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倾言》杨柳月

74、番外一 毕业 这可是勋章

　　“今天你要早点下班？”林贺问。
　　“嗯，我老婆毕业，今天是她的毕业典礼。”
　　林贺都快忘了，海棠今年才毕业。
　　夏清言关掉电脑，西装熨烫得整齐，手上的戒指引人注目，不过比戒指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的咬痕。
　　“你不遮一遮？”林贺提醒他。
　　夏清言摸了摸那个痕迹，笑笑：“遮什么？”
　　这可是勋章。
　　也是她的爱好。
　　夏清言很支持。
　　也许是因为今天毕业，昨晚海棠十分热情，尤其主动，甚至在阳台上、椅子上……
　　他非常喜欢。
　　五月二十二这一日，二十六岁，海棠黑红袍加身，站在人群中笑得明媚灿烂，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跟教授和同学合影完，又找他们单独合了影。
　　夏清言抱着一束花站在树底下看着。
　　他的女孩儿很努力，明明高二那时候成绩并不起眼，可后来每一次进步都超乎想象，她私下里付出了多少才换来今天的成就。
　　“这儿！”海棠拿着学位帽朝他招着手。
　　夏清言笑着朝她走过去，把怀里的粉色玫瑰和紫色洋桔梗送给她，这是她喜欢的花。
　　“祝贺毕业。”他俯身贴了贴她的脸，亲了一口。
　　海棠赶紧推开，生怕有人看见。
　　“怕什么？”夏清言捏了捏她的脸，“你同学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海棠周围的人只有麦麦知道她结婚了，其他人还只以为他们还是男女朋友。
　　不是她故意隐藏着，只是她没发朋友圈，又没人主动问起，也不可能突然跟别人说她结婚了，这就有点奇怪了。
　　而且在外面她真的喊不出来“老公”这两个字。
　　夏清言拉着她拍了好多照片，她的单人照，两人的合照，她的毕业证书……凑成九宫格发了朋友圈，宣告他的法定媳妇儿今天清大博士毕业了，底下很多人都在祝贺。
　　“海棠，这位是？” 叶教授过来问。
　　夏清言等着她的介绍。
　　“叶教授，这位是我先生。”海棠斟酌了一下称呼。
　　先生？听着不错，夏清言咧嘴笑了笑，伸出手，“叶教授你好，我是夏清言，是棠棠的先生。”
　　叶教授一脸震惊，握了握手，“你们结婚了？”
　　“是的，只是还没办婚礼，打算下个月举行，到时候叶教授您一定得来。”夏清言说。
　　海棠皱着眉看他，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其他人把叶教授给叫走了，海棠赶紧把他拉到一边。
　　“下个月？”
　　“嗯呢，你毕业了也有时间了，得把该办的事儿给办了，你说呢？”夏清言勾勾她的鼻尖。
　　研究生最后一年她确实很忙，忙着设计所的工作，忙着发表顶刊，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几乎没什么时间顾虑别的，累得时候靠在夏清言身上，他都会背着她转转遛遛弯儿。
　　“下个月太快了吧，什么都没准备呢。”海棠对婚礼这种事儿一点儿都不熟悉，该干什么走什么流程，她都没有了解过。
　　“不用准备，人来就行了。”这哪里需要她操心，夏清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那不是需要挑婚纱什么的吗？”海棠问。
　　“不用挑，婚纱下个礼拜会送过来，你会喜欢的。”夏清言了解她，可以说这些年一直都在进一步了解她。
　　海棠捏着学位帽，略微垂着眼，她有些心疼。
　　“怎么了？”夏清言问。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夏清言俯下身，“不想让你操心，也想给你个惊喜。”
　　“可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夏清言才不想让她操心那些繁琐的事，“棠棠，你不喜欢的事都交给我，你呢，就只管做你想做的。”
　　夏清言揉揉她的脸，“好啦，我的大博士，不操心那么多了，我定了位子，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
　　海棠想到了刚才的问题，“婚纱我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就送过来了？”
　　夏清言轻咳一声， “我当然知道你的尺寸，而且婚纱是我参与设计的。”
　　他参与设计的？
　　海棠睁着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你还会设计婚纱？”
　　“嗯，你先生会的还多着呢。”夏清言得意一笑。一年前他就开始画草图了，那时候还只是突发奇想，后来领了证才决定跟顶级的设计师合作完成。
　　海棠发现自己对他还是不怎么了解，再怎么说都领证快一年了。
　　应该对他再上点心。
