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次方》只柚之

5、Me² “觉得抱歉

　　大概是经常写各种xp的缘故，林见鹿对取悦自己这件事百无禁忌，甚至说是颇有心得。

　　小玩具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单看外观像是浅紫色的小台灯，但已经使用了好多年，底座边角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所以她上次冲动下单了新的，退换的物流大概还要几天。

　　林见鹿到浴室里，用配套的清洁液清洗后，打开了开关。

　　嗡嗡声触上皮肤，仿佛通电了一般沿着脊椎一路攀爬。

　　许久没用，只是最低的档位都让她难以承受，不过两分钟就结束了。

　　潮湿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林见鹿睫毛轻颤着，温烫的额头紧贴浴室玻璃门，上面很快氤氲出一小片雾气。

　　好半晌她才慢慢缓过劲，指尖还残留着轻微的麻意。

　　林见鹿慢吞吞将东西清洗干净，重新挪回了床上。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她只觉得饥肠辘辘。

　　林见鹿爬起身，习惯性到电脑桌边找吃的。
　　但翻了半天，只剩下一包敞开的受潮的薯片。

　　除了正中摆放电脑的地方还算干净，桌子上堆积了各种零食包装袋，让她这个没有洁癖的人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林见鹿皱了皱鼻子，把包装袋拢成一堆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清理干净桌上的碎屑。

　　做完这些，她点开锁屏看了眼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半。
　　不在饭点，外面人应该不多。

　　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林见鹿穿上羽绒服下楼丢垃圾。

　　—

　　垃圾站在靠近小区门口的位置，林见鹿刚把垃圾袋丢进去，眼角隐约看见了熟人。

　　下意识的，她低头想绕开，对方却先一步眼尖地发现了她。

　　“见鹿！”

　　林见鹿不得不停下脚步，刘秀芬推着婴儿车，快步走过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林见鹿干巴巴地唤了一声：“刘姨。”

　　刘秀芬和他们之前是邻居，但林见鹿不太喜欢她，因为她特别喜欢爱打听八卦和大嘴巴，而且还总爱比较炫耀。

　　就好比现在，刘秀芬眼神上下打量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你妈提起过啊？”

　　林见鹿抿唇，“这两天才回来，没来得及和她说。”

　　刘秀芬：“你现在在这个小区租房住吗？”
　　林见鹿：“嗯。”

　　闻言，刘秀芬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优越：“要我说，你干嘛非跑去星罗上学，现在毕业了不还是要回来。我家那小子上学的时候成绩不怎么样，但现在成家立业可是一样没落下。不像有些年轻人，读了一堆书，最后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这句话意有所指，就差直接报出林见鹿的名字了。

　　真是个八婆。
　　回去就把她写进小说，写成大反派，让她倒霉一百章。

　　林见鹿在心里狠狠编排，面上神色不显，目光随意落到婴儿车上。

　　这一举动正中刘秀芬的心，她掀开遮阳棚的一角，露出里面正在熟睡的婴儿，“这是我大孙子，刚满八个月，跟他爸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见鹿客套笑了笑，“真可爱。”

　　刘秀芬顺势提起：“我记得你今年也马上二十五了吧？我跟你说女人二十五岁之后再找对象就难了。刚好我儿子有个朋友单身，他是自己做老板的，家庭条件很不错，要不要刘姨帮你牵个线？”

　　林见鹿：“不用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刘秀芬查户口似的追问，嗓门大得引得几个路人看了过来。

　　林见鹿本就不擅长说谎，此刻浑身都透着局促和不自然，“他也是宁泊人，就是普通上班族。”

　　“普通上班族能赚多少？我儿子那朋友一年少说也能赚百来万。”
　　刘秀芬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爸走得早，妈养大你不容易，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妈和弟弟想想——”

　　大概是音量太大，婴儿车内的小孩被吵醒哭闹了起来，刘秀芬这才停止了规劝，弯腰去哄孩子。

　　即便是这样，她还不忘说：“我晚点跟你妈说说，刘姨不会害你的。”

　　林见鹿表情瞬间僵硬，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有男朋友”也纯粹是脱口而出的托词，因为余霞已经不止一次叫她回来相亲结婚了，好让她用彩礼供林瑞泽娶老婆。

