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甲方爸爸竟是多年未见的crush》应非晚

2、老同学 谁脑子有病

　　陆深～陆深～

　　宋辞看了看坐在会议室的同事，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电脑里不停传来陆深的声音，让她的大脑一阵眩晕。

　　陆深是谁？

　　他们是高中三年的同学，复读班的同学，大学四年的同学，而且高一的时候分过三次班，都没能把他们分开，高中毕业后参加同学聚会，大家都开玩笑地说，你们俩有缘啊！

　　那时候宋辞红着脸冲着开玩笑的同学说：“别瞎说。”

　　陆深这个不要脸的，嘿嘿笑了两声说：“借你吉言！”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在一起的，就连宋辞都觉得他们会在一起，所以宋辞大四拼命地投南京的公司，就是因为陆深一句话：我要留在南京！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宋辞感受着那股潮水渐渐蔓延全身。

　　可是宋辞忘了，她戴着运动手表，会议开始十分钟，运动手表直接嘀嘀嘀发出声响，显示心率已经连续10分钟超过了100，宋辞歪着脖子艰难地摘下手表，会议才能顺利进行。

　　“宋……宋组长有什么要补充的？”

　　宋辞这还在忆往昔呢，就听到陆深突然cue自己，她下意识地坐直，脖子又给了她致命一击，开局不利啊！

　　“陆深总，Riley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

　　“好吧，那今天的会议就聊到这。”陆深顿了一下，“老同学，注意身体。”

　　宋辞心里一惊，刚遇见就搞这一出？

　　宋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了。

　　她关上电脑，艰难地扶着桌子站起来，人已经都出去了。

　　“等一下。”Vivian突然叫住宋辞，“你和陆深总，是同学？”

　　“不熟～”宋辞脑子转了800圈。

　　她知道Vivian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个坑，她不能往里跳。

　　从刚刚开会的情况来看，观潮只是承接了他们公司沐浴露的业务，但是同时还有几个大的板块给了别的广告公司来做，Vivian的意图很明确，她刚升职，需要拿到更多项目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Vivian一直强调，这个项目很重要。

　　可是宋辞想要躲陆深还来不及呢。

　　“同学还能不熟啊？”Vivian试探性地问。

　　“其实吧，他不是我同学，他就是我大学室友的男朋友，毕业的时候，陆深劈腿了，我室友就和他分手了，我当时很生气的，还去打了他两巴掌！”

　　宋辞说完自己都呆住了，被自己的才华所惊艳，有这技能，还起早贪黑干什么广告，直接去当编剧好了。

　　“啊～哦～”Vivian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你去忙吧，今天没什么事情早点下班，你那个脖子我看着难受。”

　　宋辞也顾不得脖子了，一溜烟跑到工位坐下来。

　　好奇怪，莫名其妙地，她哭了，不知道是激动是喜悦还是委屈不安。

　　宋辞来到卫生间，选了最靠里面的一间，刚坐下来就捂住了嘴巴，她害怕自己哭出声来。

　　用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宋辞全身都在抖动，那一刻她竟然萌生了辞职的想法，她没办法想象自己和陆深对接工作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她没办法用冷静的态度来负责这个项目。

　　不是委屈，是害怕，她总以为自己和陆深的联系仅限于那还不了的20万，可是，宋辞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可是又说不出为什么，听到外间洗手池有动静，宋辞屏住呼吸，尽量不让同事发现自己。

　　“你不是说离职的吗？”

　　“这周五last day，Riley说正在招人。”

　　“你也是厉害，在Riley组干了那么久。”

　　“我辞职就是觉得工资低而已，新公司给我涨了40%，和Riley没关系。”

　　“都要辞职了，就别管腔了，谁不知道啊，Riley就是个冷脸美人，一点不近人情，你上次生病请假，她都不愿意给你批吧？”

　　“那时候提报，整组人通宵，我确实请得不是时候。”

　　“我们那一层都说她只给Vivian好脸色，现在Vivian升职了，她更得意了。”

　　“每个人立场不一样吧，其实她挺好的，除了对人冷一点。”

