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斯予[破镜重圆]》向卿语

2、第 2 章

　　林婧予被郑乔拖上了车，手机和包也被他抢走。

　　她无奈又无力的看着旁边一辆一辆车被郑乔超过，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警察局。”

　　林婧予扭过头，惊讶地望向他，“你疯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带我去警察局？”

　　“是，我没有资格。”说着他划了几下架在方向盘不远处的手机，点开一串电话号码按了过去，“他总有资格吧。”

　　林婧予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和那串她可以背的下来的电话号码，心跟着手机发出的“嘟嘟”声一紧。

　　“他回来了？”

　　郑乔冷哼一声，“知道怕了？”

　　林婧予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串电话号码上，一边不希望他接通电话，一边又想听听他的声音。

　　她有八年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她想，他现在的声音一定变得更加沉稳了吧。

　　最终电话那头的人没有接通，林婧予的心也跟着回落，微微的吐出口气。

　　郑乔注意到她这一个轻微的举动，鄙夷的说：“你放心，今天我非要替然哥出这一口气，这个警我非报不可。”

　　林婧予扶额，不想再理会他，嘴唇微抿，眉头紧锁看着前方。

　　被他这么一闹，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她下午的课，下午那个学生偏科很严重，这次模拟考的英语试卷质量很高，所以她要仔仔细细的带她过一遍，两个人好不容易凑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要是耽误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落在郑乔的余光里，就是林婧予害怕了心虚了，不禁让他产生一阵得意的快感。

　　*

　　郑乔停好车，粗暴地拉着林婧予进了派出所，一进门就冲扯着嗓子喊：“警察同志，我抓住一个骗钱的女骗子，你们快把她抓进去。”

　　眼下正好是饭点，派出所里只有几个值班的警察，其中一个正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闻声抬头看向二人，停下手中的事情，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郑乔走近，说：“警察同志，这个骗子骗了我朋友二十万，今天正好被我碰到了，我把她带到警察局交给你们处理。”

　　林婧予无奈的解释说：“警察同志，我没有骗钱，那笔钱是他朋友给我的。”

　　“警察同志，她就是骗子。”郑乔揪着林婧予的力道加重，“不光骗钱，她还骗感情。”

　　警察看他们二人各说各的，也不急于去知道真相，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感情里夹杂着钱的事情最难说得清，于是按照流程问道：“你朋友呢？报警需要当事人自己出面。”

　　郑乔转头瞪了一眼林婧予，说：“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胳膊被松开，林婧予无奈的揉了揉被抓住的地方，那个臭小子下手没轻没重，手劲大的抓的她生疼。

　　郑乔刚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程念也适时赶到，带着些慌张小跑着进了警局，一见林婧予安然无恙，暗暗地松下口气，立马调动出自己作为律师的状态走上前去。

　　林婧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程念？”

　　她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程念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向警察同志介绍自己。

　　“警察同志您好，我是林婧予女士的代理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他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前去。

　　警察接过名片，囫囵的扫了一眼，临凯律师事务所，程念律师。

　　“你们先过去坐着，看看另一边的情况。”

　　二人坐下，林婧予侧着头小声说：“原来你是律师啊。”

　　程念重新自我介绍，“刑事律师程念。”

　　说罢又递了一张名片给林婧予。

　　林婧予拿着名片端详起来。

　　郑乔那边的电话看样子是接通了，林婧予目光紧锁在名片上，耳朵却不由得竖的直直的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只能听到郑乔的大嗓门一句又一句的接着。

　　“放心吧，人跑不了。”

　　“你马上过来是吧，我替你看住她。”

　　听到他要来，林婧予的心不由得吊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两个人时隔八年再次见面，会是在警察局。

　　他要怎么和警察说，他真的会报案吗，还是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息事宁人。

　　呵，他应该恨死她了吧，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怎么会替她说好话呢，他应该和郑乔一样，巴不得她进去吧。

　　林婧予出神的想着各种可能，抓着名片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扣着，整个人就要钻进那张小小的名片里。

　　这落在程念眼里，就成了忧心的表现，他低声开口安抚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会帮你的。”

　　林婧予想的太过投入，完全没有听清程念的话，她转过头，瞳孔微微睁大看向他，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程念被她一副懵懂的模样逗笑，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婧予瞥了一眼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的郑乔，喃喃道：“不担心，不担心。”

　　程念只是凭着和林婧予的微乎其微的交情出现在了这里，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作为律师他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犹豫再三他还是主动开了口：“能把你们之间发生的事简单的叙述给我吗？”

　　林婧予怔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往事像是一团旧毛线团，她一个结一个结的解，就是找不到头。

　　“我......”林婧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理清这里面的复杂，最后只能给了他一个结论，“......我真的没有骗钱。”

　　感情，她也没有骗，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程念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相信她，这就够了。

　　程念眼神向下瞥，忽的眉头紧蹙道：“你的脚踝怎么了？”

　　林婧予闻声低头看去，许是刚刚郑乔拉着她磕到了哪里，现下脚踝处浅灰色的袜子渗出一滩血迹。

　　痛感在注意到受伤处时才延迟传来，林婧予“嘶”了一声。

　　程念看了她一眼，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药。”