　　明明她也是余霞的亲生孩子，可在母亲眼里就只是给弟弟铺路的垫脚石。

　　包括回宁泊的决定，最主要原因也是担心余霞会来闹，毕竟她这样做屡试不爽。

　　闹到人尽皆知，闹到林见鹿妥协。
　　她不想连累其他人遭受无妄之灾。

　　当初选择这个房子，也是因为地址离她家很远，不容易撞见她妈和她弟，却没想过会遇到曾经的邻居。

　　光是想象余霞的声音，林见鹿后背就发紧，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想逃避。

　　但该来的总会来。
　　晚些时候，余霞就打来了电话，勒令她必须去相亲。

　　林见鹿也习惯了妥协。

　　—

　　相亲定在了周五傍晚，地点就在市区的一家咖啡店里。

　　刘秀芬介绍的是个快四十的男人。
　　陈逍西装革履，一来就把奔驰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放，举手投足尽显傲慢的优越感。

　　“你和我结婚的话也不用出去工作了，我每个月给你一万，你就在家照顾好我爸妈，再把孩子生了就行。”

　　他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而且生女儿还不行，一定得生儿子，我们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我那前妻生了个丫头片子就不能生了，我就跟她离婚了。”

　　再忍忍，就当他是在狗叫。
　　林见鹿在心底默念，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轻微地发抖。

　　见她这么听话，陈逍看她的眼神也暧昧了起来，忽然起身坐到了她身边。

　　林见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条件反射般往旁边躲。

　　陈逍全当她在欲擒故纵，伸手就要摸她的腿，“要我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又赚不到几个钱，最后不还是得嫁人靠男人养吗？”

　　“见鹿？”
　　一道熟悉的嗓音倏然打破了那种浑身紧绷的粘腻感。

　　林见鹿眼皮颤了颤，抬眼就看见何渐知站在隔了两桌的位置。

　　一个星期前见过面的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眼前。
　　似是早就认出她来。

　　男人身着黑色宽松棉服，脖颈上围着一条格纹围巾，指骨分明的手指勾着一个红色的外卖袋。
　　明明才三十岁的年纪，却穿出了一种老气横秋的朴素感。

　　陈逍被打断了动作，不悦地皱眉，“你谁啊？”

　　何渐知没理会，眼眸落在林见鹿攥紧的指节上，缓声问：“你朋友？”

　　林见鹿从错懵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朋友，”何渐知转向陈逍，声线平淡，“那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陈逍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我相亲对象说话，关你什么事？”

　　何渐知不疾不徐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如果你不走，我会报警，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

　　“还有，你的车钥匙是模型吧？”他眸光轻飘飘扫过桌角的车钥匙，“建议和4S店确认一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像是戳中了陈逍的痛处，他猛地站起身，“你他妈胡说什么！”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何渐知语调平静，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监控拍下来，对谁都不好看。”

　　他比陈逍高出大半个头，向来温和的神色难得地冷了下来，无端生出压迫感。

　　周围也有异样的眼光投送来，陈逍气势弱了不少。
　　他不想把事闹大，再加上心虚，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神经病。就这种条件的，还真当自己多金贵了。”

　　原地的氛围一时安静下来。

　　何渐知侧眸看向座位上的人，入目的女孩眼睫微颤，唇珠也抿得泛白，强撑着不让情绪外泄。

　　他喉间倏然涌上些许涩意：“还好吗？”

　　积攒了许久的坏心情，只在这样一句简单的关心中找到了破口。

　　林见鹿眼底不受控地弥漫上一层雾气，嗓音被委屈压得很低：“我没事。”

　　他总在用各种方式为她解围，把她从那些难堪的境地里捞出来。
　　而她总是在给他添麻烦。

　　歉疚和感动交错压在胸腔，催促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她已经彻底无法用更好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林见鹿不想再装作不认识。

　　她站起身，鞠躬和他道歉：“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真的很抱歉，何老师。”

　　时隔许久，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唤他。
　　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伪装，把那些藏了很久的局促、愧疚、以及不敢面对，全都摊开在了他面前。

　　何渐知低眉，目光停在她微微颤抖的肩线上。

　　空气安静了倏尔。

　　再度启唇，他声线莫名沾上了几分沙哑：“吃饭了吗？”

　　林见鹿眼眶怔忪，没料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她抬眼，和他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呼吸停顿半拍，她才瓮声回答：“还没有。”

　　何渐知唇线勾起，“觉得抱歉，那就一起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