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止无尽》旎旎果子

29、第 29 章 说起来也是

　　一坐进阿雪的车，林雅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啦，困了么？关念关心地问。
　　林雅甩了甩头。
　　阿雪在驾驶座上噗哧一笑：真抱歉，林雅你还是学生吧？每天应该都很早睡的，结果还被我们拖到这么晚！
　　才没有呢！我每天都熬夜的其实，而且——
　　咳咳咳咳！！！身边的关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关念，怎么了？汪明庆问。
　　关念说没什么，然后他把车窗打开了，一阵冷风嗖一下就灌了进来，关念把额头靠在窗框上。
　　林雅打着哆嗦说：不冷么？
　　你冷？
　　你说呢！！
　　关念默不做声地又把车窗关上了。
　　阿雪又笑道：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好！
　　林雅大声反驳：才没有！
　　说完，困意又来袭了。真奇怪，明明在家的时候躺在床上像摊煎饼似的、怎么睡也睡不着，怎么这会儿坐在车上像吞了安眠药似的、这么犯困呢？
　　不知不觉间，沉重的眼皮合上了，林雅摇晃的身体靠到了关念的肩上……
　　林雅，林雅，你就这样睡着啦？会不会冷啊……
　　不会啦！林雅嫌烦似地轻喊道：明明就很暖啊！不要吵我睡觉……
　　在车厢轻微的摇晃中，在阿雪和汪明庆模糊的笑谈声中，在关念时不时冒出来的克制的咳嗽声中，林雅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林雅被人叫醒时，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
　　林雅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眼前，在夜幕中，是一间装饰得相当有复古味道的小酒馆，一盏桔黄色的壁灯，在清冷如雪的地面上洒下一片淡淡的温暖。
　　咦？关念呢？
　　发现身边不见关念的踪影，林雅脑中剩余的困意瞬间清空，幸亏阿雪及时拥上来，冲她笑道：
　　怎么？关念不在，怕我们把你卖掉呀？
　　在笑声中，阿雪拥着林雅的后背，带她走进了酒馆。
　　酒馆内温暖如春，慵懒的爵士乐如河流一般低沉地吟唱着，四壁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画、装饰画、明星老照片以及复古电影海报，作旧的圆形小桌椅分布四周，室内的一角有个微型的演唱舞台，上面摆放着架子鼓和一些乐器以及银光质地的仿古立式麦克风。
　　瞧！关念不就在那儿么！！
　　阿雪伸手一指，只见弯月型的吧台那边已坐满了人，而中间的背影正是关念。
　　阿雪领着林雅走到关念身后——
　　关念暂停了与众人的讨论，回头一看：
　　林雅，你睡醒啦？
　　不知是不是吧台的灯光太暗的缘故，关念的脸色看起来比平常严肃了许多。
　　林雅气呼呼地说：
　　你下车时怎么不叫我？
　　关念说：
　　我看你睡得很香嘛！
　　林雅又赌气地朝关念面前的酒杯望了一眼：
　　你喝的是什么？
　　啊？关念慌了一下说：没喝什么啊……
　　你敢喝酒？回去我就告诉姐姐！！！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关念也哭笑不得地说：
　　我喝的不是酒啦，不信你尝尝！！
　　林雅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猛倒了一口——
　　咦？
　　这啥？
　　感觉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喝的咧！
　　这时，从吧台内走出来一位风姿绰约的盘发女子，她笑眯眯地对林雅说：
　　小妹妹，这是我为关念特调的饮料，要不要也给你来一杯？
　　林雅被眼前这位容貌出众、气质超群的美女姐姐给震住了，这时，阿雪走上来搂住她的肩膀为她做介绍：
　　林雅，这是我姐姐，也是这间酒馆的老板——
　　我叫陈秋，你可以叫我秋姐。
　　林雅呆呆地说：
　　秋姐你好……
　　忽然，吧台边的人纷纷站起身走了，林雅急得想追过去，却被秋姐喊住道：
　　没事，他们是去隔壁房间谈点事情，你坐吧，等我给你调杯饮料，你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烤点肉串怎么样？
　　眼看关念和他的朋友们走进了房间，林雅无奈地坐了下来，这时，从演唱舞台那边传来了一道歌声，只见阿雪已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旁若无人地亮起了她迷人的歌喉……