　　外面渐渐没有了声音，宋辞拿出手机来，照了照自己的脸，这张脸确实不讨喜，不过没关系，这个公司看的是实力，不是看脸。

　　更何况，只要领导看这张脸顺眼就行。

　　宋辞打开手机，打开了银行退款短信，十几条，宋辞转过去一次，陆深就退回来一次，来来回回十几次，刚开始的几次，甚至被银行以为是洗钱，银行卡都被冻住了。

　　最后一次短信，是两年前，宋辞不想再掰扯下去，再也没有转过账。

　　宋辞在卫生间里哭了一会，整理一下情绪，走了出来。

　　走过人事部的时候，她又催了一遍：“有合适的人选吗？赶紧安排面试。”

　　人事的脸上流露出为难的表情，宋辞想起在卫生间听到的话，脸上挤出一个笑，可是人事更为难了。

　　算了，让自己为难的事情还是少干吧，也别为难别人。

　　宋辞刚回到工位上，还没坐好，阿康就过来了。

　　“Riley，陆深总说要加你一下微信，我把你推给他了。”

　　这下好了，真正的考验要开始了。

　　宋辞通过陆深的好友验证之后，收到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老同学之间的寒暄，而是铺天盖地的brief。

　　【宋组长先消化一下，下周一我们开一下下个季度的推广讨论会，届时还请宋组长和负责该项目的阿康、文案、设计共同参会】

　　语气冷漠、官方。

　　宋辞本来想回复【好的，陆深总。】可是越想越生气，最后回了一个【1】

　　而陆深则回了一个【OK】

　　所以，她激动什么？她害怕什么？人家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好吗？自己到底在自我感动什么呀？

　　宋辞坐在工位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就饿了！

　　她拿出手机，点了平时不太敢吃的榴莲披萨和7分糖奶茶，好好犒劳自己。

　　披萨到的时候，宋辞拿到会议室，关上了门。

　　就在她卷好一块披萨要放在嘴里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陆深发来的信息。

　　【宋辞，我们有时间见一面吧！】

　　宋辞艰难地盯着屏幕，觉得自己眼花了，他们为什么要见面？有必要吗？

　　【不是为了工作，只是以老同学的身份。】

　　老同学，谁跟你是老同学？我们熟吗？他到底要怎么样？宋辞又没胃口了。

　　两难之间，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是负责陆深那个项目的阿康Wendy。

　　“Riley，我问一下，陆深总加你微信了嘛？”

　　“加了。”宋辞把披萨放下，“怎么了？”

　　“那个，你和他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其实这个项目，Stella刚接手就离职了，我们和陆深总的接触时间也不长，但是，据说……”阿康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

　　“我也是听说啊，这个陆深总，很难相处，但是他在甲方高层很能吃得开，所以，我们和他沟通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分寸。”

　　“很能吃得开是什么意思？”宋辞平时不会对甲方领导很感兴趣，但是那个人是陆深。

　　“我也是听说。”阿康走到宋辞身边，俯身凑在她耳边说：“小道消息说陆深总是gay，甲方那几个高层玩得花，男女通吃。”

　　“怎么可能～”宋辞大手一挥。

　　阿康问出一个宋辞没办法解释的问题：“怎么不可能？”

　　这句话问得宋辞心里一惊，是啊，怎么不可能？他们那么多年没见了，说不定陆深堕落了呢？说不定他本来就是男女通吃的呢？说不定……

　　宋辞竟然不敢往下想，因为陆深如果是gay，那她怎么办？她这些年的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算什么？但是她又觉得，如果陆深真的是gay，她也希望他能在世俗的裹挟下找到自己的幸福，就算那个幸福和自己无关，她也会流着泪祝福他。

　　宋辞陷入了已经彻底失去陆深的情绪里，手边的披萨已经凉了，她才反应过来，最后，披萨都被丢进了垃圾箱，那杯7分糖的奶茶，宋辞只喝了一口，就被丢掉了，年纪大了，果然不喜欢甜食了。

　　好难过，生活本来就很苦了，现在连甜的都吃不了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到工位上，拿起手边的冰美式猛吸两口，自己还是更喜欢这个味道。

　　看着都在忙碌的同事，打开了陆深发给她的项目资料，然后在Vivian的呼唤声中，捧着电脑走向了会议室。

　　“Riley，这周末有个广告行业的商业酒会，你跟我去。”等待甲方的时间，Vivian突然对宋辞说。

　　广告行业酒会，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宋辞刚想拒绝，就看到对面同事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笑，嘴角都能撇出会议室了。