　　五月的海棠也还在盛开，海棠脖子上戴着的是那条新的海棠花项链，旧的已经被她收起来了。
　　“我今天要喝点酒，你不要拦我。”海棠兴致高昂，五年研究生生涯终于结束了，不喝点儿说不过去。
　　“少喝点。”夏清言宠溺一笑，给她倒了杯酒。
　　她戒酒戒了很长时间，酒量也大不如前，没喝两口就有点儿上头。
　　“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海棠放下酒杯情不自禁抽噎起来，“中间那两三年太不容易了。”
　　要数压力最大的还是国外那两年，压力爆棚，整个人好像随时都能爆炸一样，但她顶住了。
　　这里面有夏清言的一些功劳。
　　“我要感谢一下你。”海棠端着酒杯。
　　夏清言扶着她的胳膊怕她摔倒，“感谢我什么？”
　　海棠抹了把眼泪，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那两年我压力有多大吗？”
　　夏清言点点头，“知道。”
　　海棠摇摇头，“你不知道。”
　　她摇摇晃晃地把酒杯递到他面前，“你根本不知道，我压力那么大你还跟我吵架……”
　　欲加之罪啊，夏清言想，这种时候监控的作用就彰显了，到底是谁跟谁吵架……
　　“我错了老婆。”夏清言不想让她再喝了，这都醉成什么样儿了，作势要去拿她的酒杯，海棠似乎察觉到了，赶紧躲到一边。
　　她一个邪笑，一口干了个干净，夏清言没想到她动作这么猛，夺过来的酒杯一滴不剩。
　　“你！”夏清言哭笑不得，“不准喝了，喝水吧。”
　　“我不喝水。”海棠搂着他的脖子，“今天不准限制我。”
　　夏清言亲她一口，“那也得少喝点，看看你都已经醉了。”
　　“我哪儿醉了，我清醒得很。”海棠靠在他身上，“你知道我高一的时候考多少吗？”
　　“考多少？”
　　“他妈的五百出头。”海棠骂了一句脏话。
　　这是夏清言头一次听她说脏话。
　　“五百出头能干啥？”海棠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就能上个破本科儿，当时我就想，我他妈绝壁得考个正儿八经的好学校，给我爸长长脸。”
　　夏清言揉揉被她拍的地儿，手劲儿是真大。
　　这算是她的隐藏起来的本性么？
　　“你做到了，真棒。”夏清言把他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她把这杯也给喝了。
　　“我真是太争气了。”海棠把白水当成酒一饮而尽，“唉，这什么酒啊一点儿也不好喝，服务员——”她抬了抬胳膊。
　　夏清言把她的胳膊巴拉下来，“乖，不喝了，喝得够多了，还能认清我是谁么？”
　　海棠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着，“夏清言，你是夏清言。”
　　“还有呢？”
　　“还有——”海棠用手指摸着他的唇，“你是——我老公。”
　　夏清言轻咬她的指尖，“值得表扬，我们回家吧。”
　　“不回，再陪我喝点，换瓶酒吧，这酒不好喝。”
　　海棠又要抬手，夏清言把果茶喂给她喝，“这个好喝。”
　　她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嗯，确实好喝。”
　　真好骗。夏清言见她脸蛋儿红扑扑的，撑着下颌散着长发，说不上来的好看，慵懒又性感。
　　回到别墅，夏清言背着她准备开门时，听见她说：“我还不想回家。”
　　“那就不回。”夏清言背着她绕着路转转悠悠，晚风夹杂着即将到来的六月的燥热和一丝五月余韵的凉爽。
　　海棠时不时从左边换到右边肩上趴着，道路两旁的苦楝已经过了花期，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也落到了树下之人身上。
　　“哥。”
　　“嗯？”
　　海棠摘掉落在夏清言头发上的花瓣，“你累不累？”
　　“不累，你累了？”
　　“不累，就是……”海棠叹气。
　　“就是什么？”
　　“没什么。”
　　夏清言把她放下来，转身圈着她的腰站稳，“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怎么了？”
　　“你是付出型人格吗？”海棠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夏清言拨着她的碎发。
　　海棠蹭了蹭他的掌心，“因为，我总感觉你一直在迁就我。”
　　“傻姑娘。”夏清言把她带到怀里，捏捏她的耳朵，“因为我爱你啊，因为你是我老婆呀，再说什么叫迁就，你就是这么定义我的爱的？嗯？”
　　“我没有。”海棠摸着他的手腕。
　　“不要想那么复杂，要是你真这么觉得，那就多给予我一点。”夏清言亲亲她的眼睛。
　　“给予什么？”
　　“像这样亲亲我，抱抱我，摸摸我——”夏清言又亲了一下， “好么？”
　　“嗯。”海棠笑着掐掐他的腰，“我会做到的，我们回家吧。”
　　夏清言又弯下腰，“上来吧。”
　　“我想牵手。”海棠伸出手。
　　夏清言笑着牵上她的手，“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