到这里后，有个阿姨告诉我，所有到这里的孩子，不分年龄，都会一起竞争，只有最优秀的一批能够离开。
“她说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我们现在还不算是组织的正式成员，和外面那些普通的底层成员也不一样。我们只有从这里走出去，才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说到这里，外守有里抽抽鼻子，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拉住李系的手，说道：“我很害怕，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我不想留在这里……”
李系拍拍她，冷硬的心肠最终还是对这样一个小女孩生出了一点善意。他余光瞥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女人，低声说：“我……虽然对我来说，在这里落脚也不算什么，但你不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
“你们在说什么呢？”女人走近，在他们身边弯下腰，带着十分亲切的笑容问道，“我的代号是卡莎萨，也是几年前才刚刚从训练营毕业的，看到你们这样的孩子感觉非常亲切。”
“没什么……”李系不动声色地把外守有里往身后挡了挡，“她和我是一起被……带到这里的，叙叙旧而已。”
这个看起来腼腆又和善的女人闻言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你们以后还要一起上课，还有很多机会叙旧呢。说不定……能一起获得代号，成为搭档哦。”
李系淡淡答道：“那就借你吉言。”
他与外守有里关于“逃离”的对话就此戛然而止，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思。
第二天，训练正式开始，两个新来的学员被编号为275号和276号，排在所有学员的最后。
按训练营的规定，他们需要与最近这段时间里来到训练营的学员一起，补上基础课程。这期间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测试，按照测试成绩，他们会得到一定的积分，积分排名在最后的两个人，将会被淘汰。
而不幸的是，当积分相同时，排名将按编号进行。也就是说，如果李系和外守有里不能在测试中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积分，那被淘汰的就是编号在最末的他们。
看上去很不公平，但组织就是这样一个不公平的地方。
第一个月，李系和有里两人的成绩都不好，有里是因为年纪小，而李系却是……用不惯这里的硬质水笔。
不过还好，他们两个还不是最差的。只是在最末位的两人被淘汰后，他们又排在最后了。
第二个月，李系凭借成年人的内芯追了上去，但有里仍是险险飘过。
第三个月，两人双双大翻车，排名最后两位，就在他们都觉得自己逃不过去的时候，另外两人被查出测试作弊，被直接淘汰，算是救了李系和有里一次。
第四个月，第五个月……
琴酒在那天之后没有再来过，但李系直觉他并不是直接把自己放养了。
那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大概在暗中看着吧……
李系放下笔，把考卷交上去，给了仍在答题的外守有里一个眼神，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他来到这个暗无天日的训练营已经六个月了。起初想要送外守有里逃出去的想法，在第八天夜里就被彻底打消。
那一天白天，李系悄悄把基地内外的情况打探了一遍，还没来得及与外守有里商议什么时候行动，就在夜里听到了一阵警报声，接着就是几声枪响。
所有学员都被惊醒了，他们走出宿舍，来到大厅，便见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几具尚且温热着的尸身，还有教官正从外面往室内搬运另外的尸体。
西德拉站在学员们的对面。她悲悯地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哀伤道：“可怜的孩子。我对他们既失望，又伤心。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样的结局呢？明明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这里……”
她不时用帕子揩一揩眼角，李系从旁却看得清楚，她一滴眼泪也没有。
也是，能够管理这样残酷的训练营的女人，能是多有善心的人？
当时的李系隐隐感觉到了训练营中所谓的“淘汰”与一般的意义并不相同，结合琴酒所说过的“要么走出去，要么死”，那么这个“淘汰”，多半是“死亡”的代名词。
而后来的半年中，他在冷眼旁观中确认了这一猜测。
但他无意，也无力去改变这残酷的制度，他能保住自己，同时护住外守有里，就已经要尽最大的努力了。
李系的眼神暗下去，在这个晚上之前，他从来没有发现，训练营的外围有些严密的警报系统。从那些尸体表面的焦黑看来，大概围墙上还有高压电网。
他们逃不出去……
正沉思时，一抹寒光刺向了他。李系感受到不善的气息，连忙抬头，却见西德拉借着手帕的遮掩，向他递来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
李系迅速读懂了其中隐藏的含义。
她在警告他。
不要妄想逃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