　　“好的，领导！”宋辞甜甜地回应。

　　这才几天，就有人看她不顺眼了？宋辞心里也知道Vivian升职之后，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有多少人说自己站队成功了。

　　宋辞装作不知道，只是一味地认真工作，她不喜欢搞小团体，但是，如果这些人开始针对她，那她不排斥抱大腿。

　　“说两句题外话啊！”Vivian敲打着桌面，“我最近在公司听到很多闲言碎语啊，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Riley是我招进来的，这么多年我看着她一点点从一个小文案变成现在的组长，我相信以她的能力，未来还会走得更高，当然，我也会一路扶持她，让她站在能够匹配她的位置上。”

　　就是这个爽！宋辞感觉此刻有个小人在自己心里上蹿下跳，但是表面上她还是保持镇定，这种护犊子的行为真的很帅好吗？更何况自己还是那个犊子，不服吗？憋着。

　　“Vivian过奖了，我们观潮和我一样优秀的还有很多，大家一起进步。”

　　不是比我优秀的，而是和我一样优秀的，宋辞工作那么多年，新人的谦虚谨慎早就丢得差不多了，现在她只有升职加薪气死小人的野心。

　　这个会议，宋辞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参加，可是现在她知道了，Vivian是故意的。

　　但是怎么办呢？谁让自己跟对人了呢？宋辞拧着脖子走出了会议室，走出了去奥斯卡颁奖的气势。

　　Vivian升职后，除了遇见陆深，至今没发现什么坏处。

　　“好好准备，陆深总也去！”Vivian走到宋辞身后提醒。

　　坏处+1+10086

　　不是，广告行业的酒会，他去干嘛？他去得明白吗？他们要是见面了，第一句话说什么呀？你好，你还记得吗？毕业前你亲了我一下？这是什么火葬场？

　　宋辞都不敢想，还有，如果他真的是gay，那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他们集团领导也去吗？如果其中有一个是他的男朋友，那自己多尴尬？说到男朋友，宋辞脑海里又跳出一个问题：陆深是0还是1啊！

　　苍天呐！宋辞觉得自己要疯了，要疯了，她只能给周仪发信息。

　　宋辞：【最近忙不忙呀】

　　宋辞：【你不是说要换工作吗？换了吗】

　　宋辞：【五一要不要来上海玩】

　　宋辞：【我碰到陆深了】

　　周仪：【什么时候？在哪里？什么场景？旧情复燃了吗？】

　　宋辞丢掉手机开始工作，都什么人啊！关心的话一句不回，八卦的信息倒是回复得快。

　　可是想说的话没说完，宋辞怎么可能安心，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周仪，毕竟，她是宋辞和陆深共同的好朋友兼高中同学。

　　【你是说，就你同事随便说了一句话，就让你纠结了那么久？】

　　【这不是一句话，这是多大的事情啊，陆深如果是gay，那我和他暧昧那么多年算什么？他是在拿我练手吗？样本也不对啊！】

　　【其实你还没有放下他对吗？】

　　【你胡说，我早就放下了。】

　　【宋辞，放不下他，不丢人。】

　　宋辞看了看周仪这句话，晃了一下神，听到旁边同事说：“下班了。”她才反应过来。

　　回到家坐下，宋辞突然就泪如雨下。

　　好像自己藏在心里很多年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又或许，她努力想要隐藏的感情，根本就没有藏住，可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她了，在每一次宋辞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瞬间，她都觉得，她不需要陆深。

　　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熬了过来，宋辞觉得爱和被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需不需要和喜欢不喜欢，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就算宋辞现在不需要他了，可是她依然喜欢，什么都可以隐藏，只有心动不能骗人。

　　【可是，我们现在是甲方和乙方啊】宋辞没头没尾地给周仪发过去这么一条消息。

　　宋辞这句话让周仪哭笑不得，【你们公司规定员工不能和甲方谈恋爱吗】

　　【这还用规定吗？谁脑子有病会和甲方谈恋爱】

　　【你要是脑子没病，会喜欢陆深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