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们的情书》飘风不终朝

1、暗恋是两个人的秘密

　　在办公室空调房里，手边袅袅白烟的咖啡，27岁的她穿着白色的衬衣，坐在梦寐以求的高楼俯瞰整个21楼的景色。

　　办公室的门敲响，她的助理抱着文件夹汇报，“沈经理，林总让你到办公室。”

　　她微低着头，转着手边红色的杯子，手指点着杯面沉默不语地起身，旋转椅在空中反转。

　　上电梯直达最高楼，高跟鞋的声音停了下来，她手拿着文件推开那扇门。西装革履转身，眼底漠无表情，“沈舒淮分手之后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点点事情……”

　　他还没说完话，沈舒淮便递了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辞呈报告四个字。

　　他脸色僵住，冷然一笑，“你又打算耍什么花招？”

　　“林修远，我不想再和你有一点关系了，四年前我只是甩了你，我不喜欢你了又做错了什么？这段时间你咄咄逼人我真是受够了。”

　　她把辞呈甩在他脸上，用近乎羞辱的方式。

　　林修远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暗恋我的时候留我写的纸条，连我拿过的花都要放在家里，我买的礼物都舍不得让人碰。谈恋爱的时候说遇见我太晚了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还说恨不得一直在床上和我□□，这些话你都失忆了？”

　　沈舒淮粲然一笑，有些坦然，点头，“是，我是说过，不过我没当真。这些只是一些哄人的手段，只是填补我生活上的空白，是一种消遣，仅此而已。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她说着诛心的话，对面人的表情看起来阴沉要滴出水来，看着就畅快。

　　外面的人透过透明玻璃看着她把文件甩在总裁脸上，一时间全部都安静了。

　　她从办公室出来，仰头看着外面的烈日，这时候多像当年的天气。

　　她依然会记得那天上午，她怒然离开家，把门摔得砰砰响。

　　--

　　夏天的午后，实在是炎热逼人。
　　屋内的空气窒息着，沈舒淮几乎大喊，“我没有抽烟，这个不是我的。”

　　木桌子上放着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沈文斌拍了拍桌子，声音严厉刺耳，“不是你的，这些东西怎么会放在你抽屉里，你还敢狡辩？看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成绩成绩不行，还学抽烟！”

　　沈舒淮不知道是内心哪来的勇气，平时面对责骂时只安静沉默，想着赶快息事宁人的人，现在忽然尖锐起来，扬起头，“是，我是成绩不好，但我还上了重点高中，我要是抽了我就会认，我没抽烟就是没抽烟。”

　　杨晚华洗碗出来，在旁边搭腔，“你可别说是你弟弟的，你弟弟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现在物证都在，你干脆承认了，你爸又不会真打你。”

　　沈舒淮泠泠地笑，语气嘲讽，“反正我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是不是又有多重要，不是吗？”

　　沈舒淮对着她继母说，眼睛里的倒影干净得可怕。

　　沈文斌闭上眼，指着门，“出去，给我滚出去。”

　　她干净利落拿起书包，绿色的老旧的门被她摔得吱嘎作响，仿佛要掉下来。

　　门里面还传着声音，“有种就别回来。白养她了，她这个白眼狼。”

　　“你消消气消消气……”

　　沈舒淮背着书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慢慢开始湿润才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楼下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忘记带雨伞了，太阳暴晒下她的眼睛被汗水蒙住。

　　她一个人走了3公里的路，终于仰头看到肯德基的招牌，推开门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始写作业。

　　写着写着看到语文阅读文上，说着一个五岁小女孩因为小狗去世了，很伤心很难过，她的爸爸不忍小女孩的泪水，他找遍全市终于找到和之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狗，在她生日的晚上偷偷放在她身边，小女孩一醒来就听到她快乐的惊呼声，“我的小狗复活了。”

　　文中最后一句话是，让它复活的不是上帝，而是父亲。

　　沈舒淮终于没有忍住，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失声痛苦。
　　为什么她有这样的家庭。
　　为什么她母亲去世之后有这样的父亲。
　　为什么她不幸福。
　　她快受不了了。
　　已经受不了了。

　　林修远打算起身从肯德基出去找唐泽打网球，刚刚关上手机就听到一阵抽泣的声音，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拼命忍住。

　　林修远站起身，旁边有一个穿着望北实验中学校服的女生在边哭边写作业。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眼泪不断地像掉线的珍珠一样。

　　他想起自己表妹哭得时候像放鞭炮一样大声，完全不像这样的隐忍小心楚楚可怜。

　　他走到门口，边想边拉开门，回过头望一眼，还是顿住了。走到点单的地方，点了一个黑糖冰淇淋，让服务员拿给那个女生。

　　语气稍顿，补充了一句，“麻烦和那位女生说，这是搞活动的赠送。”

