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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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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霄拉着陈简单往外走的时候把邹泣他们也喊上了,这个酒店毕竟还有残余的丧尸,荣霄不放心,但她也隐隐担心邹泣会不希望带上陈简单。
“没必要带他下去。”邹泣打了个哈欠看着有些紧张的陈简单,“有更简单的方法。”
说完也没搭理旁人,拉着陈简单往阳台走。
从楼上往外看也能看见游荡的丧尸,陈简单靠近阳台时脸色已经不好,荣霄站在身后没吱声,她知道陈简单必须适应,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没有战斗能力,却也不能被吓得不能前行。
“我要让你看到可不是这些。”邹泣伸出手指遥遥一指,葱白的手指指向酒店下方的一群人。
陈简单睁大眼去瞧,刚好看见一个人将同伴刺死的场景。
“呜哇!呕——呕…咳咳……”迅速涌上的反胃让他站不直,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口水滴落,沾湿了衣角。
荣霄皱眉上前往下看,“什么……”
在发现邹泣让他看了什么后怒火燃起不可抑制地给了邹泣一拳,邹泣躲都没躲,硬生生接下这一拳,段听澜一把推开荣霄,横在两人之间。
“邹泣!你让他看这些做什么?!”
“哦?你觉得不需要?”邹泣擦了擦嘴角,脸颊也慢慢肿起,但他只是耸了耸肩,“拜托,不要告诉我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以后会看到很多这种场景,况且他还没有分化,你觉得现在大街上□□omega的还少吗?”
“闭嘴!那也没必要让一个孩子知道吧?”荣霄揪住邹泣的衣领,她比人要高些,邹泣微微踮着脚,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你就守着他一辈子吧,最好别让他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在大街上碰上一个杀人犯——”
“邹泣。”段听澜打断他,“邹泣。”
邹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由来的做这件事,挑衅?不,没必要。
他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冷静下来,不再用傲慢的表情看着荣霄。
旁边的陈简单吓得不知所措,只能瞪大眼睛哭,连吸气都轻轻的。
邹泣听到了小孩死死憋着的气,但是嗓子不停抽噎还是发出了声响,他用手捂住嘴巴,不想发出丢人的声音。
荣霄的眼神也从攻击转向疲惫,她松开邹泣的衣领,几人陷入了沉默。
不远处的争夺还在继续,将同伴刺死的人因为动静太大被迎上来的丧尸包围,最后被吞没。
陈简单垂着头擦干眼泪,率先开了口,“这种事情,很多吗?”
“……很多,但也很少,它们会发生在各个角落,你可能会看见,也可能看不见。”邹泣伏在阳台栏杆上,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或是城市腐朽的味道,“人们为了活下去会不择手段。”
“那我……离开后……就能保护奶奶了吗?……我现在是不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个世界已经把孩子逼成了这样,但邹泣不想说些虚伪的话,他以前听过,所以被戳破的时候有多痛苦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不,你可以的小阿简,你很厉害,你已经很厉害了。”荣霄安慰道。
“姐姐,我没有见过丧尸,没有出过疗养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坚定起来,“我明白了,我不想做个拖后腿的累赘。”
荣霄心一酸,她还是保护不了这个孩子。
“荣霄姐,别想着保护所有人,你会很累,也没必要。”邹泣看着很远的地方,那里雾气弥漫,“而且他们也没有你想的脆弱不是吗?”
说完他走到陈简单旁边,珍重其实地说“对不起啊,我不该让你看那些。”
陈简单摇摇头,“我从不知道外面是这么可怕的样子,我应该知道。”
“不,我不是因为这个,我可能是因为嫉妒吧。”他笑着摸了摸陈简单的脑袋,也没解释这话的意思,本就漂亮的眉眼弯起来更是艳丽,除却他还是略显苍白的面色,跟平日里沉闷的样子大相径庭。
段听澜默默听着,他并不会阻止陈简单接触真实的世界,没人可以一直生活在乌托邦里,当城墙破灭,总要看清眼前,才能活下去。
“哥哥,谢谢你。”陈简单认真的道了谢,不管是课本还是围巾,他都知道这个人是为了他好。
荣霄也走上来,二话不说给了邹泣一个毛栗,“我说你啊,明明出发点是好的非要搞的一惊一乍。”
邹泣耸了耸肩,“谁知道他不经吓。”
“行了,我们该准备走了。”段听澜提醒,“如果基地在城里也应该在空旷点的地方,还有的找呢。”
“是啊,忙活半天也没人知道那个破基地在哪。”邹泣忽然笑起来,“哎?哈哈哈哈,会不会基地已经被毁了?”
“可能性不大,我们也有接收信号的东西,这里确实有信号,很远,不过有。”
“那你们联系过吗?应该没有吧,要不然早该派军队过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才一年多,稳定下来也是难事。”荣霄疑惑,“你不是要去基地吗?为什么这么无所谓?”
“啊……”邹泣想了想,微笑着说“因为我讨厌的人在那里,所以我希望他们全都死掉。”
陈简单对他的话都接受良好了,全然不顾旁边两个大人被吓到的心情问“你希望他们变成丧尸吗?”
