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行杂记0》黑鱼无舌

27、第 27 章 改名是

　　改名是件麻烦事。当初截行有一次改名的机会，他花了好几天想新名字，结果登记时脱口而出的依然是“截行”。
　　他问张容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非要自找麻烦。
　　截容只是傻笑。

　　抛开别的不谈，周成云确实有点本事——截容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就回了个“好”，没问原因，迅速安排好了一切。尽管从那个烂中考成绩还能挤进重点高中时，截容就知道周成云不简单，但这样的执行力还是让他吃了一惊。也可能只是他见识少。
　　周成云有钱、有颜、还有门路。截容真怕哪天截行被他甩了，还要在圈子里被针对。
　　不过以他干爹那脾气，加上行动力那么强，周成云要是真敢甩人，截容都觉得是他眼瞎。

　　在外面逛了一天回家，截容闻到屋里淡淡的香水味，再看到那个印着红苹果的杯子，瞬间冲出去瞪着周成云。
　　沙发上的男人叼着半截烟，在烟雾里漫不经心地回消息，听见动静抬了抬眼，见是张容，又低头看向手机，随口问：“怎么了？”
　　截容一腔火还没发就熄了。“没什么……我不小心把干爹的杯子打翻了，你别告诉他。”
　　周成云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事。”
　　那杯子当然不是截行的。
　　如果可以，截容会瞒着。他只是心疼截行。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截容忽然就想通了——他们早就分了。大概在他高考前就分了，所以后来那个考了不如不考的成绩，也只有截行会在意。
　　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截容睡得不安稳，接连做了好几个梦，醒来还得装成没事人，故意跟截行闹脾气。
　　干爹脾气坏的那一面，以前全给了截容和周成云。现在周成云成了外人，截行对他也要端着姿态。干爹身边，只剩他了。

　　又一年截容生日，他许愿截行能别那么端着，别太装。截行抄起新买的鸡毛掸子揍他屁股、抽他腰，蛋糕没让吃几口就扔了。
　　浪费！
　　截行其实很容易看透。想讨他欢心不难，被他厌倦也不难。但稍有不慎，维持好几年的感情就会瞬间归零。
　　想继续以亲近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最好的方式就是一切照旧——傻子继续当傻子，精明的人，靠边站。

　　“干爹，你真不在意啊？！”
　　截容翻来覆去睡不着，扒拉着截行想问个明白。
　　“我不睡，明天你替我去上班？”
　　截行把枕头从床尾挪到床头，胳膊压好被子，用一副“安息”的姿势躺平。
　　截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点沮丧，开始胡言乱语想逼截行开口。
　　截行侧过身看他，“吃饭神？你听听这像话吗？”
　　“像话啊！”截容挤到他旁边。夜里看不清表情，他凑近，截行的薄唇落进眼里，忽然像被什么定住似的，挪不开视线。
　　截行觉着太近，往后挪了挪，“说话。”
　　截容移开眼，余光扫过截行的锁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没事……”
　　心理医生说过，截容这种性子最容易闷出问题。要是家长没及时察觉孩子的消极情绪，长久下去……截行没敢再想。他张了张嘴，捏住截容没什么肉的脸，语气带着不耐：“有话就说。”
　　小屁孩脾气犟，指东往西。截行知道，但看不惯。刚来那几个月，他没少琢磨找理由把这小子扔了。后来发生一堆事，张容这名字在他这儿早就臭了。
　　要不是心里堵着医生那些话，加上那点该死的道德感，截行早把这混小子当废纸六毛一斤卖了——卖个几百块，还能吃几顿火锅。

　　截容一直不吭声。截行手上加了点力道，“别装。”
　　“张容不在家。”
　　截行气得心口发闷，“行，我找截容。”
　　那颗烦人的脑袋晃了晃，语气活像现在小孩玩的会说话的玩具车：“你好呀小朋友，我叫张容。”
　　截行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可能脑子也得去查查。
　　他依稀记得两人之前在聊改名的事，后来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天都黑了。截容自己煮了面，开盏小灯，蜷着腿打游戏。
　　周四，明天周五，离周末不远了。他心情不错，没骂截容这种毁眼睛的行为，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于是有了后面那段没营养的对话。
　　截行其实不怎么困，大脑在兴奋和宕机之间徘徊。截容的话被选择性跳过，灌了几口没营养的内容后，大脑彻底摆烂，眼皮开始打架。他硬撑着跟截容道了句晚安，未完成的指令全部推到明天。

　　夏天也该结束了。闷热的天气没来由地惹人烦，空调又一次循环运转。截容也闭上眼，冷风吹着脚，拨弄额前的碎发。小腹勉强盖着薄被的一角，另一头，整个小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
　　次日，阳光还没透进窗帘，截容翻过身，贴在截行背上。眯了一会儿稍稍清醒，他拍拍截行：“干爹，该起了。”
　　他昏沉沉地去摸截行的下巴，手钻进衣服里，无意识地扯他领口。截行被弄得难受，挣开他的手，翻身继续睡。
　　一番动作耗尽了这位准大学生的全部力气。截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小歇变成了回笼觉。再睁眼时，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太阳已经升到正午。
　　手机上显示截行半小时前打过电话，微信没几条消息。他翻了翻朋友圈，回拨过去：“干爹。”
　　电话那头许久没声音。截容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嘟囔着：听筒坏了？不能吧，怎么没声啊？
　　“喂。”
　　电话终于有动静了。他抱着电话，脸压着枕头抱怨：“我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应，还以为我手机坏了。”
　　小陈在旁边摆手笑了笑，截行解释：“刚接电话的是小陈。”
　　“啊？！那她不全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我不嫌丢人。”
　　截容指着屏幕痛心疾首：“我、嫌、丢、人、啊！！我名声没了，从今天起，整个律所都知道我叫你爸爸了。”
　　听完全程的小陈忍俊不禁。截行把手机递过去，她捂着嘴小声说：“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去！你没走啊？”截容弹起来，一只脚踩在床上，另一只压着，右手拿手机，左手抱膝盖，对着话筒说：“陈姐，你接电话怎么不出声啊。”
　　“我总不能占你便宜不是？你和老板聊吧，干爹这事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她朝截行比了个“先出去了”的手势。
　　截行接过电话：“喂。”
　　“喂，我觉得她不靠谱。”
　　截行倒不觉得丢人，一个称呼而已。
　　“对你来说是称呼，对我呢？我也不小了，别人都叫我叔叔、哥哥了，我还叫你干爹，别人怎么想我啊。”
　　截行：“这两者有区别？”
　　截容认真掰扯起来：“干爹就是干爹，但你一没生我二没领证，我叫你就显得咱俩关系有点不寻常。叔叔、哥哥这些听起来关系更远一点，更像朋友，算是平辈，感觉就像你照顾我之类的……”
　　“真够绕的。”
　　截行直接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