　　付完账，林修远终于拉开门离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了这些。
　　门口早已等着他的司机拉开了车门，“去网球馆。”

　　司机颔首。

　　在车窗边林修远终于想起来了，她哭的样子很像他在电影上看到的苏菲玛索。

　　--

　　沈舒淮红着眼睛写完作业之后，江壁君拎着蛋糕拉开了这家肯德基的门，脚步步履轻盈，所到之处好像都被这活力感染。一抬头，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娇俏可人，“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

　　笑容明媚动人。

　　“你终于来了。”沈舒淮语气还带着一点委屈，声音有些干涩。

　　江壁君一下就心软了，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不来？今天你生日。”

　　“他们一个人都不记得我的生日，也不敢给我过。”她的生日是她母亲的忌日，她母亲生她难产而死，父亲厌恶这个日子。

　　“不管他们，在我心里今天是你独一无二的日子。”壁君眼睛眯起来，笑盈盈的，“难过了吃点蛋糕，把一切的事情都忘掉。”

　　沈舒淮摇头，“那不行，我的知识还是要记住。”

　　壁君摸了摸她的头。

　　江壁君已经把蛋糕拆开了，划了一块最漂亮的蛋糕给她，“寿星先吃。”

　　沈舒淮放下笔，慢慢地把一勺奶白色的奶油放进嘴里，“今天有人看到我难受请我吃冰淇淋。”

　　她的耳朵要竖起来了，像只灵敏的长耳朵兔子，“谁？”

　　“不知道是谁，他让服务员说是活动赠送。但肯德基怎么可能搞这样的活动？服务员只好告诉我了。说是一个长得帅气的男高，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我好像在餐厅里看见他了。”

　　沈舒淮顿了顿，有些迟疑道，“好像是林修远。”

　　望北实验中学谁都知道这样一个风云人物。

　　年级第一、长相帅气两个并排在一起，毫无疑问得出林修远的名字。

　　江壁君尝着蛋糕的甜美，小蛋糕的叉子放在一旁，“林修远？他会这样好心？谁都知道他，别人哭了都不会递纸巾的人。”

　　江壁君和他同班，自然知道他的性格，不免讽刺道，“是看你哭得好看，见色起意了。”

　　沈舒淮立刻否定，“我哭起来又不好看。”

　　壁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镜子，有些感叹，“你看看镜子的你，哭起来简直我见犹怜，我一个女生都舍不得看你流泪，你对你美貌的杀伤力预估还是太小了，得矫正你的认知，不然你总觉得不自信。”

　　舒淮有些汗颜，把镜子拿开，她看到镜子自己的嘴角有些奶油，壁君递了纸巾给她。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舒淮撑着手，看向窗外的树。

　　“我忘记让你许生日愿望了，我还特地拿了打火机。”壁君有些遗憾。

　　舒淮笑着回头，“生日愿望不准的。”

　　“许了才知道啊。”壁君把蜡烛一个个插在剩下的蛋糕上，“幸好我蛋糕买得大一点，现在还有。”

　　她点上烛光，赶紧让舒淮闭上眼睛，“快许愿，我录着像。”

　　舒淮只好随了她的心意，双手合十，一秒秒过去，江壁君录着像的手机不断地计时，然后舒淮睁开了眼睛，把蜡烛吹灭了。

　　“18岁生日快乐。”壁君对着录像说，把手机对着她们两个人，正经对着屏幕说，“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15点零八分，沈舒淮即将长大成人，18岁一过将会成为一个美丽智慧，善良美好的小富翁。成就在身边，喜欢的人在旁边。”

　　被拉开的门吹进来盛夏的风，舒淮的头发不断的飘扬着。

　　手机屏幕面前的，是两个青春洋溢的少女。

　　沈舒淮和江壁君一起做了鬼脸，照相机一咔，照片随着那盛夏的风飘着飘着，来到了望北实验中学的校门。

　　早上的校门口，白色的校服人来人往。

　　七点45分，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中学门口，豪车停在省重点学校早已见怪不怪，周围人很少驻足停留。

　　那人从车上下来，白色的校服过曝，单拎着黑色的书包，一脚迈出来。那张脸，眉宇深邃，鼻梁高挺，气质太过拓落扎眼。

　　沈舒淮从人们的视角上看过去，自己也停下了步伐。旁边的江壁君见拉她不动，于是也看了过去。

　　“林修远？”江壁君迟疑的语气。

　　沈舒淮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她熟悉他的每一处眉眼。

　　很不好意思地说，她暗恋 他，在很早之前。

　　江壁君拉着她，“走吧，快迟到了。”