“对啊,丧尸又丑又脏,不觉得很适合报复吗?”邹泣眯着眼很满意这个配合自己的小孩。
“哦……”陈简单沉思。
荣霄生怕他沉思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把他拽走,“我们去找奶奶告别了!你们走之前也来一下吧!”
段听澜点头,然后无奈的拉了下那撮红色的小辫子,“嘿!你无不无聊?”邹泣狐疑地看着他,“我总觉得你这毛病是装的。”
“凭运气。”段听澜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早就把他身高猜透了,除了眼睛剩下的感官都有提升,这种小动作还是很轻易的。
“你不要老吓陈简单,他胆子小。”
“嚯,我以为你要教育我不应该那么讲话。”
段听澜回想起他刚才跟荣霄喊出的话,“方式有点粗暴,但是简单有效不是吗?”
“你真不怪我?我出发点可没那么友好。”邹泣故意把话说的尖锐。
“行了。”段听澜顺势握住他的手,“不要想那么多,走吧,奶奶还等着我们呢。”
邹泣忽的就没声了,注意力放在相牵的手上,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松开,一边在控制自己别出汗。
两人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去了隔壁。
陈简单在乖乖的帮奶奶按摩,看到他俩来了就跑过来拉着他们进去。
邹泣猜出来陈简单还是有点不安,所以尽可能“讨好”他们,为自己寻求安稳。
“去给奶奶按摩去吧,估计早上跟人吵架了吧?”邹泣把小孩弹走。
“哇!又弹我头!真讨厌!”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对着邹泣翻了个大白眼就回到陈奶奶旁边给老人家继续按摩去了。
“哎,来了啊,快点进来坐。”
听到老人说出这句话,邹泣鼻尖动了动,这幅场景触动了心底最渴望的东西,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很快他将这股情绪咽下,带上门走进来。
“奶奶精神不错。”邹泣坐在旁边,他要是想装乖也是很容易的。
“哎呀,我们都是活的久的老家伙,什么事没见过,这点小事还吓不到我们。”她又看向荣霄,“他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荣霄想起那天的警报声,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感觉这刺耳的声音挥之不去。
“好啦,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心思这么重,不好啊!”陈奶奶终于摆出了一点长辈的架子,“你比他们都大,天天想这么多怎么保护人家?难道保护就是嘴上说说?”
“不是……”荣霄窘迫的扯了扯嘴角。
“那不就得了,帮我把东西拿过来。”
荣霄拿了个布袋子递给邹泣,“看看吧,奶奶送的。”
邹泣不明所以,还是乖乖打开,居然也是一条围巾。
围巾织的很漂亮,针脚整齐,还有些小花纹,整体是黄色的,有些亮眼,邹泣拿出来仔细瞧,还在尾部发现了他和段听澜的名字缩写。
“这是……?”
“我一个人织不快,只有这么一条,所以把你们名字都织在上面了,当作送你们两个人的。”
“哇!我们都有围巾了!”陈简单也把自己的小围巾套出来系在脖子上,“快戴上让我看看!这可是奶奶亲手织的!我都没有!”
“你这小没良心的,给你织了那么多衣服,现在还怪奶奶?”
“切!奶奶对他们真好!明明才认识不久么!”
邹泣看着这一老一小拌嘴,好像理解了荣霄的心情,他看着手中这条过于明艳的围巾,三两下把围在了段听澜脖子上。
段听澜僵着身子随他动作,脖子间时不时的痒意让他不得不弯下腰来。
邹泣说“这是奶奶织的,黄色的,嗯比金黄色暗一点,有淡红色的花纹。”
也许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像在炫耀别人送的礼物,跟陈简单一个样。
段听澜压住笑意,故作正经道“为什么给我戴?”
“因为你看不见啊,这样你就能感受到了。”邹泣笑嘻嘻地把围巾多缠了一圈,牢固的绑在脖子上。
段听澜感受不到热或冷,脖间最多的感觉是淡淡的痒意,不过这个围巾同样也温暖到了他。
“谢谢奶奶。”段听澜发自内心的说,陈奶奶可能只是想表达感谢,应差阳错地安慰到了两个漂泊之人。
“好啦,东西你们也拿到了,那就走吧,别留了,留久了就走不动了。”她还是笑吟吟的,好像从未考虑过今后的生活,在这个小房间里,他们就像是要出远门的孩子,而这也只是往日中的一次离别。
“走吧。”邹泣推开门,门外是破烂的地毯,和通往外界的路。
陈简单被荣霄牵着慢慢走出去,他不敢回头,怕奶奶的微笑把他留下,怕不争气的泪水夺眶。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
“呜……”眼泪顺着歌声流出,砸在地上。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荣霄的手握的更紧,一大一小的手像是牵着最后的牵绊。
段听澜先走出来,他在门口等了会,邹泣面对着这个喜欢扎双马尾的时髦老太太郑重严肃地鞠了一躬。
没有花香。
没有树高。
我是一颗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