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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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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从这么多人的眼睛里离开,是十分困难的。
好在秦屿有经验,加上混乱中周诚和他们分开,引走了一大波人。很快,秦屿顺利带着苏待叙脱离了人群的追逐,藏在了某个地下车场的楼梯间。
因为跑得太急,苏待叙原本苍白的脸此时也染上了红色,他背靠在墙上,弓着腰,又喘又咳。
“呼吸不要太急。”秦屿有节奏地顺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慢慢来。”
苏待叙喘着急气,点点头,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手臂线条紧绷,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秦屿握住他的手臂,视线掠过上面刺眼的几道血痕,眉头沉沉。
空旷的楼梯间,急促的喘咳声渐渐停下。
苏待叙缓过气来,抬眼,眼眶微红。
下颌线紧了紧,秦屿轻轻放开他的手臂,说:“我的车就在附近,我去给你拿点药。”
苏待叙摇头,拉着他不放。
“星……苏先生,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苏待叙怔了怔……他没想过这样生分客气的称呼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他神色冷了下来,靠着墙站直了身体,说:“不用了。”
安静了一会儿。
“谢谢。”苏待叙先出声。
“不客气。“
“秦先生,”苏待叙看着他,语调中隐含着一丝讽刺,“好久不见。”
秦屿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平静:“嗯,好久不见。”
苏待叙垂下头,拿出手机,问:“你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吗?”
秦屿说了具体的区位。
苏待叙的头发略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几缕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着。纤长且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大概是刚才咳狠了,鼻尖带着薄红,嘴唇稍微用力地抿着,以至于脸颊的浅圆窝若隐若现。
秦屿的目光轻轻落在他左颊的圆窝上,那里有一颗小痣,只有靠得很近的时候才能看得见。
苏待叙慢吞吞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指尖微不可察地发着颤,打字过程中,数次想掀起眼皮去看面前的人。
半分钟后,苏待叙终于把自己的位置成功发送给周诚,状似不经意抬起头。
秦屿强行收回在他身上流连太久的目光。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你的手还是上点药比较好。”
两人同时出声,又默契地停顿。
“不会。”秦屿先回答。
苏待叙抬起手,无所谓道:“没事。会自然好的。”
男人的视线在他手臂上停了停,转身就走,苏待叙迅速拉住他。
又是一阵静默。
“哎哟,累死我了~~~这些人可真能追啊。”周诚姗姗来迟,大喘着气,“我带着这些人溜了几圈,幸好机场工作人员及时出来帮忙维持秩序,不然我要累惨了。”
周诚一抬头,恰巧瞧见苏待叙拉着秦屿,两人对视着,似乎在对峙着,又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随后,前者摇晃了一下,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星星!”
“苏哥!”
苏待叙睡得不是很安稳,梦境杂乱且模糊,夹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记忆,沉重压在他的心口,像是压着巨石,他只记得在醒来的最后一刻,是秦屿在焦急地朝他走来。
“哥!”苏待叙倏然睁开眼睛。
病房里没其他人,安静得令人心慌,他扯开针管,光脚踩在地上,快步走出去。
走廊尽头,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打着电话,声音低沉好听,语速缓而流畅。
苏待叙放缓了脚步,停在他身后几步开外的地方,微微歪头,仿佛在观察一个陌生人。
秦屿又长高了许多,身形更加结实健硕,宽肩腿长,脸庞棱角更加凌厉分明,多了更多成熟意味。
眉眼依旧深邃如墨,但少年时眉眼间的锋利锐意似乎被藏进了更深的地方,多了几分深沉和内敛。
他不仅不再口吃,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
对苏待叙来说,现在的秦屿多了几分陌生感和距离感,这让他分外难受和茫然。
原来十年,会让人变这么多。
男人打完电话,转过身来,视线在苏待叙光裸的脚上一顿,又移到手背上定了定,眉头越蹙越紧,快步走了过来。
“自己拔了针?也不穿鞋?”
苏待叙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苏待叙仿佛在打量陌生人的眼神,让他的心坠了坠。
他抿了抿唇,声音微紧:“别在这里站着了,快点回去。”
苏待叙垂下眼睫,还是没动。
秦屿的目光再度落在他已经肿起来的手背,以及瘦白的脚上,担心掩盖过了那点酸涩,带着火气的“苏待叙”三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没说任何一个字,而是黑着脸直接攥着苏待叙的手腕,将人拉了回去。
青年没有任何反抗,被带回病房,坐在了床上。
摁了呼叫铃,秦屿拿了条干净毛巾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
拿着温热毛巾出来后,在苏待叙面前单膝蹲跪下了,动作自然得像这样的习惯在这十年从未中断。
他滞住。
苏待叙下垂的视线由怔然,转而变得复杂,唇角微抿。
两人一时都没有轻举妄动,无声地僵持着。
少顷,秦屿动了动,有起身的趋势,苏待叙同时把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秦屿掀起眼皮,眉眼深沉,将毛巾盖在他的脚面上。
苏待叙忽然笑了,两颊浮现的圆弧带着些许狡黠的得意。他躬身,拿过毛巾,把脚收了回去,自顾自地擦了脚。
秦屿站了起来,眼里带了些许无奈。
护士敲门进了来,心疼地说了正得意的病人几句,又给他重新扎上了针。
护士走后,周诚就回来了,瞧见苏待叙醒了,立刻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苏哥,你刚才晕过去吓死我了!“周诚把带回来的热腾腾食物摆上,絮絮叨叨地说苏待叙晕倒后的事情,“秦先生也吓死了!他抱着你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我俩的魂都要被你吓没了。”
“还好只是低血糖,”周诚双手合十拜了拜,夸张地说,“要是别的事,我得以死谢罪了!”
