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又下班失败了》春十一娘

36、年代文鹊桥女配（十五） 绯

　　绯烟话音落下了好几秒，骆倧都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个干净，呆呆愣愣地看着绯烟。

　　好一会儿，骆倧才从宕机的状态中恢复，右手一松，筷子就从手中脱落，噼啪两声落在桌面上。

　　绯烟看了一眼筷子，抓着骆倧的那只手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骆倧以为她要松手，右手下意识往外一翻，一把抓住了绯烟的手，将她的手牢牢包裹进自己的右手之中。

　　有些炙热的温度笼罩了绯烟的左手，让她一时间也怔住了，看了一眼被牢牢握着的左手，再看向神情比她还呆的骆倧。

　　骆倧显然也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十分意外，耳朵腾地红透了，抓着绯烟的手一下收紧一下放松的，眼神里明晃晃的都是慌张。

　　绯烟忍不住笑起来，晃了晃被抓住的左手，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还是你改变想法了？”

　　“嗯。听到了。”骆倧下意识应声，而后又反应过来绯烟问的是什么，登时就有些着急了，赶紧出声否认，“我没有改变想法！我只是……你能答应和我处对象，我很高兴。”

　　她看着骆倧急急忙忙解释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看了一眼依旧被骆倧的手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刻意左右晃动了几下，带着他的手一起晃。

　　这样孩子玩闹一样的举动，让骆倧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嘴角上扬，表情也骤然柔和了许多，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绯烟看着骆倧这副模样，又故意晃了几下左手，才冷不丁开口问道：“只是处对象就高兴成这样了？那……要是结婚的话，你可得撑住了。”

　　她这话一出，骆倧的眼神都恍惚了一瞬，像是不自觉顺着绯烟的话，想象了一下他们结婚的情形。待骆倧回过神来，已经不止是耳朵通红了，连脸上都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结，结婚这个事情……”他看着绯烟，说话都有些磕巴了，赶紧止住了话头，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咕咚几下一饮而尽，才勉强平复了自己险些失控的心，极力保持语气稳定，“结婚的话，不是问题，只是还要一点时间。我得先回部队打结婚报告，家属房那边我已经看好了，回去之后我就打申请报告……”

　　他越说越认真，眉峰压低，神色郑重，明显是先前早就考虑过这些事情，绯烟一露出松口的意思，立刻就准备着手将这些事情一件件落实。

　　绯烟眼睛弯起如两道月牙，笑意盈盈地看着骆倧，听他将自己的安排一条条说出来。

　　“家具这一些，你是想要外头买的，还是请人定做？外头买的话，我先前去商场里看过，下回带你去看看。如果喜欢的话，找个时间我和战友借车去拉回来。”骆倧神情认真地说着，眼睛落在绯烟的脸上，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情，“如果你喜欢定做的家具，我们部队有做木工活做得特别好的战友，可以找他做一整套。木材的话倒也不是问题，款式就按你喜欢的来。”

　　说到这里，骆倧停顿了一下，往她身上看了一眼后，轻咳一声，说道：“衣柜的话，可以做得大一些。这样你能放的衣服就多一些……不过，你还在这里工作的话，来回会不会还是太累了？要不，我还是申请调任过来吧。”

　　绯烟看他又给自己说回去了，笑着晃了晃手，右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递到了他的嘴边。

　　骆倧只觉得温热的虾饺贴在自己嘴唇上，下意识张口一咬，顺着绯烟的动作，将虾饺整个吞了进去。

　　把虾饺吃进嘴里后，骆倧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整张脸和耳朵一块倏地一下变得通红。

　　“吃啊。”绯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又夹一只虾饺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抬眼看着满脸慌乱无措还要强作镇定的骆倧，说道，“我说了，你在原来部队那么久，继续待在那儿更有前途，也更容易往上升。所以，我仔细考虑过了，你不用为了我特意申请调任过来。”

　　骆倧听闻，眉峰下意识压了压，胡乱嚼了两下，将口中的虾饺吞咽下去，就要开口说话。

　　绯烟先他一步，故技重施夹起一只小笼包，精准地怼到了骆倧的嘴角，将他还未出口的话一下堵了回去。

　　截断了骆倧的话头后，绯烟抓紧时间开口，将自己剩下的话说完：“我仔细想过了，比起在厂里工作，我更想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后继续读书。你部队的地方，正好有我想上的大学。就是不知道随军家属的话，方不方便我参加高考上大学？”

　　骆倧囫囵咽下小笼包，猛地灌一口茶清了清嘴巴后，赶紧开口说道：“方便的！部队也鼓励我们军人和家属向上进修的，考上之后拿着通知书去打申请就好了。家务这些你也不用操心，你只管好好复习，其他都交给我。”

　　绯烟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打算之后找时间就把纺织厂的工作辞了，把行李收拾好。”

　　骆倧听着她的话，想了想，忽然觉得绯烟这话有些奇怪，像是在传达某种……让他有所期待，又不敢置信的信息。

　　但今日绯烟才松口答应他处对象的事情，骆倧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也不敢开口问，怕被绯烟觉得自己太过于急切，对他产生误会。

　　绯烟看出了他的踌躇和迟疑，故意笑道：“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你不高兴吗？”

　　“没有！没有不高兴！”骆倧凛然回神，连忙否认解释道，“我太高兴了！只是在想……我这次休假回去就提申请报告，可以吗？”

