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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伴娘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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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余樾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也不再出现在她周围。
如她所愿。
这不是坏事,栗青林这样安慰自己。
随之而来的是分科考试,她不意外地考入文科实验一班,也再次见到了教导主任——如余樾说的那样,现在是他们班英语老师。
她又恢复到一个人的生活,和过去十多年一样的状态。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
新班级没有余樾,一周过去她甚至连前桌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余樾和李柯也选的文科,不过他们被分到了18班。
栗青林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高一一个年级就有十八个班。
实验班的教学楼和18班不在一起,L型的两栋楼,她在横线的尾,他在竖线的头。
栗青林不知道现在的余樾还有没有正常到校上课,她每天出门时天还没亮,他家也是漆黑一片,一丝亮光都看不到。
整条巷子都静悄悄的,手机手电筒的光太过微弱,为了走夜路方便,她特意去杂货店买了支老式铁质手电筒。
余樾说过,这种手电筒便宜还经用。
“我记得你,你是住余家隔壁的那个小姑娘吧?上次你也来我这买东西了。”
“买手电筒学习用啊,我当时一见你啊就觉得你这孩子机灵、聪明,听说这回考试你考全校第一啊?我家丫头要是能有你一半哦不,三分之一,我都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栗青林:“……”
“手电筒你就给十块吧,再送你一对电池,下次没电了你再上我这来,坏了我也给你修。”
栗青林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能扯着嘴角笑一笑,老板过分热情,对着她不停地感慨到底什么样的爸妈能生出她这么好的孩子,还问等升高二了她能不能把教材资料送给他姑娘——
“也不用全套,就拿个一本两本,我放家里供起来让我姑娘每天早晚拜一拜。”
栗青林打了个哈哈,赶紧付了钱跑了。
巷子口聚了一群人,栗青林起初并没在意,在快走近时,她才注意到人群里的余樾。
他穿着一身黑,头上戴着卫衣帽子,靠在墙边,一脚踩在旁边的自行车踏板上,修长的两指拎着罐红色的可口可乐。
李柯最先发现的她。
他用胳膊肘夸张地戳了戳余樾,边戳还边哎哎两声。
余樾手里的可乐罐被他撞落,掉地上撒了一地,全溅他裤腿上了,“你他妈——”
看着越走越近的栗青林,李柯急得就差用腹语了:“别骂别骂,那谁来了……”
余樾心里莫名窝了一阵火,“谁他妈来——”
他拧着眉扭头,正好对上栗青林看过来的视线。
“哈喽~”李柯见他不动,只能伸手笑得不太自然地和栗青林打招呼,“买东西去了?”
余樾低头,扯了扯黏在小腿上的牛仔裤,心里烦躁到不行。
“嗯。”
栗青林没有停留,只是略微点了下头当作是问好。经过他们身边时,她目光在余樾的头顶短暂停留了一秒,随即收回离开。
李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我看她的背影,还品出了一丝落寞呢?”
李柯又回头看了看余樾,没忍住问:“你俩到底是为什么吵架?我看她刚刚态度挺好的,所以是她惹到你了?”
“惹屁。”
余樾不想和他多说。
“咱大老爷们,敞亮点,别唧唧歪歪地和人闹别扭生气了。”李柯搭上他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劝他:“女生都是要哄的,怎么到你这儿还反过来了——”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你不会是想她来哄你吧?!”
余樾反手丢开他的胳膊,“哄个鸡蛋。”
他想喝口可乐,一抬手才想到自己那罐已经被李柯撞地上了,他踹了李柯一脚:“去,赔我罐可乐。”
栗青林做完晚饭,刚坐下准备开吃时,门口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她搁下筷子去开门,只是没想到门外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人。
“你好呀,你还记得我吗?”
来人笑得十分温婉,齐肩头发半披着,身上穿一件粉色掐腰旗袍,整个人看着温柔极了。
刚开始确实没想起来,但她一笑起来,栗青林就立马有了清晰的印象。
“大树……”
“哈哈对,”她笑着伸出右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静,是大树的未婚妻。”
“我叫栗青林。”
“我知道。”
栗青林人还有点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来家里找她。
“我可以进去坐吗?”
“啊,可以可以,请进。”
栗青林把人迎进去,请人坐到沙发上后,又去拿了瓶矿泉水。
“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烧热水。”
“没关系,这个就可以。”
何静不经意地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餐盘上,“我是不是打扰你吃饭了?”