　　舒淮在5班普通班，壁君在1班重点班，两个人在同一栋楼。

　　偏巧林修远也在1班，沈舒淮看着江壁君进班里面，林修远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风，好像还能闻到他衣服的香味，舒淮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转身离开。

　　林修远反倒回头，从窗外看着她走过走廊。

　　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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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班和1班在同一时间段的体育课，体育课老师一声哨响交代安全问题，集合之后很快就解散。

　　沈舒淮和江壁君两个人走去小卖部买饮料。

　　江壁君在零食铺里挑着，然后问，“你那件抽烟的事情有后续了吗？”

　　“我弟好奇买的，阿姨不想让我说出来。”舒淮拿起一包零食看看。

　　“就这样结束了？”

　　“我爸知道真相也不会怎么样。”舒淮没有什么语气。

　　壁君反倒叹气起来，“我替你心疼啊。”

　　舒淮宽慰自己也宽慰她，“考上大学就好了。”

　　壁君多拿了几包舒淮爱吃的零食，“你说说，你天天吃辣，怎么皮肤这么好？”

　　舒淮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真不知道。”

　　壁君又叹气早上还没聊完的话题，“林修远不是转到我们班了吗?我们班那些女生简直开始疯狂起来，下课都是在讨论这个转校生，说鞋子多少钱，什么浑身贵气的富家子弟，听起来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舒淮打开冰柜，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夏日的炎热被驱散不少，仰头看着自己的饮料，装着样子，自顾自说道，“林修远除了脸长得帅气之外，还有什么有点吸引女生吗？”

　　她就是装模作样地问问。

　　舒淮见壁君迟迟没有反应，有些诧异的转身，眼睛微微睁大起来。、

　　林修远就在她身后。

　　他的手臂高高的越过她肩上拿了一瓶灌装的可乐，冰柜在她的后背，现在舒淮不觉得凉快，反倒觉得发冷了。

　　小小八卦了一下，被正主当场抓包的尴尬。

　　舒淮一股脑热，耳朵烫得吓人，尴尬到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只能摆出礼貌微笑。

　　江壁君为了避免尴尬已经慢慢离开，在另外一个区域拼命降低存在感，低头随便拿起几包零食，这包装长得真好看，这包装太可爱了……

　　舒淮，没办法了，一个人尴尬总比两个人一起尴尬好。

　　沈舒淮呼吸几乎停滞了，林修远拿了可乐之后好像又觉得不好，放回去又拿了冰红茶。她转回身随便拿了一瓶饮料，拿完之后火速离开尴尬现场。

　　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修远还站在冰柜前，冰柜的冷气向外冒出来，冷沁惬意。

　　他勾唇，淡淡地笑起来。

　　唐泽拍了拍他，“逗人家小姑娘干什么，让开，别挡我拿可乐。”

　　明明知道人家尴尬，还特地站人家身后。

　　林修远抛了一下手边的可乐，“好玩，你不觉得她表情很可爱吗。”

　　--

　　江壁君还在另外一个区域挑零食，唐泽把她手里一大包的零食拿过去，“你母亲让我监督你，你感冒没好，不能吃那么多零食。”

　　江壁君觉得这人实在是面目可憎，她已经被她母上大人整天清汤寡水地饮食折磨够了，到学校还有她的眼线，“还给我。”

　　她故意板起脸，“你管不着。”

　　唐泽倒不是阻止她，只是把她袋子里香辣的零食全部挑出来，“走吧。”

　　江壁君只好跟着他，到了结账处他顺便和她的一起付了，江壁君刚想说话，唐泽先止住了，抛下一句话，“你身上还有钱吗？”

　　确实，她母上大人为了不让她买零食直接剥夺她经济大权。

　　她这个青梅竹马还算有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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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壁君左望右望不见沈舒淮，自己去5班教室找她。

　　沈舒淮果然在教室。一出来，她一个大写的萎靡，“下回别让我遇见他了，刚刚我在小卖部门口等你又给他遇上了，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刚刚还说了他小话。”

　　江壁君宽慰他，“没事，讨论他的人多了，我们算不上什么。过几天他早就不记得了。”

　　沈舒淮想起来什么，仰头，“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江壁君讪讪地笑，带着些腼腆，“当时已经来不及了，谁知道当时他在，我想提醒的时候你已经说完了。”

　　沈舒淮又警觉起来，“那我回头你怎么不在？”

　　“我不是怕尴尬吗？”然后江壁君立刻气壮起来，“我出来之后立刻就来找你了。”

　　沈舒淮睨着她。

　　她更加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