　　绯烟看他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和先前堂堂正正展示自己全部信息，表明自己结婚底气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出入，一时忍不住盯着他多看了一会。

　　她看着骆倧难掩紧张的表情，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说道：“提交申请的话，我需要准备什么资料？还要填什么资料吗？”

　　骆倧呼吸急促了几分，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尽可能用沉着冷静的声音，说道：“要的资料不多，我列个单子给你，你交给我，我回部队之后，就直接把资料和申请一起提交了。等部队那边批复下来……就可以领结婚证了。”

　　绯烟“噢”了一声，也没过多犹豫，当即就说道：“那你回头把要用到的资料列个单子给我，我准备好了给你吧。你的假期还有多少天？”

　　骆倧得了绯烟肯定的答复，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一下，都有些不能思考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十分庆幸地想到：幸亏他这次被外派出任务，受伤地点就在这块附近，这才能顺势被送到这儿的军医院来。也许正是因为这一次受伤，才让他们有了更多的相处时间，也让绯烟改变了想法？

　　这么想着，骆倧的心就跟浸泡在蜜水里一般，有些轻飘飘的甜蜜，让他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勾出一个有些呆傻的笑容。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对于绯烟的问题，老实回答道：“还有五天。最后一天早晨去坐火车，两三个小时应该正好能回到部队里。”

　　绯烟“嗯”了一声，想着这剧情安排竟然还挺合理的，骆倧所在的部队竟然离她这儿不远，难怪罗明能顺势介绍过来。

　　“既然这样，你回去抽空置办一下家具吧。”绯烟说完，又琢磨了一下，补充说道，“其他家具不用太铺张，有个方便我看书的书桌就行了。电视机和收音机之类的，没有也不要紧。”

　　反正这会的电视机也没什么好看的，估计买回来使用频率也不高。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花这个冤枉钱，省下来的钱也能买些别的东西。

　　骆倧抿了一下唇，端详了一番绯烟的脸色，才神色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没有特别想要的吗？或者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出来，不要觉得为难。”

　　绯烟觉得只要不让她早起，没有虫子没有老鼠，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而部队里那么整洁，她就不信还会有小强和老鼠出没。

　　所以，她十分平淡地摇了摇头，对骆倧说道：“我对这些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你看着来就好了。家具实用就行，也别太铺张浪费了。”

　　骆倧听着她的话，心里头却没有轻松，反而觉得绯烟这无欲无求的样子，明显是以前的经历导致的。大概是父母亡故后，寄人篱下时，留下太多不好的回忆了，才会什么要求都不敢提。

　　想到这里，骆倧越发心疼绯烟，在心里头打算了一番，语气郑重地承诺道：“我会好好安排的，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绯烟有些莫名，和他对视了一眼后，觉得他应该又自己脑补了一些有的没的了。

　　她有些好笑，但无伤大雅的情况下，也就由得他去了。以骆倧此时的情况，估计不管她如何解释，都会觉得她是在欲盖弥彰，还不如不要解释。

　　说了这么一通话，把事情解决后，绯烟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把桌上的点心吃了，就可以出发去看电影了。

　　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骆倧紧紧包裹着，整只手掌都被他拢在手中，裹得密不透风，连挣脱的缝隙都没有。

　　她盯着被抓住的手看了一会，缓缓将视线移回到骆倧脸上，见他看着自己，明显还没有领悟她的意思。

　　绯烟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发现他这会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好像没在转动一样，只能刻意地咳嗽一声，用力晃了晃被抓住的左手，以此提醒骆倧。

　　骆倧这才惊觉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赶紧松开了手，满脸通红地说道：“抱歉，我…我一时间忘了。”

　　他这话自己说得都觉得羞愧不已，良心难安。

　　哪有人才处上对象，就一直这样抓着人家姑娘的手？就算是他说自己忘了，但从行为上看，就是他太冒昧太唐突了。

　　若是绯烟因此对他印象不好，可怎么办？

　　骆倧越想越觉得不安，正准备再郑重地和绯烟道歉一回，就听到绯烟“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绯烟用左手将自己茶杯推到骆倧面前，示意他给自己倒茶。骆倧没有犹豫，立刻就拎起茶壶，隔着壶身试过温度后，小心地给她茶杯里倒满了茶水。

　　她喝了一口茶后，发现骆倧还在看着自己，便故意笑着问道：“怎么不吃啊？是这里的点心不合你胃口吗？”

　　骆倧忙说没有，拿起落在桌上的筷子，草草擦了几下，就埋头吃了起来。只不过他吃的时候，心神都放在对面的绯烟身上，吃起来也神思不属，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绯烟吃了两口，觉得差不多饱了，就放下筷子，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骆倧吃。她的眼神如有实质一般，落在他身上，叫他无端生出了更多的紧张，连动作都不知不觉越发僵硬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完全不知道味道的一顿早茶，骆倧僵硬地起身结账，又僵硬地带着绯烟出门，在绯烟的注视下，同手同脚地去取自己的自行车，行动僵硬得像一个木偶人一般。

　　绯烟看着有趣，便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故意在坐上车后座的时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不出她的意料，在抱住骆倧腰身的那一刻，绯烟明显感觉到他衣服底下的身体僵硬了，只是依靠着肌肉勉强维持车子方向。

　　她无声地笑起来，干脆双手伸出去都抱住了他的腰身。

　　骆倧脑子已经有点宕机了，只能默默用力攥紧了车把手，努力维持着车子的平衡，动作僵硬而机械地骑着车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