　　也不是多大的伤，林婧予觉得没必要再麻烦他跑一趟，但是她刚要开口，人就已经起身出了门。

　　她转头又对上郑乔的眼睛，真的是在替他看着她，当年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

　　正想着，就见郑乔忽然站起身来，冲着门外看去，嗓音极大的喊道：“然哥，你来了！”

　　周遭好像倏然间安静下来，林婧予已经忘记了呼吸，视线落在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脸上少年气的线条被岁月削得硬朗了不少，清俊的脸庞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坚毅，一件黑色大衣把人拉的修长。

　　此刻，眼神在空气中短暂相接，那熟悉中的陌生，让林婧予觉得虽然彼此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好像远的遥不可及。

　　男人的瞳孔几不可查的缩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换上一副看到陌生人一般的疏离漠然。

　　几步走上前去，介绍着说：“警察同志您好，我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谈斯然。”

　　警察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身量高大的年轻人，“你朋友说，这个姑娘骗了你二十万，是真的吗？”

　　谈斯然偏过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郑乔，说：“我想他应该是误会了，没有人骗过我的钱。”

　　听着他的话，林婧予暗暗松了一口气，嵌进肉里的指甲缓缓松开。

　　“误会什么？”郑乔震惊的看着谈斯然，“当初是你把钱了她，然后她拿着钱消失了，这不是骗钱这是什么？”

　　谈斯然拧着眉心，压着怒意解释道：“你也说了，是我给的！”

　　言外之意就是钱是他给的，至于她有没有按照他的设想使用这笔钱，他都管不了。

　　郑乔还不死心，扯着嗓子吼道：“你给她钱是让她和你一起出国读书的，可是她却拿着钱跑了，这还不是欺骗？”

　　“那你想怎么样？”谈斯然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台子上敲打着。

　　林婧予知道，那是他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征兆。

　　郑乔看了林婧予这个“始作俑者”一眼，语气刚硬道：“把她抓进去，关起来。”

　　听了这么半天，警察也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男方给了女方二十万作为和他一起出国读书的费用，但是女方拿着这笔钱离开了，并未按照男方的想法使用这笔钱，在那之后男方并没有报警，说明他已经认了，但是男方的朋友显然觉得自己的朋友遭受了欺骗。

　　“好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下面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谈斯然按下怒意，点点头。

　　警察看了眼在谈斯然身后坐着的林婧予，问道：“这笔钱是她问你要的还是你主动给的。”

　　“主动给的。”

　　“她有没有答应你，拿到钱一定会和你一起出国，或者你们有没有立下字据，有没有什么凭证。”

　　“......都没有。”

　　警察最后总结道：“也就是说，你单方面给了她一笔钱，并且希望她和你一起出国读书，但是她拿到钱后并没有和你一起出国而是消失了，是这样吧？”

　　谈斯然被最后这句总结扰的有些烦躁，现在听来，当时的他简直就是被荷尔蒙冲昏了头，才做出这么荒唐愚蠢的行为。

　　他顿了顿，点了下头。

　　警察心中一估摸，这确实算不上骗钱，只不过是在道德上有些瑕疵，道德问题，他们警察局能做的只有口头教育。

　　“既然如此，这就构不成诈骗，顶多就是一个私德有污，一个遇人不淑，以后凡事多长个心眼儿，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林婧予听见自己仅凭几句话就被打上“私德有污”的标签，不禁失笑出声。

　　警察注意到她的动静，十分不满意她的态度，忍不住开口教育道：“小姑娘不能仗着自己生了个好模样就整天想着动些歪心思，要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林婧予有些应激，为什么每次出了这种事就是女孩子有问题，漂亮是别人攻击她的理由，贫穷也是，仿佛贫穷的漂亮女孩就只能通过那一种方式来获得一切。

　　永远没有人在意她们的遭遇。

　　林婧予站起身，态度冷硬反问道：“什么是歪心思，我动了什么歪心思？您了解我吗？我骗过您吗？”

　　谈斯然知道林婧予是又想起了当年那件事，虽然警察的话他不认同，但是这里是警察局，真吵起来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在事态变严峻之前，谈斯然立马挡在林婧予身前，息事宁人道：“警察同志，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但是这不能说明她道德有问题，她也没有动过任何不好的心思，今天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我们私下会解决好的。”

　　即便他们之间隔着那笔说不清道不明的二十万，但是谈斯然依旧无法对林婧予产生任何不好的猜想。

　　他还是没出息的舍不得。

　　警察板着脸看着这两个人，说几句还不乐意了，他一天天手头的事情那么多，哪里来的闲工夫处理他们这些小年轻的情感纠纷。

　　余光一瞥，见门口那个自称是律师的人提着袋子走进来，语气忿忿道：“你快点把你的当事人带走，不要在这儿妨碍公务，当我们警察局是过家家的地方呢。”

　　谈斯然闻声转头看去，当事人？她还请了律师吗？

　　林婧予只觉得无比烦躁，她一刻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她一言不发的绕过所有人，往外走去。

　　脚踝处的伤摩擦着袜子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林婧予忍着疼，把重心放到另一只脚上，尽力不让伤口影响自己。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有人上来拉住了她的小臂，林婧予不耐烦的转头看去。

　　是谈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