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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真霸总遇见假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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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礼第无数次按掉助理的电话后,终于把车停在了自家别墅门口。
他揉了揉眉心,推开车门的瞬间几乎做好了听见妹妹邢悦哭声的心理准备——毕竟过去三个月,只要邢礼回家,十次有八次会撞见那丫头为了同一个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今天反常地安静。
“悦悦?”邢礼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走进客厅。
“哥,你回来啦。”邢悦从沙发上抬头,手里捧着一本——《周易》?
邢礼脚步顿了顿,仔细打量妹妹——眼睛没肿,表情平静,甚至还对他笑了笑。这不对劲。
“今天没和陈浩联系?”邢礼状似随意地问,在邢悦对面坐下。
“分了。”邢悦翻了一页书,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彻底分了。”
邢礼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过去三个月,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从切断经济支持到安排心理咨询,妹妹都像中了蛊一样坚持要和那个吃软饭的文艺青年在一起。现在突然说分了?
“是李医生帮到你了?”邢礼想起自己上周高价请来的那位资深心理咨询师,心里盘算着要给对方加多少奖金。
邢悦摇摇头,终于放下书,眼睛亮起来:“是晴晴介绍的大师!特别厉害!”
“大……师?”
“对呀,算命大师!”邢悦兴奋地坐直身体,“我本来只是陪晴晴去的,大师看了我一眼就说:‘姑娘,你最近犯小人,特别是感情上的小人,此人克你财运还克你家人健康。’”
邢礼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一想,自从和陈浩在一起,你高血压都犯了两回,我信用卡刷爆三次,这不都对上了吗?”邢悦双手一拍,“大师说,此煞不破,后患无穷。我当场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邢礼沉默了三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质问:“这位大师……是怎么收费的?”
“随缘给红包,我给了八百八十八,吉利吧?”邢悦美滋滋地说,“哥,你也该去算算,大师特别准!”
邢礼把到嘴边的“你这是被骗了”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感兴趣的表情:“听起来不错。有联系方式吗?我最近……桃花运不太顺。”
二十分钟后,邢礼坐在书房里,看着助理发来的初步调查报告,笑了。
“简单,二十一岁,江城大学心理学专业大三学生……年度奖学金获得者,优秀学生干部,目前兼职两份家教……”邢礼滑动手机屏幕,看到学生证照片上一张过分清俊的脸,“家境贫困,父亲早逝,母亲多病,靠助学贷款和兼职维持学业……”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干净,鼻梁高挺,与邢礼想象中的江湖骗子相去甚远。
更有趣的是,这人是他校友——只不过邢礼毕业时,简单可能刚进高中。
“仙缘阁……”邢礼念着那个微信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但掩不住年轻人的清透。
“是仙缘大师吗?”邢礼靠进椅背,语气诚恳,“朋友推荐,想请您指点一二。”
*
“邢先生约的地方也太……”简单对着咖啡厅落地窗的反光最后一次调整自己的假胡子,确保它牢牢粘在脸上。
仙风道骨的白袍是租的,罗盘是淘宝39块包邮的,就连脸上刻意画出的“岁月痕迹”,也是跟着美妆博主视频学的。简单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粤菜馆的门。
侍者领他走向包厢时,简单心里直打鼓。邢悦是他上周接待的客户,当时那姑娘哭得稀里哗啦,他不过说了些“八字不合”“相克相冲”之类的泛泛之谈,谁知道效果这么好。
更没想到的是,她哥哥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包厢门打开,简单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窗边的男人——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的表看似低调但绝对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那张脸,英俊得可以直接去拍财经杂志封面。
“大师,请坐。”邢礼起身,彬彬有礼地为他拉开椅子。
简单努力稳住呼吸,学着电视剧里高人模样微微颔首,拂袖落座。
“邢先生说想算桃花?”简单开门见山,早点结束早点拿钱,他下午还有家教。
邢礼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的八字。”
简单接过来,煞有介事地掏出罗盘摆在桌上,又摸出三枚仿古铜钱。他垂眼盯着那串生辰数字,大脑飞速运转。
这种年轻有为的男性客户,要的是认同感和未来预期,而且,说点好听的准没错。
“邢先生这八字……”简单拖长声音,偷瞄对方表情,“日主强旺,为人重情重义,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情中人。”
邢礼端起咖啡,示意他继续。
“桃花方面,正缘偏缘皆有,身边应有许多青睐您的女性,”简单观察着邢礼的手指——没有婚戒,“但您似乎在寻找某种特别的契合,而非流于表面的缘分。”
他顿了顿,决定加点“专业术语”:“从流年来看,今年驿马星动,事业上有变动之象,偶遇小人也在所难免,但您命宫有吉星高照,最终定能逢凶化吉,前途坦荡。”
说完,简单暗自给自己打了个八十分。这套说辞他改良过多次,几乎适用于所有三十岁上下、看起来事业有成的男性。
邢礼安静地听完,放下咖啡杯,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微笑,而是某种忍俊不禁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大师说得真准。”邢礼慢条斯理地说,“几乎每一句都说到我心坎里了。”
简单松了半口气,准备收钱。
“不过有个小问题,”邢礼向前倾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刚才给您的八字……是随便编的。”
简单脸上的假胡子,似乎都僵硬了。
邢礼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捕食者般玩味的光。
“所以,”他轻声问,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敲击简单的心脏,“您是怎么从一串我随手写的数字里,看出我重情重义、招桃花、遇小人但前途光明的特质呢,简单同学?”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轻,也格外重。
简单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单不仅黄了,他勤工俭学的清白记录和奖学金,可能也要一起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