栗青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她起身将餐盘收到了一边,“没事,我也不饿。”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们并不太熟,或者说除了那一次偶然遇到,她们甚至根本不认识。
栗青林实在想不到,她为什么会来找她。
“我和大树五月一日在云澜酒店举办婚礼,”何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暗红色系着金色丝带的请柬,双手递给她,“可以邀请你来参加吗?”
栗青林完全呆住,“啊?”
她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好像余樾之前是有提过结婚这件事,但他那次说的是李晖?
都是五一的话,那是不是档期撞了?
“其实我们也没想过这么快。本来是李晖订了五一的婚期,但他那边女方家出了点情况,要推迟婚礼,因为临近日子,按酒店的合同临时取消要扣差不多一半的酒席费用。”
“所以为了不浪费我们就索性接了过来。”
栗青林心里想,为了不浪费而办婚礼,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不过我们原本也是打算中秋或十一办的,现在误打误撞提前,还不用我们操心婚礼、酒席,也挺好的,是不是?”
栗青林跟着点了点头。
“我和大树都没什么亲人,特别是我,我家里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亲戚也不多,其实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但我问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
“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请你当我的伴娘团吗?”
栗青林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伴娘团?”
“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在接亲时帮忙堵下门,玩游戏时为难为难伴郎团,不要让他们轻易过关就行。”
栗青林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也没有立马应下,她担心自己做不来。
何静也没催她,只是嘟囔了一句:“亲戚朋友不多,接亲时人太少,该让人看笑话了……”
“好,我去。”
婚礼当天,栗青林是大概七点半到的酒店房间,何静的妆在收尾,房间里已经聚了一些人,虽然不太多但看着也不少。
栗青林稍微放了一点心,看起来应该不用她做堵门主力了。
为了做今天的伴娘团,她还专门去网上找了些婚礼视频学习了一下如何堵门以及如何为难伴郎。
每一个技巧,对她来说都不太容易。
在等待新郎来的时间,她们在商量要怎么藏婚鞋,房间可供藏的地方并不多,找来找去好像都难为不到对方。
栗青林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婚礼视频,试探着举手提议:“藏气球里可以吗?”
贴在墙上的红心气球,划一道口子把鞋放进去,再用透明胶布封起来,贴回到墙上。
她们试了试,乍一看还是挺能唬人,只是不能走近细看。
只要远离视线之外,大概没有人会注意到窗边被窗帘半掩住的普通气球。
婚礼的气氛真的很欢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只参与了这么一项小小的藏婚鞋活动,就已经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有人给她们通风报信,说新郎已经在上楼的电梯里了。
她们顿时如临大敌,除了新娘子屋内的其他人全都聚到了房门口。
“一会我负责在前面堵着,你们就负责在后面接红包,如果有人硬往上冲,切记第一时间锁门!”
形势很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栗青林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她被安排在堵门主力军旁边,负责观察情况,一旦情况不对就立马关门。
门外闹哄哄,门板被敲得震天响,他们似乎在喊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根本听不到。
几轮拉扯过后,她们终于同意打开一点门缝,当然代价是五个红包。
栗青林手里被塞了一只红包,还没等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被塞了一个。
很吵,很闹,栗青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清醒的眩晕状态,她好像一直在笑,但具体在笑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何静的伴娘团在为难新郎和伴郎这件事上,无比的团结和有想法,如果不是男方那边有位长辈还记着“吉时”,怕是到最后他们全都会被整趴下。
其中最惨最卖力的大概就是余樾了。
他穿一身从来没见过的崭新西装,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单手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精心固定的碎发落下几缕,西装扣子被解开,袖子也撸到了手肘处。
流程终于到找婚鞋环节,伴郎团齐上阵就差把房间掀了,也没有半分头绪。
“哎呀你们就别耽搁时间了,这出门吉时也快到了,再给十个红包,我们就把婚鞋拿出来。”
又是一阵拉扯,栗青林没有靠近风暴中心,站在桌边看热闹。
“你告诉我婚鞋在哪,我给你五个红包。”
余樾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栗青林完全没察觉,她被耳旁的突现的低声惊了一跳。
他离得太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像条无形的蛇,直往她耳道最深处钻。
“喂喂喂!那边的伴郎请你自重啊,我们这里禁止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