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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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秦屿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示意道。
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李行云给魏苒和封瀚上了茶后，走到秦屿身后站着。
魏苒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聊得怎么样？”秦屿问。
魏苒瞥向封瀚。
封瀚直视着秦屿，说：“说实话，不太好。”
“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魏苒放下茶杯，视线飘向秦屿。
秦屿没说什么，颔了颔首。
“这些天，他跟你说过他的想法吗？你或许知道他想要什么？”
“知道。”秦屿顿了顿，“但又不知道。你知道么？”
封瀚愣了愣，说：“他想要你回到他的身边。”
“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封瀚似乎有些不解，“那他为什么不放人，还是你是被迫的，本身并不愿意？”
“我没什么不愿意的。”秦屿说，“只是我能给的，和他想要的，似乎不太一样。”
“我是他的哥哥，永远都是。但不可能再是那个十八岁之前的秦屿。”
魏苒满脸迷惑。
封瀚沉吟了半晌，说：“或许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就能知道他到底在执着什么了。”
秦屿指尖跳了跳，望向封瀚。
“我记得你原定出狱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封瀚带着回忆的叹息。
“但他很开心，笑得比夏日的阳光还灿烂。”
“那天他起得很早，对着一堆衣服挑挑拣拣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浅绿色的衬衫。”
“他说，你说过绿色很适合他，那是生命蓬勃的颜色。”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封瀚娓娓道来的声音。
“去接你的路上，他的话很多，像是噼里啪啦地吐豆子。他担心地说你在里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一定会变得很瘦，他要带你吃很多好吃的。他说以前你们偷偷溜进电影院被人发现赶出来过，他要带你光明正大地去看电影。他说想带你去旅游，他很喜欢春城，他想带你去喂海鸥……他说他会努力赚很多很多钱，好好地养你一辈子。但是你很聪明，自尊心很强，你肯定不会让他养的。他跟我商量，怎么给你安排工作又不伤你自尊。"
“那天我看着他憧憬着有你的未来，心想，自阿婆逝世后，他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到了之后，我们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你。他着急地去问，工作人员说你表现良好，提前出了狱。”
“当时他很乐观，说你一定知道他会来接你回家的，你一定会来这里找他。”
李行云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许多。他悄悄瞥向秦屿，男人的背影宽阔挺直，但他却觉得那后背在缓缓佝偻蜷缩。
“他撑着伞，站在雨里等。我劝他回车里，他不听。他说怕你远远看到这里没人就走了。”
“风雨很大，打湿了他的脸庞和精心打理的头发，浸湿了他的鞋和裤腿，衬衫的下摆也滴着水。”
“我硬拉着他走，他甩开了我的手，眼睛红红的，倔强得厉害，他说你一定会来的。”
魏苒望向秦屿。
秦屿眼睫微垂，嘴唇紧紧抿着，看不清什么神色。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从下午等到天黑。”
“我再次劝他走，他没有拒绝。他看着我，似乎想问我你为什么不来，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见过一个人眼里的光是怎么一点一点地熄灭的吗？”封瀚望着秦屿，缓缓说，“我见过。”
“这么多年，我都忘不了他的那个眼神，空洞、茫然、不知所措、委屈、难过，还有悔恨……”
“回去的路上他很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
“之后他就病倒了，在家躺了三天。接着是抑郁症复发。那一次发病比以往的都严重。”
“抑郁症？”秦屿霍然抬眸，声音喑哑。
魏苒被那双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那双眼睛承载着太沉重、太复杂的情绪，浓郁的难过、痛苦、愧疚、自责……以及更深沉的、看不清的东西。
“是，他有抑郁症，而且一直有反复。如果你关注过，应该知道，他爆红了之后遭受过一段很严重的网暴，接着就是阿婆逝世，这些对他打击太大，导致他一度精神抑郁。我把他带到国外休养了一年多，来接你的那天，我们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我知道。”秦屿捂住眼睛，呼吸微微颤抖。
他出狱的时候，苏待叙带着新专回国的宣传已经在预热了。
苏待叙被网暴的原因，是因为被扒出父亲是个杀人犯。
而秦屿，也是个杀人犯。他不可能让准备复出的苏待叙再次陷入那种恐怖的舆论之中。
不管是为了苏待叙的事业，还是为了他那肮脏扭曲的爱意不被暴露，他都不该去找苏待叙。
秦屿努力平复心情，问：“现在，病好了么？”
“阿叙是一个很坚强很努力的孩子。”封瀚抿了抿唇，“虽然抑郁症一直反复，但也一直在积极配合治疗。”
