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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十二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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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有些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呛人气息。
荣逆安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脚尖刚落地,“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荣逆安心跳骤然加速,攥紧的手心沁出薄汗,低头一看,原来是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一脚踩上去便扑上来两把灰,迷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地方能住人?墙皮都卷着边往下掉,墙角还结着蛛网,不会随机刷新什么老鼠、蟑螂之类的小宠物吧?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踩塌了脚下的地板。
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进门就是不足10平方米的客厅,一张褪色的小单人沙发陷着深深的坑,扶手上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旁边的茶几腿歪歪扭扭,桌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能清晰印出脚印。
往右走是狭小的厨房,灶台黑黢黢的,铁锅上锈迹斑斑;往左走便是卫生间与卧室,卫生间的瓷砖缺了好几块,地漏散发着难闻的异味,卧室内也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旧衣柜,柜门还虚掩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打开。
“……也不知道这房子咋卖出去的,这么破,这么小,墙根都有些开裂了,成危楼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吧!”荣逆安忍不住腹诽,抬手揉了揉被霉味呛得发痒的鼻子。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找出第十二栋楼成为危楼的原因”错误,玩家荣逆安还有3次机会】
“??谁问你了!”
荣逆安翻了个白眼,这系统还挺会煞风景,他本来就够紧张了。
荣逆安的目光直视前方,左手在斑驳的墙壁上摸索,指尖划过粗糙的墙面,终于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电灯开关,正要用力按下。
突然,有一个冰凉刺骨的东西轻轻敷上他的手背,那触感细腻又僵硬,触感……分明是一只人的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
荣逆安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咬紧牙关,眼一闭猛地按下开关,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不再是破败的404号房,而是一处开满粉色桃花的桃花园,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脚下是青石板路,旁边一条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空气中满是甜腻的花香。
「弹幕」
「我天哪,刚才真吓到我了!还以为他要玩完了呢,这让我一个颜狗怎么活!」
「但是……这桃花园看着美好,总觉得透着股诡异,他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这个副本应该是新上线的,之前从来没在攻略区看到过,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哈?那他不指定玩完了嘛,新人玩家遇上新副本,这连个攻略都找不到,散了吧散了吧。」
「走了走了,等会儿看他怎么死的再回来」
而荣逆安全然没有发觉世界外的暗流涌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真实得不像幻觉。
“?是幻觉吗?还是这房子本身就有问题?”
他在心中反复琢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
“总之,先小心探索吧……”话音刚落,一阵莫名的牵引力涌上来,前面的桃林与溪水仿若没有尽头,粉色的花瓣飘落在肩头,却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不知为何,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向前去的冲动,向前,向未知,向那隐藏在桃花深处的死亡阴影走去……
“荣逆安!”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荣逆安突然感觉胳膊被人用力一拽,巨大的拉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站在阳台边缘,窗外的冷风吹动着他的发丝,带着刺骨的凉意,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楼下是漆黑一片的虚空。
“姐?”荣逆安转头,看到元岁宁脸色苍白地站在身后,额头上满是冷汗,抓着他胳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会这样?”元岁宁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眼神空洞地朝阳台走,怎么喊也不回答,要是我来晚了一步,那……”
她不敢再想下去,要不是她觉醒的危险感应能力突然疯狂预警,恐怕荣逆安第一天就要game over了。
她回想起刚才感应到危险时的场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仿佛要将她彻底杀死,她来不及多想,便朝着手环上荣逆安的定位疯了似的奔来。
“哎姐……马上强制睡眠了,你……”荣逆安的话还没说完,元岁宁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关上了房门,瞬间感觉屋内的气温都下降了2℃,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
荣逆安走到卧室,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那张木板床的床垫已经发黄变硬,床单上满是污渍;
他伸手拉开掉漆的衣柜门,里面只挂了三四件破旧的衣裳,布料又薄又脆,轻轻一碰就掉渣,下面的角落里压着一本封面泛黄的日记,边缘已经卷了边。
他弯腰捡起日记,吹掉上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买肉了,老李和门口的保安可不可以不要再拿刀看着我了,每次经过传达室,他们的眼神都像要把我吞掉。”
第二页的字迹有些扭曲,带着莫名的恐惧:
“我好像知道肉是什么了,这是我们的计划,是能让我们不被抓走的唯一办法,可我好害怕。”
第三页只有短短一句话,墨迹却晕开了一片:
“我要搬走,他们不让,他们说走了就再也活不成了。”
“哗啦”一声,日记从手中滑落,荣逆安还没来得及捡起,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浑身一僵,迅速蹲下身子,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卧室门口闪过。
他立刻向反面的厨房跑去,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一个40来岁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沾着暗红的血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眼神空洞却透着一丝凶狠。
「弹幕」
「哦哦哦来了来了!房主居然真的来了,听说这房主的攻击性是boss的一半,新人玩家根本扛不住,主播要废了!」
「唉,我的帅哥要没了,本来还想多看几眼的,可惜了可惜了。」
「哈哈,什么逆天运气,别人房间的都是吓一下就消散了,只有404的房主有实打实的攻击性,这主播也太惨了吧。」
「坐等主播被砍,新人就是新人,不知道见了鬼要跑吗?还往厨房跑,自投罗网啊!」
荣逆安跑进厨房,反手关上房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灶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上,他毫不犹豫地拿起菜刀,双手紧握刀柄,转身面向追过来的房主,眼神坚定。
「弹幕」
「笑死了,他以为拿把破菜刀就能打过房主?就这房子里的东西,这菜刀怕不是一砍就断吧!」
「哈哈哈哈救命,这操作我真的看不懂,是来搞笑的吗?」
只见房主看到菜刀的瞬间,突然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不要,我不走了……别逼我……”
荣逆安愣了一下,随即放缓了语气:“老实呆着,听我的,我保证不伤害你。”
房主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好,你…保证?”
