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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敌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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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手臂已经好了很多,但吃饭仍然不方便,只能换作左手吃饭,可惜用的不习惯,毕竟他不会左手。
“不用着急,上校饿几分钟没事的。”罗森坐他对面,看着他左手吃饭不方便,只能用勺,每扒一下,都是一大口,“我说喂你,你也不要。”
罗森装作有些伤心地叹了口气。安然没有理他,几口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说完,安然擦了擦嘴,就离开了座位。
罗森:……
北方基地回来的所有人都需要隔离,当天因为情况特殊,也就没有在外面留守观察,而是全部放进了基地隔离起来。
司锦年也不意外,所以接下来的事全由魏连代管,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有人给司锦年送饭。
安然首当其冲,表示自己可以。
于是,他拿着保温饭盒,一步步走向隔离区。
工作人员确认他的身份,给他穿上防护服。
电梯到达五楼,静寂的走廊上没有一点声音,走廊左右两侧的房门紧关着,里面安安静静,像没有人居住一样。
安然像猫一样,轻手轻脚向最里边的病房走去。
“奇怪,这个点不是吃饭的时候吗?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安然纳闷地喃喃了几句。
走廊尽头,安然终于找到了司锦年的病房。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上校?是我,安然。”
依然没有声音。安然皱了皱眉,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
病房里的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光线下,司锦年半靠在床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似乎看入了神。听到动静,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安然?”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安然扬了扬手里的保温饭盒,走到床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听说没人管你,我就自告奋勇了。”
自从上次之后,安然说话越来越大胆了,唯恐天下不乱。
司锦年看着他,目光在他吊着的右臂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自己也好好休息,不用为我操心。”
“我又不是残废。”安然不以为意地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动作有些笨拙,盖子差点滑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司锦年伸手接过盖子,顺手把饭盒里的东西看了一眼。饭菜还冒着热气,荤素搭配,分量很足。
“谢谢。”他说。
安然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上校吃饭。
司锦年吃饭的动作很慢,不像是在品尝,倒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他夹菜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安然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皱了皱眉。
“上校,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司锦年把筷子换了个握法,继续吃。
安然没再追问,只是把椅子往前拖了拖,离床更近了些。他单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罗森悄悄跟他说的话:上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能这么对你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安然想起种种的一切,那时在居民楼的时候,他甚至和司锦年在同一屋檐下睡过几次,那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想来,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呢?”
司锦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安然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耳朵尖立刻烧了起来。
“没、没什么。”他别过脸,假装在看墙上的时钟。
司锦年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发红的耳尖,不知想到什么,勾起一丝笑继续低头吃饭。
安然偷偷把视线转回来,看着司锦年微微低垂的侧脸。隔离病房的光线不好,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少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安然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深夜,几个身影像鬼魅一样穿梭在树林里,不远处,他们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影子。大地随着他们的奔跑颤抖起来。
城墙上的哨兵拿出一根递给身边的同伴,他呼出一口冷气,打着哈欠说:“今晚的夜晚格外安静。”
“错觉吧,我觉得每天晚上都很安静。”旁边的人回复他。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希望是我想错了吧。”
基地西侧,外面白茫茫的雪地里,看不到一只活物,寒风呼呼作响,树上的积雪被吹落在地。
一只手突然扒在树干上,青灰的指甲盖里布满了干涸的鲜血和泥土,它一只脚踩进雪地里,浑身鲜血流进雪里,雪白的雪瞬间被染黑。
吼——
安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与司锦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烦死了。”安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右臂还在隐隐作痛,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然猛地睁开眼。他在这里待了几天,早就摸清了规律——晚上九点以后绝不会有工作人员巡逻。可现在,那脚步声又急又密,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在跑。
他坐起来,侧耳倾听。
隐约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隔着几道门听不真切。但那种语气……不是在聊天。
安然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刚站起身,门就被敲响了。
“安然,请开门。”
是魏连的声音。
安然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魏连站在门口,衣服只穿了一半,脸上全是汗。
“出事了。”魏连压低声音,“西侧城墙外发现大量感染者,正在往基地方向移动。我们要紧急转移,你现在跟我走。”
安然的心脏猛地一沉:“多少人?”
“看不清,夜视仪里密密麻麻的。”魏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哨兵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它们来得太快了。”
安然迅速调整好心神,不对,如果西侧发现感染者,不可能这么快蔓延到这里,就如同当时东侧一样,难不成内部也有问题?
他下意识看向另外一栋楼——那是司锦年居住的方向。
“上校呢?”
“上校连夜赶往东侧去支援。”魏连抓住他的手臂,“你先跟我走,别添乱。”
安然咬咬牙,跟着魏连往外走。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挨个敲门,把病员往外带。有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被拽出来;有人在问问题,但没人有功夫回答。
电梯到了,魏连把安然推进去,按了一楼。
“少校,上校他还在隔离,这……”
“来不及了,这批感染者来势汹汹,不光是东侧,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状况,高层已经派出所有人员,但人始终不够。”魏连打断他,“你别担心,上校又不是小孩子。”
电梯门关上,安然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里越来越不安。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基地的广播正在循环播放:“全体人员注意,西侧发现大规模感染者入侵,请所有非战斗人员有序前往地下避难所。重复一遍……”
安然被带到了集合点,一个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套防护服,让他赶紧穿上。他单手折腾了半天也没穿好,最后还是旁边的人帮他系上的防护服。
“安然。”
有人叫他的名字。安然回过头,看见罗森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表情。
“你没事吧?”罗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怎么样?”
“没事。”安然急急地问,“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罗森压低声音:“哨兵发现的时候,最近的感染者离城墙已经不到两百米了。它们训练有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安然愣住了,罗森的脸色更是难看。
与此同时,西侧城墙上的哨兵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
“敌袭——!”
西侧围墙外的感应雷被触发,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
哨兵瞪大眼睛看着围墙外那片密密麻麻涌来的黑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不是几十个,也不是几百个。
是成千上万。
感染者们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疯狂地朝基地西侧涌来。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彼此踩踏着向前推进,最前面的一批已经撞上了外围的铁丝网。
高压电流发出噼啪的声响,烧焦的腐臭味随风飘散,但后面的感染者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
“西侧围墙请求支援!重复,西侧围墙请求支援!”哨兵的嘶吼声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基地。
直升机上,司锦年穿戴整齐,身上的病服早已消失不见。
警报声还在头顶嘶鸣,安然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人慌张地跑来跑去,心里却异常平静。
不对劲。
北方基地沦陷前,他们明明已经做了足够的伪装和隐蔽。可那些东西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朝着基地涌来。现在,同样的场景又在上演。
“罗森。”安然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
罗森正在帮他检查防护服的密封性,闻言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西侧哨兵发现感染者的时候,它们离城墙已经不到两百米了。”安然盯着他的眼睛,“两百米。哨兵是瞎子吗?还是说,它们本来就在那里?”
罗森的手僵住了。
“你是说……”
“有人在带路。”安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罗森的耳朵里,“或者说,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基地的位置。”
罗森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最终只是把安然往旁边拉了拉,凑到他耳边:“这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别到处讲。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你说这种话,会被当成扰乱军心的。”
安然点点头,跟在大部队身后缓慢前行,他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