“因为他怕耽误了工作。他说过，他要再红一点、再红一点，他说他要站在世界上最大的舞台，让你看到他，等你来找他。”
秦屿睫毛颤了颤，扯出一个五味杂陈的笑。
“这些年他还雇人去找你，一直没放弃。”
“老杨？”秦屿反应很快。
“嗯，老杨是他雇来找你的。”
封瀚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说：“我没有要指责你的选择的意思。”
“但在他眼里，你不去找他，就是因为他害你进了监狱而恨他，所以不要他了。”
“他自责、内疚、害怕、不甘……乃至后来怨恨，愤怒、偏执、疯狂。直到与你重逢后，剑走偏锋，把你关在家里。”
“你以为他想要的是十八岁之前的秦屿。”封瀚摇摇头，“我想不是的。重逢后你应该拒绝过他很多次。”
“我没有。”秦屿皱眉。
“你觉得你没有，但他觉得有。你的态度，你的拒绝，让他觉得你不愿意做回他哥，也让他以为你不原谅他。”
秦屿怔忡。
封瀚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个字，迟疑了两秒，还是缓缓地说：“说到底，他就是恨你不再爱他，或者说没以前那样爱他。”
魏苒和李行云都愣住。
秦屿瞳孔骤缩了一下，很快意识到此“爱”非彼“爱”。
封瀚找补了一下，说：“兄弟之爱。”
魏苒、李行云：还不如不找补呢。
秦屿垂着眼睫，神情不明，“我没有恨他。也不是……不爱。“
“我知道，否则你不会纵容他囚禁你这么久。他囚禁你固然是他的不对，但你的态度也是个问题。”
秦屿知道，正因为他无法拒绝苏待叙，所以才需要外人来破局。
“他现在可以说有恃无恐，无所顾忌。他还是不愿意放你走。”
李行云：“？？？”
秦屿似乎知道他还有下一句，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除非你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魏苒趁热打铁：“只是你们十年没相处了，彼此都有些生分了。小叙是着急，才做出囚禁你的傻事。现在有一个叫《你好，朋友》的旅游向友综真人秀，主题是修补曾经破裂的友谊，邀请的都是多年不见的老友组合。小叙想邀请你上，你愿意吗？”
“综艺？”秦屿蹙了蹙眉，“他愿意上综艺？”
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都知道秦屿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他为什么愿意上，你应该明白。”封瀚说，“你呢？”
秦屿看向他，说：“没什么不可以。”
他接近自语地又再一次重复，“没什么不可以。”
*
秦屿走出会客厅，站在门口，斜倚着墙的苏待叙抬起头。
两人对视。
魏苒说：“小叙，秦屿答应条件了，你把这镣铐给他解了吧。”
苏待叙低下眸，走到秦屿身前，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地把镣铐解了。
秦屿全程盯着他，一瞬不瞬。
苏待叙解完，不敢去看秦屿，偏头一扫，老杨望天，周诚看地，陆弛安认真研究墙画，只有基里尔光明正大、略带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
“这个事情也算是圆满解决。阿叙，以后不能再这么胡闹了。”封瀚说。
“我上去换个衣服。”秦屿握着苏待叙的手腕往楼上去。
“秦老板也不怕再被锁了，还拉着人上去。”老杨纳闷。
“你放心啦，阿叙说话算话。”陆弛安说。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怪怪的吗？”老杨问旁边这个看起来很精英的帅哥。
“哪里怪了？”陆弛安问。
“这还不怪啊？要是有人把我锁在他家一天，我都要揍人了。”
陆弛安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懂。不是谁都有一个能两肋插刀的好兄弟的。”
“好……兄弟么？”基里尔问。
“对呀，阿叙替秦哥挡过刀子的。”
李行云扬了扬眉，坏了，秦总这辈子栽定了。
“今天穿什么衣服？”秦屿站在衣帽间，问。
“你都要走了，还要使唤我这个服装搭配师？”苏待叙噘了噘嘴。
秦屿看着他。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蓝白衬衫配西装裤，嗯，随性一点的小领带……还有这双皮鞋——”
“又不是不见面了。”秦屿从背后抱住他，指腹在他的眼睛上抹过，“怎么这么爱哭。”
“我没哭。”
“嗯，你没哭。”
“你不要我。”
“我要你。”
“那为什么不能和我住在一起？”苏待叙想转身瞧与他面对面说话。
“星星。”秦屿不让他转身，这样苏待叙就看不见他极度痴迷贪恋的神情。
他的下巴轻轻蹭过苏待叙柔软的耳朵，气息烫热，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那什么时候行？”
等他能真正克制住自己的时候。
“说呀。”苏待叙往后肘击。
“等你结婚生子，我来给你带孩子。”秦屿说。
苏待叙愣了愣，说：“……你催婚啊？”
“嗯。替阿婆催。”秦屿说。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说呢？”秦屿顿了顿，“你喜欢孩子吗？”
“额……如果是我老婆的孩子，就喜欢。”
秦屿眉眼间不自觉带了点阴戾，抱着他的力度加紧，手背筋骨微微凸起。
“哥，勒死我了！”苏待叙抓住勒在胸腹的手臂，说。
秦屿骤然泄气，胸腔起伏，咬了咬牙，强行收敛掉不该有的情绪。
“干嘛呀？”苏待叙转头看他。
“没什么，吓吓你，让你也尝尝被锁住的滋味。”秦屿平静地说，放开了他。
“我换个衣服，你先出去吧。”
苏待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解地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秦屿换完衣服出来，面无表情说：“我不小心把里面的镜子弄碎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