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眼泪 被爱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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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悔改！”
办公室里，中年男人气得唾沫乱飞。
“许南翊！你真能耐啊，我看华清的金融系你也别看了，体育系你倒可以试试”
还没说完，身旁就传来一阵笑声。
“叶景燃，你还敢笑！”
叶景燃的耳朵陡然被石天雄揪起，他疼得直皱眉。
“叶景燃，你签了几回留校观察书了，说！”
“两……两回……”
“再签一回，你就让你的老总爸带你回去继承家产，他爱把你咋安排就咋安排，我们青中供不起您这座大佛”
石天雄阴阳的语气，说完，把那揪红的耳朵一甩。
叶景燃疼得直捂耳朵。
“老石，不怪他，我先打的，他只是来拉架”
许南翊言语从容。
“对，就是他先动的手”杜梓飞立马得寸进尺，“老石，这次你可不能偏向许南翊，你……”
“老师，可是是杜梓飞先骂的人”
办公室里，一直在角落里，靠墙等着的女孩突然开口。
陆伊言因为在第一排，这场打架后，她被石天雄叫过来重述案发现场。
先是听老班一直骂人，她的视线，总也不受控地落在许南翊的手上——
他的手背破了皮，还流着血。
“伊言呐，你是个好孩子，老师听你的”石天雄想了想，把篮球场判官的任务交给了陆伊言，
“你跟老师说说，说你看到的”
一群人的视线，一时都落在陆伊言的身上。
其中有一道视线，让她最为紧张。
陆伊言强忍着不去看那道视线，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看向石天雄，认真道，
“骂人是杜梓飞先开的口，打人……”陆伊言敛眉，仔细想着当时的情景。
“我打的”
男孩突然开口，坦然承认，似乎不想让她为难。
他视线只扫过她一眼，然后又看向石天雄，
“老石，不需要什么作证，先打人的是我，我承认”
见他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陆伊言只能抢先一步道，
“老师，当时很混乱，打人的我没看的太清楚，但是骂人的，我记得是杜梓飞”
她很认真地说着自己记得的一切。
尽管知道，私心里，她本就不算一个公正的作证人。
“骂的谁？”石天雄问着。
这下，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静默了。
许南翊和宋恩慈，由于男帅女美，太过般配，每每出现在青中周围，都是极其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几乎整个青中，没人不知道——
许南翊喜欢宋恩慈。这个在晴海市读书的青梅竹马白富美。
一些男生开始咳嗽、哂笑，甚至叽叽喳喳。
“是许……”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她叫他的名字，陆伊言一时有些卡顿。
她理了理思绪，凛然道，
“她是许南翊的朋友。老师，不管是谁，侮辱性的词汇都不该用吧，况且还是对女生的黄色侮辱”
理科班的几个男生看向她，视线里只有不屑。
陆伊言抬首坦然，并不管这些人。
“如果可以……”陆伊言视线落在杜梓飞身上，“杜梓飞，你需要给他的朋友道个歉”
她的眼神，隔着厚重眼镜，直直盯着杜梓飞的脸，没有一点退缩。
“这是我对这次事情的看法，老师，我等会还有考试，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陆伊言说完，朝石天雄微微躬身，“老师再见”
陆伊言抱着书就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的事情，腿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自顾自走着，直到迎面撞到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好朋友于喜甜。
于喜甜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言言你太棒了”
她拉着她，一路上，她一直夸着陆伊言方才的仗义执言。
“我们言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陆伊言瘪瘪嘴，长叹一声，
“听天由命吧，我等着老石怎么收拾我呢”
“怕什么，我看许南翊刚才一直很认真看着你呢，他既然承认了，有他站在你们这边，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的”
陆伊言想起，方才只顾着自己输出，都忽略了站在身旁的许南翊。
于喜甜说，他很认真地看着她说话。
陆伊言当时有些尴尬，但事后，她又因为于喜甜这句话，开心了很久很久。
这是她青春片段里，为数不多在他面前的不沉默、不安静的形象。
也是她少有的勇敢。
