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退休后我继承了彭格列》长袖起轻歌

1、小龙景光

　　【1】

　　沢田纲吉，是一位审神者。
　　指正，前审神者。

　　对于刚从时政获得退休批准的他而言，本应该迎来海景和风别墅、俊男帅哥环绕的美好生活。
　　但时政给他发来了一封邮件。

　　官腔就不复述了，邮件的核心内容直指纲吉的原生世界。
　　——支撑那个世界的基石中，包括时间的那一部分。
　　时政希望纲吉去保护它，和时政守护历史互相守望。

　　狐之助抖着尾巴，对纲吉这位平日里温暖而包容，但真正不愉就会散发恐怖灵力，从气势上压倒别人/管狐的审神者，它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审、审神者大人……时之政府愿意提供三倍以上的助力金和退休金，恳请您多多考虑！”

　　这一旬的近侍是莺丸。抹茶色头发的太刀从容而优雅地为纲吉沏上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纲吉坐在他旁边，翻了两页打印的文件，条款可以说是相当优越。
　　而守护历史就是他道德认知的一部分。
　　在这方面，从小在刀剑付丧神照料下长大的纲吉，显然接受了和他们一样的教育。

　　心里已经偏向于答应，纲吉扶着额头问道：“时间基石在哪？我能直接拿走吗？”
　　他自己的原生世界可是在西历两百年前啊，虽然未来还在酝酿，但因为他而走向糟糕的那一端就不好了。

　　狐之助抖得更厉害了。
　　尖细的声音透出几分谄媚，“那个……纲吉大人，其实您原生世界的基石，是您可以继承的祖产之一，附带的还有一个大型势力……血统就是继承的必要条件。”

　　“不能分割吗？”纲吉想到自身情况，不太乐意地问道。
　　“很抱歉……选定了那个组织的是世界最强者，我们不建议您单独拿走基石。”而且时间基石根本就不止一份啊……那是一整套。
　　付丧神可没有火炎属性。
　　这位神性被浸染得太深的审神者，可不一定有那个闲心去找“外人”组一套家族班子。

　　纲吉蹙眉，“一定要连着组织也一起继承吗？”他根本没有为了继承基石而认回原来父母的打算。
　　七星剑根据星象算过，他父母缘浅薄，最好是避而不见。
　　至于组织势力带来的财富权势，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狐之助哭丧着脸：“我们当然也希望您将基石带走单独保管，但被命名的基石轻易不能离开那个组织。您知道的，这是命名权，而且已经根深蒂固了……”
　　可能是意识到让员工退休后加班理亏，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纲吉：“……”
　　是啊，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姓氏，以后也不打算轻易加上姓氏。
　　冠姓显然也是命名权中的一部分。在他以幼年时唯一记得的纲吉之名和时政签订合同、为付丧神提供灵力的那一刻起，他做为纲吉的存在感，就远大于完整姓名。

　　“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时间基石的关联，对吗？”纲吉目光锐利地盯着狐之助，如同透过它和时之政府对话。
　　狐之助不出意料地突然冷静了下来，如同机器般不再有丰富的情感，公事公办地回应。
　　“是的，您是纵向时间轴的宠儿。十年前时之政府遭受了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时间溯行军的猛烈攻击，我们向小世界寻求了帮助。”
　　而在一系列世界中，最合适的无疑是时间基石的最佳守护者、贝之大空——沢田纲吉。

　　【2】

　　虽然过程少不了拉扯，纲吉最终还算是比较顺利的退休了。
　　回来后和他对接的是一个名为伽卡菲斯的男人，对方正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既然回到了原生世界，自然也会为原生世界的上限所限制。纲吉那座升到最高级的本丸还在，坐落于一处海上岛屿，这很好，海景和风别墅。
　　但刀刀们不能随意离开，只能出阵一队，最多再加一个他随身带的近侍。
　　百来号极化毕业付丧神，对于这个世界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至少伽卡菲斯就委婉提了一下，让他不要突然行动。
　　如果打算统治世界的话，记得提前和他说一声，他好做准备，多屯点拉面。