“你低血糖晕过去,就是因为平时不好好吃早餐,以后不管你乐不乐意,我一定要死盯着你吃早餐,再来几次这种事,我都要没命了!”
苏待叙瞧着秦屿,说:“哦,秦先生这么担心我?”
“那可不,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比我还着急,送医院的时候飙车都飙出火,秦先生估计得吃了好多罚单。”周诚望向秦屿,神情真挚,十分感激,“特别感谢秦先生!”
“那多谢秦先生了。”苏待叙弯唇笑。
秦屿越是不自在,脸越冷,淡淡说:“不用谢。”
周诚拿过另一份食物,笑着对男人说:“秦先生,这是我给您买的,您吃了吗?要不要也吃点?”
“一起吃吗?”苏待叙问。
秦屿:“吃过了。”
苏待叙:“哦。”
苏待叙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低头吃东西。
周诚看了一眼苏待叙,又看了一眼秦屿,觉得气氛怪怪的。
他连忙搬了个凳子过来,招呼道:“秦先生,您别站着,您先请坐。我刚才和苏哥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她说十分感谢您,想来亲自跟您道谢。您要不要吃点水果?我给您削皮。”
秦屿说:“不必客气。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苏待叙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贵人就是忙。”
周诚:……为什么听起来这么阴阳怪气。
“刚才工作突然中断,我得去善后。”秦屿解释道。
“那就是怪我?”苏待叙脸色微冷。
周诚确定了,他苏哥就是在阴阳怪气。
这对吗?
周诚瞧向秦屿,男人表情平静,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微松一口气,立刻就想打个圆场。
秦屿:“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苏待叙的火气更旺了,“原来刚才秦先生中断工作保护我离开,都是和我无关?那你为什么现在在这里?”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秦屿哑然片刻,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屿。”苏待叙努力维持平静,话语却咄咄逼人,“我和你无关,是吗?”
秦屿还没说话,又听苏待叙说:“对不起。”
成年人的体面又开始起效。
“谢谢你刚才保护我,耽误你工作了,对不起。”
“没关系。”顿两秒,秦屿又说,“没关系的。”
“不耽误你了,你去忙吧。”苏待叙扯出一个微笑,“改天我再请你吃饭,作为感谢。”
“不用破费。不是什么大事。”
连跟他吃饭都不愿意。
“用。”苏待叙轻轻咬了咬牙,压下喉间酸涩,“我就要请你吃饭。”
他直直地凝望着男人,眼神执拗。
“我现在有钱了,可以请你吃很多很贵很好吃的大餐。”
记忆突然闪回很久很久以前,少年站在夏日星空下,意气风发,张扬肆意,大声承诺:“哥,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就带你和阿婆去全世界最贵最好吃的饭店吃最好的东西!”
“好。”
“你,成了,大明星,不,兑现,承诺,就告诉,记者,你,怕黑,怕鬼,不敢,自己,睡。”
“自己,睡,会偷偷,哭。”
“才没有!”苏待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巴,得意笑:“你说吧!看你怎么说!”
秦屿用力拉开他的手,扬眉:“捂嘴,没,用。”
“你说话能有我快?哼。”
“那,我就,写。”
两人在凉席上闹了起来。
“阿星星,又在闹你哥是不是?”阿婆笑眯眯地捧着西瓜走来,“快别闹了,来吃西瓜。”
“阿婆,阿哥说要爆我丑闻!”打闹了一会儿,少年气喘吁吁,脸颊红扑扑地告状。
“什么丑闻?说你十岁还尿床?”
“我没有啊啊啊啊!”少年脸更红了,捂住耳朵,企图用喊声盖过阿婆爆的“丑闻”。
秦屿大笑了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少年咬牙切齿地扑在秦屿身上,捂他的嘴,“不准笑!不准笑!”
阿婆在旁边也笑得开怀。
夏日,星空,凉风,屋顶,西瓜,玩闹的少年们,以及慈祥温柔的老人。
当时只道是寻常。
怔然过后,秦屿迎着青年认真的眼睛,说:“好。”
“那就先给个联系方式吧,方便联系。”
秦屿眼睫垂了垂,似是犹豫。
“怎么,贵人的电话不轻易给陌生人?”
报出电话号码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无奈。
“微信同号?”
“嗯。”秦屿下意识回答。
不一会儿,微信上冒出好友申请,秦屿看了他一眼。
“同意一下。”苏待叙眼也不抬。
同意通过。
“某宝同号?”
“……嗯。”
“同意一下。”
“……”
“怎么,怕我找你借钱?”
同意通过。
“邮箱?私人和工作的都要。”
“怕贵人多忘事,联系不上。”苏待叙理直气壮,阴阳怪气,“万一贵人又找不到了呢。”
秦屿眼神复杂地凝了他一眼,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周诚。
周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合十拜了拜,满脸写着“请您担待”“请您见谅”“求求您别生气~”
他挠了挠头,今天苏哥真的好奇怪,这么夹枪带棒地对刚帮过自己的人,且很无理取闹。这也就算了,秦先生居然不仅不生气,还挺……听话?
得到邮箱后,苏待叙继续问:“你住哪?在哪个公司工作?公司地址在哪?”
“啊哈哈哈哈,苏哥,魏姐刚才给我发信息,说她到楼下了。”周诚试图打断苏待叙进一步询问他人隐私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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