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程烟儿靠着窗户旁边的椅子上，打开一本自传书，借着阳光透过文字，手轻轻抚摸。
我的家乡在一个遥远贫穷的大山里，我有6个姐姐，我是第八个，因为第七个刚好是男孩，而我们是龙凤胎，不然，我想不会有我的存在。
我的母亲长得文静，温婉美丽，与这里格格不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嫁到这里，后来在她的泪水明白，花儿生长在贫瘠的土地里，只有破败和枯萎，我不会怪她，只怪大山太沉重，压死好多人。
父亲不识字，叫我的姐姐谢一，谢二，谢三，谢四，谢五，谢六，唯独比我大几分钟的哥哥，父亲去村支书那里得到几个字，谢皇贵，不知道他的名字压不住他的命，从小体弱多病。
而在穷人的世界里，是连生病的权利都没有，本就困苦的家庭需要倾家荡产给他治病。
我叫谢小，年纪最小，很多人都说我长了一双漂亮眼睛，漆黑透亮，带着韧性和倔强。谢岁野是我后来取的，因为我想像野草一样燃烧生长，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
我的姐姐的命运好像是死棋，走不了也解不了，只能困于一方土地。
大姐二姐刚结婚的时候，不过才十五六岁，当时，我不暗世事，只会抱着她们哭。那天，老旧泥土房贴了红庆的囍字，我却觉得刺眼，欢天喜地的喇叭响个不停，姐姐穿上红色的婚服，嫁给比她大十多岁的人 ，大黄叫个不停，仿佛要拼命阻止。连来月经都会惊慌失措的人，要嫁人生子，孕育生命，柴米油盐便是一辈子。彩礼是皱巴巴一张张的零钱，卖给了命运。
三姐嫁过去，生产难产而死，四姐掉入水里溺死，五姐因为磕在石头上死亡，我不知道是不是命运高抬贵手放过她们，用死亡解脱她们日后的痛苦。
我跟六姐关系很好，因为年龄相近，总会有很多话题。
直到我发现她的一个秘密。
我的小学是在星空小学上的，学校扩展到九年义务教育，我一直牢记于心那句祝福语：愿你仰望星空的时候，也能找到属于你的一颗星，找到回家的路。
当时我见到过一个温柔美丽的姐姐，好几辆车陪同前来。我很感谢她的善良，成立这座学校，让我们有了读书认字的机会，虽然她时不时对空气说话。
在学校里，生活虽苦，好在日子散发细碎的光。
直到某个徬晚，我看到村支书的女儿李玲凤，在一个小角落抱着六姐，泣不成声哽咽：“我喜欢你。”
我惊得屏住呼吸，风也不敢打扰半分。
六姐坚定的声音传来：“我们不可能。”
李玲凤却不肯放手，挣脱她的怀抱，力气之大，李玲凤跌倒在地。
当六姐发现我的时候，没有解释，跟我一起回家，我却看到她发红的眼眶，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我想，她也在难过。
毕业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六姐读完要嫁人了，她在晚上拿着一些钱和食粮，眼眶发红，偷偷对我说：“小小，走吧，沿着河流走，一直走，走出这里，不要被命运找到。”
我明白一走就是再也不见，只能抱着她哭。
在六姐结婚那天，家里又贴上喜庆的囍字，喇叭声震耳欲聋，大黄又在狂叫，李玲凤哭得悲痛欲绝，正如刺骨寒冷的风，而此时人们都在举杯庆喝，没有人会注意她。
我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穿了破旧的棉衣，沿着河流，带着六姐的钱和食物逃亡，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谁能述进衷肠呐喊，命运不该这般。
山的那边看不到头，也再不见故人的身影，灵魂无处漂泊，何处才是港湾，我再一次被命运刺痛，在黑夜更可怕的是人心，任何风吹草动，我的心却提到嗓子眼。渴了喝水，饿了吃着冷的窝窝头，裹紧我的破棉衣伴着风声入眠，我的眼泪好像枯竭的油灯，只剩下红肿的双眼，干涩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终于，三天，我逃了出来。
程烟儿平复心情，关上第一页，她有哮喘，吃了一些药，未干的几滴泪，染湿一些字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