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判官上综艺后爆红了》慕子夷

68、第六十八章 姐弟谈心

　　夜深人静，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微弱的光影。

　　司悦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蜷缩在沙发里，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公司的声明、林声的肯定、选手们的问候、以及糖心们无穷无尽的辱骂……所有的一切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都指向那个让她无法逃避却又难以接受的真相——她，司悦，很可能真的是江家那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而这一切，谌谌似乎早就知道。

　　她想起弟弟在记者围堵时那句“他们没说谎”，想起他更早之前对江甜“假颜色”、“泡泡一戳就破”的评价，甚至追溯到第一次慈善晚宴，他对江甜毫不掩饰的不喜……种种迹象表明，他那双能看透常人无法看见之事物的眼睛，或许早已窥见了部分真相。

　　司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边正安静摆弄着九连环的弟弟。柔和的夜灯勾勒出他稚嫩却异常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显得乖巧又安静。

　　“谌谌，”司悦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那个江甜……不是江家亲生的孩子？”

　　司谌解开九连环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姐姐，点了点头：“嗯。”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弟弟承认，司悦的心还是猛地一沉。她继续追问，“那……那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我和他们……”她甚至无法完整地问出那个问题。

　　司谌放下九连环，小小的身子转向姐姐，表情认真：“我能看到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线’，连着自己喜欢的人和亲人。江甜身上的线，和江家伯伯阿姨身上的线，颜色不一样，连得也很勉强，像用胶水粘上去的，风一吹就会晃。”

　　他尽量用浅显的比喻描述着那玄妙的亲缘气场：“但是姐姐你身上的线，有一些……虽然很细很淡，好像被藏起来了，但是颜色和江家伯伯阿姨的线，是一样的。我第一次靠近他们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点，但是不确定，后来才慢慢看清楚一点的。”

　　原来如此……司悦闭上了眼睛，心中五味杂陈。谌谌能看到那玄之又玄的“亲缘线”，能判断出江甜非亲生，甚至能察觉到她与江家之间存在某种相似的联系，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无法精准解读这联系背后代表的具体身份，更无法将这种联系与“抱错孩子”这种离奇的事情联系起来。

　　“所以，你之前说不喜欢江甜，说她不好，也是因为这个？”司悦轻声问。

　　“嗯，”司谌点点头，“她的线是假的，心里想的和脸上笑的也不一样。她对姐姐不好，谌谌不喜欢她。”

　　真相从弟弟口中得到证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司悦沉默了很久，久到司谌有些不安地靠过来，小声问：“姐姐……你生气了吗？生气谌谌没有早点说？”

　　司悦睁开眼，看着弟弟担忧的小脸，心中那点因被隐瞒而产生的细微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她伸手将弟弟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哽咽：“没有……姐姐没有生气……姐姐只是……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司谌柔软的头发上。“如果他们真的是我的……我的亲生父母……那爸爸妈妈呢？他们那么爱我……我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那我们这个家又算什么？我到底是谁？”

　　二十二年的认知被彻底颠覆，身份的迷茫和对父母的愧疚感几乎将她撕裂。

　　司谌感受到姐姐的悲伤和混乱，他安静地待在姐姐怀里，过了一会儿，他用小手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

　　“姐姐就是姐姐啊。不管那条线连的是谁，姐姐就是司悦，是谌谌的姐姐，是司云佑爸爸和叶嘉妈妈的女儿。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司悦，“江家的爸爸妈妈给了姐姐生命，但是司爸爸司妈妈给了姐姐所有的爱和家啊。爱比生命那条线，更重要，更结实！谌谌看到的！”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司悦混乱的心扉。

　　是啊！生恩固然重大，但养恩更是重于泰山！是爸爸妈妈给了她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教会她爱与被爱，塑造了今天的她。这份情感和羁绊，是任何血缘关系都无法取代的！

　　她是谁？她是司云佑和叶嘉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抱着弟弟，痛哭出声。

　　司谌乖乖地让姐姐抱着，小脸上也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他能感觉到姐姐周身那混乱黯淡的气息，终于开始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然而，在司谌的心底，还隐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一个他永远不打算告诉姐姐的秘密。

