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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不可置信的江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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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那间平日里用于商议要事的奢华书房,江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双手紧握着拐杖龙头。江启宏站在书桌旁,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背影僵硬。
周婉仪被紧急叫回。她其实心中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自从上次刘院长建议给甜甜安排一次深入的血液专科检查,她一直处于一种自我欺骗的恐慌中,拼命告诉自己那只是误会,她的甜甜就是她的女儿。此刻,她看着老爷子和丈夫异常凝重的脸色,那强压下去的不安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爸,启宏,这么急着叫我们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甜甜和淮儿呢?”
话音刚落,书房门再次被推开,江甜挽着哥哥江淮的手臂,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妈妈,我们回来啦!哥哥今天特意早点下班陪我去买了新季的包包……咦?爷爷,爸爸,你们都在啊?气氛怎么这么严肃?”她察觉到室内的低气压,笑容收敛了些,下意识地挽紧了江淮的手臂。
江淮拍了拍妹妹的手,以示安抚,目光扫过父亲僵硬的背影和爷爷凝重的脸色,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了?难道是公司出问题了?”
江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家人,最终沉重地开口:“人都到齐了。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关乎我们江家血脉的大事。”
“血脉?”周婉仪的心猛地一沉,那份被她刻意忽略的恐惧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江淮和江甜也面露疑惑。
江启宏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掠过江甜那张娇俏可人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脸,然后将桌上那几份冰冷的DNA检测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最终的结果出来了。你们自己看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疲惫和痛苦。
周婉仪几乎是颤抖着拿起报告,当她看清那上面“支持生物学父亲/母亲”和“司悦”的名字联系在一起,以及下方那刺眼的“排除”与“江甜”的字样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巨大的冲击还是让她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报告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真的……竟然是真的……”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自我欺骗,精心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原来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儿。
江淮狐疑地看着母亲崩溃的脸,什么报告?他一把捡起报告,快速扫过,他的脸色也从疑惑变为震惊,再到极度难看。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父亲和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就凭这几张纸,就要否定甜甜是我们家的人了?开什么玩笑!”他将报告狠狠摔在桌上,“我不管这上面写了什么!甜甜就是我妹妹!从小就是!谁也别想改变!”
“哥哥……?”江甜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松开哥哥的手臂,怯生生地走上前,拿起那份报告。当她看清上面的文字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报告再次从指间滑落。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她摇着头,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爸爸……妈妈……爷爷……你们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是你们的女儿啊!我是你们一手养大的孩子,我是江甜啊!我怎么可能是……可能是……”她甚至无法说出后面的话,巨大的恐惧让她惊慌失措。
江老爷子看着眼前这场面,心痛如绞,但还是硬着心肠开口,“甜甜……孩子……三家权威机构的结果,不会骗人。司悦,才是我们江家的亲生血脉。这件事,是我们江家对不起那孩子,亏欠了她二十二年!我们必须认回她,必须补偿她!”
“认回她?!补偿她?!”江甜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一直以来的恐惧和不安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崩溃。她猛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周婉仪的腿,放声大哭,“不要!妈妈!不要认她!我才是你的女儿啊!你们养了我二十二年!疼了我二十二年!怎么能不要我了?!那个司悦!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处心积虑策划了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她上那个破节目就是为了接近我们家!就是为了抢走我的一切!你们不能上当啊妈妈!”
她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精心打扮的妆容花成一团,往日里那副高贵优雅的公主形象荡然无存。
“是她破坏了我们家!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会好好的!爸爸!爷爷!你们看看我!我才是你们看着长大的甜甜啊!”她又转向江启宏和江老爷子,哭得梨花带雨地哀求着,“求求你们!别抛弃我!我不要离开这个家!我不要!”
江淮看着妹妹如此崩溃痛苦,心如刀割,猛地站到江甜身前,对着父亲和爷爷,语气激动而坚决:“爸爸!爷爷!你们听听!甜甜说的没错!那个司悦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有点名气的时候冒出来,还一次次地接近甜甜,挑衅甜甜!这分明就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他指着地上的报告,语气充满鄙夷和质疑:“谁知道这几张纸是怎么来的?说不定就是她买通了人做的局!就算……就算退一万步,这是真的!”他咬牙,目光扫过父母和爷爷,“那又怎么样?甜甜在我们家二十二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吗?她单纯善良!那个司悦呢?在娱乐圈那种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心机深沉,为了红不择手段!她凭什么回来?她配做江家的女儿吗?她就是想攀附我们江家!这样拜金虚荣的女人怎么配做江家的女儿?!”
“江淮!你给我住口!”江启宏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脸色铁青,“你这么多年的教养和理智都丢到哪里去了?你是在暗示我,你爸我,连安排一次绝对保密的DNA检测都能被人蒙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吗?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还是质疑我处理这件事的能力和权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司悦她至今都以为自己是司家的女儿!她从未试图攀附过江家!甚至在她可能有所察觉的时候,选择的也是远离甜甜,避免冲突!你这些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不仅是在侮辱她,更是在侮辱你的父亲!你看不清事实,就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简直愚蠢!”
江淮被父亲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凌厉的质问狠狠震住了,尤其是那句对他能力和权威的质疑,让他瞬间哑口无言,只能不甘地紧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哥……哥……”江甜听到父亲如此严厉地斥责哥哥,哭得更加厉害,紧紧抱住江淮的腿,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周婉仪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养女,又想到那个流落在外、吃了无数苦的亲女儿,心如刀绞,混乱不堪,只能抱着江甜也跟着一起哭:“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书房里,哭声、争吵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往日里的雍容华贵、父慈子孝、兄妹情深,在这残酷的血缘真相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江老爷子看着这失控的场面,重重地将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响声。
“都安静!”他一声怒喝,终于让混乱的场面暂时平息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江老爷子扫过痛哭的周婉仪和江甜,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紧攥拳头的江淮脸上,“淮儿!糊涂!血缘是铁一般的事实,岂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司悦身上流着的是江家的血!她在外受了二十二年的苦,这是我们江家欠她的!必须还!”
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江甜,眼神复杂:“甜甜……江家养了你二十二年,不会即刻就赶你走。但你也要明白,司悦才是启宏和婉仪的亲生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个家,必须有她的位置!”
最后,他看向余怒未消的江启宏,语气不容置疑:“启宏,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找个时间,先去见见那孩子,表达我们的歉意和补偿的意愿。至于公开……需要从长计议,但绝不能委屈了自家的血脉!”
江老爷子的表态,一锤定音。
江甜瘫软在地,脸上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灰败。她知道,爷爷的话,在这个家就是最终的决定。她完了……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即将被那个叫司悦的女人夺走了!
江淮紧紧攥着拳头,牙关紧咬,看着地上崩溃的妹妹和态度坚决的爷爷父亲,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被父亲严厉呵斥后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