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次方［先婚后爱］》只柚之

38、Me² 老公。

　　“叮铃铃——”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食堂就餐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餐桌边，何渐知手指微曲，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实则是恰好不经意展示两人无名指的同款对戒。

　　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我们前一月份的时候刚领的证，目前婚礼还在筹备中，所以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陈宵宇盯着戒指沉思了好几秒，随即一拍大腿，“我说你怎么突然不住宿舍了，原来是家里有人了。”

　　他转头又和林见鹿说：“刚刚对不住啊嫂子，我以为何渐知为了防学生早恋才戴的戒指，没想到是真结婚了。”

　　林见鹿被这声“嫂子”叫得耳根发烫，磕磕巴巴地说：“没、没关系。那个……你叫我名字就行。”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好像还没和你自我介绍。”
　　陈宵宇笑了笑，“我叫陈宵宇，也是教物理的。之前和老何是大学同学，那会儿他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老多小姑娘喜欢他了。”

　　“不过你放心，他这人虽然长得招蜂引蝶，但从身到心都奉献给了物理，大学四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

　　何渐知淡淡扫他一眼，“陈宵宇，你今天话有点多。”

　　陈宵宇不以为然地压压下巴，“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幸福生活着想吗？三十好几的人，好不容易找到老婆，我不得帮你把形象立住啊。”

　　何渐知出声纠正他：“我还有半个月才三十一。”

　　陈宵宇：“那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一，再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五，你别在意这些细节。”

　　何渐知：“……”

　　余光瞥见一旁的女孩低下头，忍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着，他抿了抿唇，声线莫名沾上些许委屈：“也觉得我年纪大？”

　　“没有呀。”林见鹿弯着眼睛摇头，“我觉得何老师现在就是刚刚好的年纪。”

　　何渐知眉梢线条不自觉舒展开，“吃饱了吗？”

　　林见鹿摸了摸肚子，“饱了。”

　　闻言，何渐知拿过她的餐盘，开始打扫她吃剩下的那些。

　　见此场景，陈宵宇啧啧两声：“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啊。”

　　林见鹿脸红着辩解道：“是我今天拿多了，他不想浪费粮食才帮我吃的。”

　　“我懂我懂。”陈宵宇嘴上说着，眼神里写满了戏谑。

　　好在何渐知很快吃完，慢条斯理将两人的餐盘叠在一起，“我们吃完就先走了。”

　　“走吧，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下午我还有一节课就可以回家了。”他站起身，自然地腾出一只手去牵林见鹿。

　　掌心相贴的瞬间，林见鹿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她局促对陈宵宇说了句“陈老师再见”，便也跟着站起身。

　　食堂外种满了香樟树，来回晃动的树冠将阳光分割成无数或大或小的光斑，抖落在林荫道上。

　　有两道并肩的影子穿过，和细碎的树影重叠在一起。

　　林见鹿偷偷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掌心的温度被相互的体温烘烤得炙热，男人常年健身长出的薄茧触上皮肤，泛出些许痒涩。
　　存在感强烈得让人难以忽视。

　　氛围暧昧，林见鹿随意挑起一个话题给自己壮胆：“我们这样，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何渐知侧眸看她，“哪里影响不好了？”

　　林见鹿揉揉发烫的耳垂，“毕竟在学校，万一被你的学生看见——”

　　话到一半，何渐知蓦地出声打断：“我说过，我没想在学校里隐藏我们的关系，被看见了我也会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子。”

　　“况且。”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我们只是牵手，没什么影响不好的。”

　　林见鹿抬眼。

　　两道视线不偏不倚地在半空相撞，没来由地在她心底升腾出一种难言的安定感。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她从前会反复纠结的顾虑，都会被他轻易抚平。

　　林见鹿没再说话，却也不再因为牵手而不自在，反而回握了一下何渐知的手指。
　　只想和他握得再紧一些。

　　—

　　上楼的中途路过其他教师办公室，大都是好多个工位集中在同一个办公室里，明显是许多老师共用一间。

　　何渐知在八中老师里算资历浅的，却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于是，林见鹿好奇地问：“学校给你独立办公室，是因为你要带学生参加竞赛吗？”

　　何渐知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有一部分是。”

　　“但主要原因，还是我去年选上了教研组组长，负责整个竞赛统筹工作，平时需要讨论和备课的时间比较多，学校就单独给我安排了一间。”

　　三十岁就能当上教研组组长，果然何渐知不管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人。

　　“好厉害啊。”

　　听见林见鹿小声的感慨，何渐知弯唇莞尔，“你也很厉害。”

　　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喜欢她。

　　目光交汇一瞬，微妙地产生一种暧昧不明的氛围。

　　空气悄然安静了倏尔。

　　何渐知弯腰展开一把折叠躺椅，“下午两点才开始上课，可以先在上面午睡一会儿。”

　　林见鹿：“那你呢？”
　　何渐知：“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

　　林见鹿小声“哦”了下，乖巧地躺了上去。

　　何渐知取下办公椅背上的外套，仔细盖到她身上，而后，他妥帖把空调暖气调高了两度，温声嘱咐：“睡吧，到时间叫你。”