　　纲吉：“……”
　　难怪啊，一个连别人统治世界都无所谓的男人，会同意把时间基石这种重要道具交给Mafia家族，甚至冷眼旁观第一个被选中的人离开基石身边。

　　“这个蛤蜊，就一定要继承吗？”纲吉虽然总是吐槽时政是草台班子，但他可是正经公务员，混黑未免也太奇怪了。

　　伽卡菲斯很宽容，就是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轻松，“你也可以在拿到彭格列指环之后毁灭彭格列，随你高兴。”

　　纲吉：“……你是从哪个角度说出这种话的？虽然是Mafia，可守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基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很感激所有保护七三的人。”伽卡菲斯冷淡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来他感激在哪，“但七三不是单纯的摆设，拥有者也得到了指环的力量。”

　　“那虹的奶嘴呢？海和贝得到力量，虹反而是献出，是不是不太公平？”纲吉反问。
　　这不就相当于打白工吗？还是倒贴工资的那种。

　　伽卡菲斯耐心解释：“奶嘴才是最开始想出的办法。新人类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在我们一族无力支撑之时，为了世界稳定付出代价是必要的。”
　　“海的危险性太高且容易迷失其中，由我最后的族人看管；贝更多的是靠纵向传承这一特性来实现稳定，有最初的贝之大空在，只需要通过内部仪式的它要求反而最低，甚至不需要彭格列指环本身的承认；而唯有最高标准的人类巅峰，才能成为彩虹之子。”
　　伽卡菲斯带着点冷幽默地总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哇。”纲吉无意义地感叹，“你真没人性啊。明明你才是最强大的那个，主要的火炎供给任务反而交出去了大半。”

　　伽卡菲斯推了推他的眼镜，没多说什么，镜面上白光一闪而过，“你就把这当做命运吧，最强大的七个人的命运。”

　　纲吉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小夜左文字想往你脖子上捅。”

　　伽卡菲斯一噎，“你最好说的是付丧神。”

　　【3】

　　根据伽卡菲斯的指引，纲吉找到了艾莉亚·基里奥内罗。

　　她是大空彩虹之子兼玛雷指环的管理者，同时也担任了基里奥内罗家族的boss。
　　说是西式女巫，但其实更偏向湖中仙女的女性带着了然的笑意，眼下的橙花纹样点缀了湖水一样的蔚蓝色眼眸。
　　这是一个能让人感到爱与温暖的人，如果让以后的纲吉说母亲是什么样的，他大概会想到艾莉亚吧。

　　伽马为纲吉和小龙景光端来了红茶，布置好甜点之后并没有退下去，而是长腿一迈，立在艾莉亚后面纹丝不动。
　　两个金毛互相对视，又给出礼貌的微笑。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来意。”艾莉亚优雅地端起茶，开门见山。
　　“我很乐意为你做这个见证，纲吉君。不过现代化的验证手段必不可少，如果可以，请给我你的一滴鲜血或者毛发。以基里奥内罗的名义发誓，我会确保它仅用于正当途径。”

　　“多谢您的好意。”纲吉将一早做好处理的头发拿出来，全体斩鬼刀和灵刀亲自做过仪式的棕色发丝是无法成为诅咒或溯源的载体的。
　　但艾莉亚是真的很有心。

　　艾莉亚让伽马收好，表示自己会转交给彭格列。
　　等要到一张纲吉和小龙景光初来意大利时拍摄的合照——到时候一并送到彭格列，艾莉亚笑着开口，亲切又热心肠地问道：“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纲吉有点不好意思，除了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母亲，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和女性长辈搭话的经验。
　　“听说您有预言的能力，我想知道……”纲吉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要去哪里才可以凑齐守护时间基石的同事，我想早点拿到它。”

　　“你是说你的守护者啊……”艾莉亚“纠正”了他的用词，沉吟片刻，“我个人推荐你遵循命运的发展，等待相遇的时刻……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也可以告诉你。”
　　“狂岚将在下一次盛大的乐所席卷，润雨、烈阳和浮云在你的离走之地徘徊，雷霆年龄尚小，但和暂且隐匿在阴影中的迷雾一样，终将主动寻找到你。”