她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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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十字路口，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通过后视镜看她，随口问着。
“没什么”陆伊言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她没有与他在后视镜对视。
上车时，秉持着边界感的原则，她坐在了车后排。
许南翊几次刻意想挑起话题，可是陆伊言显然没有接话的打算。
他突然眼尾弯起，循着这个话题，“我记得你高中时，也是安安静静的”
后视镜里，广告牌的灯光映照在陆伊言的脸上，她只是看着窗外，想着自己的事情。
你倒是变了很多。她心想着。
她突然想到他刚刚见义勇为的样子，唇角轻轻勾起来，又害怕他看到，撑着脸，侧过头。
“你刚才说——我以前喜欢的人？你认识她？”
他突然提起。
这对陆伊言来说，显然不是个值得讨论下去的问句。
他喜欢的人。
几个字，像一把利刃，重新挑起陆伊言整个青春的阴霾。
陆伊言唇角苦涩地挤出一个笑，
“高中时，我替你给她送过一次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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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能帮我个忙吗？”
少年将手边一个蛋糕递到女孩面前，小小的一个，很精致。
五月，阴雨天，伞上敲打的雨滴，连同此时的心跳，一同构成动听的心动鼓点。
陆伊言今天高烧，不想耽误父母的工作，她让舅舅请假，自己出校去小诊所打针。
她那天戴着口罩，正打算走出学校的时候——
被人叫住了。
许南翊。
男孩清隽的眉眼被雨水打湿，连带着头发，都浸着雨滴。
他粗喘着气，显然是跑来的，有些狼狈。
陆伊言紧张地看着许南翊温柔的眼睛。
“你是要出校对吧？”他又确认了一遍。
陆伊言愣愣地点头。
“求你帮我”他言语间十分焦急，“十分钟后外面会来一个女生，很高很瘦，你见到就知道了，很亮眼，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蛋糕交给她，说是一个叫‘许南翊’的给她的就好”
“真的，很感谢”他又认真地道了一遍谢。
陆伊言的视线，这才从他的眼睛，移到他怀里——
冒雨护着的蛋糕。
小小的蛋糕，被他的校服外套包着，仿佛是少年细心地呵护自己小心翼翼的真心。
这家店的logo很大，是青桃市最昂贵的蛋糕店。
上面，有粉红色的巧克力写的几个字——
“恩慈，生日快乐”
“我一直陪着你”
又是宋恩慈。
这是继篮球赛之后，陆伊言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似是以为自己没讲清楚，又重复道，
“抱歉，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叫许南翊，是高三二班的，我……”
“我认识你，许南翊”
陆伊言有些苦涩地笑着。
眼睛含了一层温热的水雾。
陆伊言看着他——这么大的雨，他甚至急得都没有打伞。
高三的教学楼离学校门口这么远，他就这样一路冒雨跑过来。
一头平时乌黑清爽的短发，此时被绵雨濡湿，他不管不顾。
蛋糕，被他用校服完整包裹着，一滴雨都没打湿。
“我先走了！班主任一直等着我，真的特别感谢！”
“真的很感谢！”
他又合掌，认真地对她谢了第三次，随后，跑进雨幕里。
陆伊言轻轻地提着蛋糕，本来有些感冒，无力的身体，一时更是疲软。
她还是站在雨里，等了等。
她觉得自己此时难过的心情，很像电视剧里的女二，喜欢着男主，嫉妒着情敌。
按照一般的套路，她应该扔掉这个蛋糕，最好把它踩成烂泥。
她也确实想这么做。
但她没有，她只是有些吃力地提着蛋糕，等待着它的有缘人。
一个女孩，今天要过生日，哪怕她是她认为的情敌，她也不想扫她的兴。
她觉得她很幸运，有一个喜欢她的男孩，为她精心准备一个蛋糕。
如果……这个男孩，不是陆伊言自己喜欢的人，那她会更开心。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色裙子，打着伞的女孩，朝校门口走了过来。
这是陆伊言第一次亲眼见到宋恩慈。
非常非常漂亮。
表演生的标准长相。
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细润的长发随意地挽着马尾。
许南翊说的没错，她十足亮眼，根本不需要辨认。
陆伊言将蛋糕递给她。
宋恩慈笑着接下，没有说谢谢。
陆伊言想起，因为宋恩慈进不来学校，长期，有人帮许南翊送东西给她。
对于热心帮助他们的陌生同学，她应该已经习惯了。
“他，还有说什么吗？”
“生日快乐”
宋恩慈听到这一句普通的话，有些遗憾地点点头。
“是我对你说的”陆伊言又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
她抿着唇，挤出一个微笑，心里却有些苦涩。
她突然想说出这句话，好像这样，能让自己艳羡女孩的内心，稍稍平复一些。