　　外套上沾着他身上惯有的气味，全然将林见鹿笼罩其中。
　　心跳不受控加速，怦怦的声响吵得她根本睡不着。

　　须臾后，她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视野恰好正对办公桌的方向。

　　何渐知正垂着眼在批改试卷，工作时他总会戴眼镜。

　　有阳光被镜片折转角度，在他眼睑下方圈出一小块亮斑。
　　衬衫衣袖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手背冷白，青色血管蜿蜒。

　　如果每天睡醒都能看到这样一张帅脸，那得多幸福啊。

　　可他们现在还分房睡，要不哪天找个理由搬去一起睡？
　　他会不会觉得她不矜持啊……

　　一个又一个念想冒出来，林见鹿盯着他的脸发呆。

　　猝不及防的，何渐知似有所感，抬眸望了过来。

　　对视一秒。

　　林见鹿眉心一跳，条件反射般闭上眼装睡。

　　紧接着，耳畔落下一声很浅的笑。
　　若有似无，却难以掩饰宠溺，听得她耳尖泛红。

　　何渐知勾了勾唇线。

　　入目的女孩双眼紧闭，眼睫还在小幅度地颤动。

　　一只装睡的小猫。
　　真是可爱。

　　—

　　下午第一节就是何渐知的课。

　　为了掩人耳目，林见鹿等何渐知先进了教室，又磨蹭了几分钟，才偷偷摸摸地溜到教室后门。

　　靠门的最后一排正好有一个空桌子，她见缝插针地坐了进去。

　　隔壁桌的男生余光注意到，定睛一看，惊喜地出声：“学姐？”

　　林见鹿循声看过去，认出是之前请何渐知吃饭的时候遇见的几个男生里的一个。
　　她礼貌性打了个招呼：“你好。”

　　男生好奇地问：“学姐今天是特地回来看何老师的吗？”

　　林见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何渐知已经站到了讲台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课了。”

　　男生立刻噤声，坐直了身子。

　　“翻开课本六十页，今天我们学热力学第二定律。”
　　何渐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板书，“熵增定律告诉我们，孤立系统总是趋向于熵增，最终达到熵的最大状态。”

　　下午的阳光熏得人懒洋洋的，有同学犯困趴在了桌上。

　　何渐知看到却没立刻把对方叫醒，而是隔了几分钟，才过去把那个同学叫醒：“太困就去卫生间洗把脸回来继续听课。”

　　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回讲台，继续讲下面的内容：“我们再来看这个例题。”

　　粉笔和黑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倒真让林见鹿有种回到了高中的错觉。

　　物理是她学得最差的一门，课后需要多花时间琢磨到很晚，上课时间就不可避免地会犯困。

　　那时的何渐知也是这样，从不当众责骂犯困的学生，而是用温和点的方式提醒，尊重每一个学生。

　　此刻，讲台上清俊挺拔的背影和记忆中的少年别无二般。

　　林见鹿忽然觉得枯燥无味的生活变得好生动，反复卡顿的情节似乎也倏然有了新的灵感。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码字。

　　……

　　不知不觉间，下课铃声再度响起。

　　何渐知翻页手中的课本，“我耽误大家几分钟，这道题讲完就下课。”

　　班里顿时一阵哀嚎：“老班，每次都说占用大家下课五分钟，结果一讲题就讲到下节上课铃响了。”

　　当众被学生揭短，何渐知轻咳一声：“看来你们最近的作业量还是不太够，还有精力在这里编排老师。”

　　同学们立刻告饶：“别别别，我们错了，老班最帅最好了！”

　　林见鹿忍不住笑。

　　其实她也只上过半学期何渐知的课，还是他在读研时期来代课的时候。

　　印象里他不但不拖堂，反而比学生还先看时间，一副准备随时下课走人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爱拖堂的老师。

　　何渐知叹了口气，“算了，那我们下节课再讲吧。”

　　在同学们的一众欢呼声中，林见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划开锁屏。

　　何老师：【走吧，回家。】

　　没来由的，她莫名觉得这个备注别扭。
　　他们领证这么久了，再用这么疏离的备注总归不太合适。

　　她指腹在“何老师”三个字上徘徊了两秒，然后果断点进编辑栏，删掉，重新输入了两个字。

　　lao老
　　gong公

　　林见鹿心底默念了一遍，心脏止不住怦怦乱跳，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一样心虚又雀跃。

　　男生说：“何老师讲课真有趣，我们都很喜欢他。之前我物理成绩特别差，他都没放弃我，还课后单独出卷子给我补习。”

　　“他这么好的老师，也难怪一直都有学长学姐回学校看望他。”

　　何渐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也是因为遇见了他，她才能走到今天。

　　“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老师了。”
　　林见鹿声线顿了顿，不自禁扬起嘴角，“不过，就算他不当老师，我也会很喜欢他的。”

　　她喜欢这种明目张胆表达喜欢的感觉。
　　也好喜欢何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