　　他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一本叫做《假千金是团宠》的小说。

　　在这本书里，江甜是光芒万丈的女主角，她受尽宠爱、得到了所有人的优待。

　　而姐姐司悦，却是那个注定要被踩在脚下的真千金女配，被万人唾骂、最终凄惨死去。

　　他的原身，只是用来虐女配的工具人小炮灰。

　　他知道那本书里描述的“司悦”——爱慕虚荣、心思恶毒、处处针对女主、最终恶有恶报。但那不是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明明那么努力、善良、坚强，全心全意地爱着他这个弟弟！

　　为什么命运要对姐姐如此不公？就因为她是一本书里的“反派”吗？

　　这个真相太残酷了。如果告诉姐姐，她不仅失去了过去的认知，还要发现自己的人生只是一本被设定好悲剧的“书”，那该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她可能会彻底崩溃。

　　所以，他不能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守在姐姐身边，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保护她，去打破那本破书设定的所谓“命运”。

　　那些想要欺负姐姐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司谌的小手悄悄握成了拳头，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所谓的“原著剧情”，伤害他的姐姐。

　　网络上的风暴仍在持续发酵，每一个相关词条下的讨论都如火如荼，充斥着戾气、猜测与看戏的狂欢。

　　昨夜与弟弟的深谈，打开了司悦心中最沉重的枷锁。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江家的问题、外界的恶意、身份认同的冲击都尚未解决，但至少，她不再迷茫于“我是谁”。

　　她是司云佑和叶嘉的女儿，是司谌的姐姐。

　　她或许无法选择血缘的起源，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以及紧紧抓住哪些绝不放手的珍贵之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张姨考虑到司悦昨天情绪波动大，特意起了个大早，熬了软糯的小米南瓜粥，蒸了热乎乎的小笼包和烧麦，还拌了几样清爽的小菜。

　　司谌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张姨正端着两杯温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便慈爱地笑道：“谌谌醒啦？快去洗漱，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烧麦。”

　　司悦也从房间里出来，她看起来比昨日平静了许多，虽然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她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对张姨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张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快坐下吃点热乎的，养养胃。”张姨忙招呼道，细心地将粥碗推到司悦面前。

　　餐桌上，气氛安静却温馨。热粥下肚，带来一股暖意。姐弟俩都没有再提起昨晚的话题，也没有去触碰手机上看那些糟心的言论。他们默契地享受着这片刻安宁。

　　吃完早餐，司悦帮着张姨收拾好碗筷，看着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那个九连环的弟弟，深吸了一口气。

　　“谌谌，”她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今天要去彩排了。”

　　司谌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嗯。我们去比赛。”

　　“对，我们去比赛。”司悦走到他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不管别人说什么，怎么看，我们站上那个舞台，最初和最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比赛。展示我们的能力，和其他的选手公平竞争。记得吗？”

　　“记得。”司谌重重点头，“用实力说话。”

　　“没错，用实力说话。”司悦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今天和明天，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比赛本身上。外面的声音，好的坏的，我们都先把它关在外面。能做到吗？”

　　“能！”司谌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好。”司悦笑了，“那我们就做好准备，去迎接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总决赛。”

　　她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出门的事宜。检查要带的物品，给自己和司谌挑选得体且便于活动的衣服。

　　司谌安静地看着姐姐，能感觉到她正在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实，转化为内在的动力。他也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要更好地保护姐姐，也要在比赛中发挥得更好。

　　上午十点，姐弟俩准时出门。

　　当他们走下公寓楼，早已守候在外的少数狗仔记者立刻，长短镜头和话筒迫不及待地伸过来。

　　“司悦小姐，总决赛你会公开身份吗？”

　　“司悦小姐，你对顾氏的声明怎么看？”

　　“司悦小姐说两句吧！”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试图撬开她的嘴。

　　司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微微侧身，将司谌更好地护在身后，“抱歉，无可奉告。请让一让，我们要去彩排了。”

　　记者们似乎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而就在这瞬间，司悦已经护着司谌，步伐稳定地穿过了人群，走向了节目组安排来接他们的车辆。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暂时隔绝。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异常沉默的姐弟俩，识趣地没有多话，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城市飞速后退。司悦看着窗外，目光沉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电视台，在总决赛的直播现场。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司谌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姐姐微凉的手指，传递着他的支持。

　　车辆平稳地驶向那汇聚了所有目光的录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