她也有对她说生日快乐，不止是他许南翊的传话人。
心里这么想，可说出来，却没有想象中的舒畅，只是更添了些苦涩。
面前的女孩有些惊讶。
意识过来，她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啊”
她尴尬地回应着这句略显奇怪的生日快乐。
陆伊言只是笑了笑，朝右边，小诊所的方向走去。
她没想到，许南翊会喜欢这样的女生。
明媚、骄傲。
可能人人都爱仰望吧。
陆伊言仰望着许南翊，正如许南翊当初，仰望着宋恩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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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漂亮”
陆伊言坦然地说着，“那么漂亮的女生，没印象是不可能的，她经常在青中门口出现”
她说完，车内却沉默一片。
许南翊既没有应答，也没有表情。甚至一句客套般的话语都没有。
半晌，他才随口说出几个字。
“她出国了，很久没联系过了”
红灯变绿。
“对了，你是哪个方向？我送你到门口”他自然地调转了话题，问着身后的女孩。
“直走，前面有个饼糕店，你把我放在那，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见他不想多说那个人，陆伊言自然也没多提。
她不想待在这阴闷的车内了。
离家很近的地方，她让许南翊停了车。
“饼糕店？”许南翊记忆里，那个拐角，只有一家饼糕店。
“嗯，吴记饼糕”
“我记得先前高中时，一个奶奶推着小车，也是经常在路口卖着饼糕，好像……姓吴？”
“嗯，吴奶奶年纪大了，她的孙子回来盘下这个店铺，她偶尔也帮着卖”
“你也认识吴奶奶？”他语气有些讶异。
陆伊言默然。
高中放学后，小吃街上人来人往，陆伊言四处逛着，角落里，总一个白发苍苍的奶奶地推着小车卖饼糕。
学生们，更偏爱重口味的麻辣烫、煎饼果子，又或是汉堡炸物……
这家老式的小饼糕铺子，老人常常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也没什么人来。
“我全要了”
陆伊言认真地说着，给奶奶钱后，提着糕点就走了。
路过拐角的一条巷子，她看到许南翊的身影。
青桃一中的晚自习，全凭自愿。
被迫自愿是常态。
许南翊仗着成绩好，从来不“自愿”上晚自习。
许南翊和叶景燃站在拉面馆门口，陆伊言听到他们背对着自己说话。
“你先走吧，我给我爷爷买个饼糕”
许南翊随口说着，和叶景燃道了别，自顾自地朝饼糕铺子走了过去。
陆伊言看着自己袋子里的饼糕，默默离开了。
心里有些恶作剧般的得意。
看来，许南翊今天要跑个空了。
从那天开始，陆伊言跟许南翊，一前一后地，经常买走吴奶奶全部的饼糕，吴奶奶每次也能早些收摊回去。
后来，吴奶奶也跟这两个小孩熟了。
虽然他们从不是一起过来，但是吴奶奶总会见到一个，总会谈起另外一个。
许南翊，自然不会注意到吴奶奶口中，另外一个小姑娘。
陆伊言，却从吴奶奶口中，时常记着许南翊的消息。
前几年，吴奶奶的店铺扩大了，陆伊言也经常来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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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经常在那里买”陆伊言随口说着。
她不想直接告诉他，其实整个高中生涯，买那个饼糕的高三学生，几乎只有她和他。
陆伊言走下车，朝饼糕铺子走过去，吴奶奶还是像往常一样招待她。
“小言，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来买呀”吴奶奶边拾着熟悉的红糖饼糕，边和陆伊言搭着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吴奶奶抬头，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
“呀，是哭了吗？”吴奶奶放下袋子，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陆伊言这才从混乱的思绪里反应过来。
哭了吗？没有吧。
只是方才在车上，有些难过罢了。
也许只是无意间的委屈，莹满沮丧的眼睛，可是她的骄傲，将它强行压了回去。
最后，形成流泪过的假象。
“刚刚在下雨呢奶奶”陆伊言还是挤出笑容，“我眼睛很敏感，淋了雨就会变红的”
“哦，这样啊”吴奶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哎呀，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得再送你几个点心”
吴奶奶快速地往袋子里装着新做的点心，包好后递给陆伊言，“快回去吧，很晚了”
陆伊言点头道谢，付了钱，朝门外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