　　也就是说还是要回到记不清的故乡，那里聚集了三个未来同事。
　　纲吉暗自思忖，面上仍礼貌地再次和艾莉亚道谢，并询问有没有需要他替为完成的事。

　　艾莉亚托着脸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窗外，被照料得极好的玫瑰花灿烂地盛放着。
　　“如果可以，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个孩子。”
　　纲吉点头，轻声询问：“是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等她主动来找你吧。”艾莉亚温柔地笑着，给出了十足地体贴，一点也不像一个Mafia家族首领，“如果她没有来，那这个约定作废。”

　　伽马想说什么，但首领在和客人谈话，他不便打断。
　　等送走拒绝留宿的纲吉两人后，他再去问艾莉亚，她也只是把话题揭过，并不回答。

　　【4】

　　小龙景光给纲吉整理好了酒店的床铺，随口问了一句，“您要在这里找到那个狂岚吗？”
　　“需要的话，我去找最近的音乐会情报。”

　　他的语句里掺杂着英语单词，但被纲吉自动过滤成了日语。
　　少年扑向软塌塌的大床，手一捞抱了个枕头在怀里，这和榻榻米是完全不同的触感，躺上去感觉腰都要软了。
　　“那就拜托你去侦察了。”纲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一身定制祝装、怎么看怎么帅的小龙景光，笑吟吟地邀请道：“结束后我们去游览意大利一段时间吧。”
　　小龙景光自然是听纲吉的，郑重其事地走过来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纲吉退休时，时政的时间线在西历2215年，比这边早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前的历史也是历史，作为最高战力本丸的强大极化刀剑，小龙景光也是来过这个时代的。
　　在酒店里待着可没用，出门前小龙景光格外认真地说道：“我会回来的，不要担心哦。”

　　纲吉心想，自从小龙景光极化修行归来之后，就从随时可能飘远的状态，转变为了为他而停留、也会等待他的模样。
　　他信赖地回以微笑，同样郑重地凝望着他紫色的眼睛，全然没在意小龙可能中午、晚上就会回来，给出了誓言一样地承诺，“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小龙景光轻碰胸前的紫宝石领结，不自觉扬起笑容。
　　虽然太过华丽，让整个高级酒店套房都有种让人觉得“蓬荜生辉”的错位感就是啦。

　　目送他离去后，纲吉找出烛台切的特制便当，用套房里开放式厨房的微波炉进行加热，提早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
　　根本忍不住不吃烛台切那丰盛的便当好吗？赞美烛台切！

　　桌面上摆了满满的料理，纲吉君一边收听新闻重播，一边享用。
　　早间新闻重播完毕，纲吉听到了门铃声。
　　还有一道年轻的嗓音，带着点期待与紧张，“您好，客房服务。”

　　纲吉收拾好自己，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相当从容地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样貌相当漂亮的同龄少年，暗金色的头发留得有点长，搭在肩膀上。
　　他几乎是立马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您好！”

　　纲吉越过他看了圈周围，把他请了进来，“就你一个人？”
　　少年——巴吉尔脊背挺得很直，接受问话般地一板一眼回答道：“是的，在下是独自前来的。”

　　纲吉微微颔首：“我知道了，看来我的生父疑虑重重。”
　　巴吉尔连忙解释：“不是的，沢田殿下！师父和九代目还在商议中，他派我先来关照您。”

　　“可以请你做一件事吗？”纲吉安静地等他说完，才不徐不疾地问道。整个人的气度有种巴吉尔在书里看到过的大贵族的从容。
　　巴吉尔羞赧地点了下头，“请您吩咐。”
　　“不要叫我沢田殿下，叫我纲吉就好了。”
　　他没有和沢田家光这个物理生父姓的打算，如果非要加个姓氏，那还不如彭格列。

　　虽然沢田家光也是彭格列，但这个姓氏更偏向于基石、偏向于那位最初的贝之大空，而非他因七星剑抵触而不太想接触的直系亲属。
　　最初的贝之大空给自己取名沢田家康，但他影响最深远的姓氏，还是彭格列。
　　……当然，哪个都不选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