“我写保证书。”荣逆安干脆地说道。
“怎么……?”房主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荣逆安凭空大喊一声“系统!”
【系统:我在】
“给我搞来一份合同书。”
【系统:玩家荣逆安与404房主签合同,内容:404房主不得伤害玩家荣逆安,并无条件听从玩家荣逆安指令。玩家荣逆安不得伤害404房主,需为房主提供安全庇护。】
话音刚落,一份印着系统标识的合同书和一支笔凭空出现在荣逆安手中,他走上前,将合同递到房主面前,房主犹豫了半天,还是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内心隐隐感觉被骗了,可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弹幕」
「???这是什么操作?还能和鬼签合同?我玩了这么久副本第一次见!」
「救命,这主播是来颠覆副本规则的吧?别人打打杀杀,他直接签合同?」
「哈哈哈笑不活了,房主委屈又迷茫的样子,好像刚出村啊!」
「突然有点期待后续了,这主播路子太野了,关注了关注了!」
“好嘞!那么这位叔,咱们先坐下来谈一谈?”荣逆安收起合同,将菜刀放回灶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
404房主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荣逆安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错的孩子。
“那先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荣逆安坐在对面的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叫什么名字?你不应该已经搬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你现在是人还是什么超自然生物?”
404房主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叫刘扬,三年前买了这房子,后来想搬走,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困在这里,日夜重复着痛苦的记忆。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能触摸到实物,却又不用吃饭睡觉,应该是不人不鬼吧。”
刘扬一一回答了荣逆安的问题,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观众们显然没见过这种情形,其他的直播间要么就是玩家与异类大开杀戒,哀嚎遍地,要么就是玩家吓得缩在角落,连进入自己宿舍房的勇气都没有。
可唯独荣逆安的进度最快却最安全,弹幕的问号敲得满天飞。
「也是,这位哥一进门就要跳楼,地板上那么明显一滩暗红色血迹都没管,心大得离谱,也是个神人了。」
「本来以为是个傻子,结果是个大佬?签合同真的绝了!」
“你能和我讲讲你的经历吗?”荣逆安看着刘扬苍白的脸,轻声问道。
刘扬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荣逆安又道:“我说过会保护你,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刘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嘴唇哆嗦着,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保安……张保安他杀了人……还联合住在隔壁的杨老太,还有我……他们不让我走,说我知道了太多秘密。”
荣逆安皱起眉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还有我?什么意思?你也参与了他们的事情?”
刘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间内突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正是催眠气体。
荣逆安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沉,眼皮越来越重。
“你……等等,我有些困了,”他强撑着意识对刘扬说道,“要是有人或鬼来了,记得按合同要求打倒啊!”
“好。”刘扬点头应道。
刚应完,荣逆安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一黑,直直地睡了过去。
刘扬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没控制好力道,把人重重地甩到了沙发上,荣逆安的胳膊不小心磕在了茶几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没等刘扬反应过来,一道刺眼的天雷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他身上,瞬间将他劈得焦黑,头发都竖了起来。
刘扬懵懵懂懂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冒烟的衣角,心里满是委屈——不就是磕了一下吗?这系统也太严苛了!他只好抱着膝盖,独自坐在地上思考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