　　在阿雪如泣如诉的歌唱声中，林雅一边喝着好喝的饮料，一边听秋姐讲她妹妹阿雪的故事……
　　阿雪在半年前，被她的男朋友退婚了……
　　啊？为什么？
　　对方看不起我们的人家，嫌我们无父无母……
　　怎么会这样！
　　也很正常啦！秋姐点起一根烟，优雅地吸了一口道：确实，要论条件，我们阿雪是配不上对方，但两人毕竟是从学生时代建立起来的真心相爱，看到付出多年感情的阿雪，到头来竟被对方这样嫌弃跟抛弃，我真是为她心痛，更因为身为姐姐、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而感到愧疚难当。
　　这不能怪你……
　　别看阿雪外表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她的心地非常善良，心思也十分细腻……秋姐感叹地说：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第一次领那男孩子回家时，因为没想到我会在家，那男孩一见到我，整张脸羞到通红，结果不等我质问，阿雪已护在那男孩面前对我说，姐，这是我同学，他刚刚在巷子口被狗追、结果摔了一跤，把膝盖跌破了，我带他回来给他上点药！
　　林雅笑了：
　　被狗追？这也太惨了吧！
　　呵……秋姐也笑了：确实！当时我一见那男孩的裤腿上满是血，也就顾不上骂阿雪了，我立马帮着一起拿医药箱，之后见时间不早了，我还叫了外卖、让阿雪留人家吃饭哩！
　　那时候阿雪几岁？
　　也就16、7吧，应该是她念高二的时候——
　　那岂不是早恋？
　　可不是！秋姐哼了一声：为这事儿，我没少被叫到学校谈话，每次回家后我都恨不得揍死阿雪，结果阿雪态度十分强硬地对我说，她和那个男孩绝对不会分开，而且已经有了共识，一定要互相监督对方的学业，争取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这还挺好的嘛！
　　好什么？秋姐摇头道：结果没多久，那男孩的妈妈就找上我们家了，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骂了我一顿！我当时脾气也上来了，正想说明明是你们家儿子成天缠着我们阿雪不放，凭什么单单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们阿雪身上——
　　然后咧？
　　然后……本来在里屋学习的阿雪听到声音就冲出来了，平时不管我怎么打她骂她她都绝不肯答应跟那男孩分手，结果那一天，看到我被那男孩妈妈恶言羞辱的样子，阿雪当场就说她再也不会去见那男孩！‘以后，就算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听到阿雪这么说，男孩妈妈才悻悻然地走掉了。
　　那他们就这样分手了？林雅听得津津有味，杯中的饮料喝光了，她又要了一杯。
　　当时应该是分手了，反正从那以后，我就没见阿雪再把那男孩领家里来过，临近高考，阿雪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功学习，后来，她也如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记得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阿雪一路跑到我这里来，一面抱住我，一面放声大哭，我知道她是一路憋着一口气、到这时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我也替她开心，结果当晚，我们姐妹俩一起回家时，看到那个好久不见的男孩，竟不知何时起就一直蹲在我们家门口等阿雪，夏天夜里蚊虫多，那男孩本来就细皮嫩肉的，身上就被咬了无数包，脸上也肿了好几块，看上去简直就像野狗一样可怜，别说阿雪了，就连我见了也忍不住心软了。
　　他一定是来找阿雪复合的，对不对？
　　对也不对，秋姐笑了笑，把烟熄掉，又把烤好的肉串装在盘子里放到林雅面前：他说是来祝贺阿雪考上大学的，阿雪本来不想理他，是我见那男孩子模样很真诚，硬是让阿雪跟对方好好聊几句，后来我回到屋里，从窗口看出去，见那俩孩子明明很在意对方、却强撑着保持距离的样子，我就很心疼，我暗下决定，不管了，以后只要他俩还想在一起，我就算顶住再大的压力也要支持他们。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没聊几句，阿雪就回来了，她一进屋，也不换鞋，就呆呆地坐在玄关的地上，我问她那男孩跟她说什么了，阿雪跟我说，那男孩落榜了，由于考试那几天重感冒，他发挥失常了……‘姐’，阿雪哭着跟我说， ‘我一直担心他考得太好，以后就没机会跟他同城上学了，于是考试前我一直在心里诅咒他，希望他一定要考砸，结果没想到，我考上了，而他也真的落榜了，姐，他成绩一向很好的，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呀……’
　　秋姐说到这儿，深深地叹了口气，舞台上、抱着麦克风尽情演唱的阿雪越发投入了，她疯狂地扭动腰肢、帅气地甩动长发的模样，真是有一种格外生机勃勃的美。
　　那后来呢？他们是怎么又在一起的？
　　秋姐苦笑地摇摇头：
　　说起来也是命中注定，记得那天是个周末，从下午起酒馆的生意就非常忙碌，阿雪也一早就过来帮我的忙，大概是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室外两张桌的客人发生了口角，阿雪跑出去劝架，结果混乱中竟被打了，然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男孩就冲出来保护阿雪了，最后好不容易平息了混战，我就听见阿雪在哭，一直在喊快打120，我看到那男孩被阿雪抱在怀里，白衬衫上一片血迹……那次受伤，男孩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阿雪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从那之后，两人就再也分不开了……
　　林雅默默扭过头去眺望阿雪，阿雪已唱到了副歌最高亢处，只见她高高昂起头，细白的脖颈上爆起了道道青筋，她嘶吼出来的高音，在整个室内久久地回旋着，忽然间，林雅眼眶一热、几乎要涌出泪来，她放下杯子，冲到舞台前面，摇臂为阿雪呐喊加油！
　　一曲高歌完毕，林雅疯狂鼓掌，阿雪得意地朝她眨眨眼睛，冲下舞台，把麦克风强行塞到林雅面前，要林雅也来唱一首——
　　啊？我不会啦……
　　林雅笑着逃跑，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间门打开了，一众男人涌了出来，被大家簇拥其间的关念在看到林雅与阿雪笑成一团的一幕时，愣了一下道：
　　咦？你俩怎么这么开心？！
　　阿雪嚷着道：
　　我要林雅唱歌，她怎么都不肯唱呢，关念，快来发挥一下你做哥哥的威力！
　　还没等关念开口，只见汪明庆朝着阿雪额头狠狠地敲了一记说：
　　你怎么跟咱们的贵客说话呢？这么没大没小的？！
　　阿雪吐吐舌头、跑走了，关念来到林雅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说：
　　你喝酒啦？怎么脸红成这样？
　　林雅痴痴一笑说：
　　我喝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反正你又不是我亲哥哥——
　　关念苦笑着连连咳了好几声。
　　远处，汪明庆逮住了逃跑的阿雪，两人又叫又骂的、笑闹成一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