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并行回滚（十一） RACE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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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凌心没想到，最后一个节点了，副本的情节却迟迟没有开始。
没有为了打斗方便默默被清场的副本环境，没有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敌方NPC。
只有一群在她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的初中同学，和按部就班的初中生活。
甚至不是初中生活里相对快乐的那部分。
应凌心撑着脑袋，在班会课里一边听着「商予盈」没有情绪起伏地念成绩，一边低头翻着笔记本。
“商予盈，语文117，数学114，英语120，物理97，化学97...”
嚯，考这么好。
应凌心看到自己笔记本上一串凌乱的数字：
“-5 +4.5 -5 +2.5 +1”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应凌心，语文112，数学118.5，英语115，物理99.5，化学98...”
应凌心听了在心里直叹气——一直跟人家比就算了，怎么还在念分前就迫不及待地去打听啊？！
她忍不住闭上眼，伸手去揉搓自己的眼皮。
黑历史有必要展示得这么详细吗？
.
应凌心觉得自己小时候是一个极度好胜的人。
她的好胜并不是那种“拼尽一切要争个第一”的好胜。
她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第一是她的。
因为她一直都是第一。
应凌心小学读的是当地的一所私立校，每个月都有考试，但不会排名。
她就在课间溜达到隔壁班，抓住一个同学问：“你们班这次第一考多少分？”
一班接着一班，然后心满意足地溜达回教室，再溜达回家，得意地跟妈妈说：“我这回又是年级第一。”
商予盈小学时在她隔壁班。
有时候会考她们班第一，有时候不会。她没有印象，也不在乎究竟是谁考了隔壁班第一，她只在乎是不是比她的分高。
应凌心也有考差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是什么大事，耸耸肩，回家说一句：“这次没考成第一。”
反正下次就会考第一了。
一直到初中，她都是这么想的。
初一第一次考试，她考了班里第二。
班会课上，老师让她们去讲台上领奖状。
应凌心觉得有点夸张，怎么考个前三还要发奖状。
她举着属于第二名的奖状，等着班主任拍完照传到家长群里。
第一名在侧头看她。
好吧，她这次考试确实失误了很多分。
应凌心挑衅地笑了笑：“下次考试我会拿第一。”
商予盈看着不太害怕，耸了耸肩：“我等着。”
旁边的第三名也凑上来：“你们等着，下回考试我会超过你们。”
应凌心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做什么美梦呢？她在心里想。
后来她发现在做梦的人是她自己。
第二次考试，考了第二名。
第三次，又是第二名。
第二名，第二名，第二名。
每次考完试班里排名出来，铁打的第一、固定的第二、流水的第三。
应凌心终于意识到，第一是需要努力赢来的——甚至是努力也可能赢不来的。
早就该明白的道理，因为小时候第一来得太轻易，直到初中才领悟到。
这么说起来还挺欠揍的。初一的应凌心一边抄着同桌作业答案，一边漫不经心地想。
当第一的感觉是挺好的，但真让她为了多一分两分去多背那么多课外单词，似乎也不怎么划算。
只是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人想让她拿第一——或者，想看现在的第一吃瘪。
应凌心不断地被拿来和商予盈作比较，不断地被强调自己小学时习以为常的第一如今被商予盈“抢走”的故事。
烦。
本来没考过人家就烦。
要是能超过商予盈就好了。
只是应凌心依旧没有兴趣为了名次或者“为班级争光的机会”去做更多的努力。
她甚至不用很努力，就已经比除了商予盈之外的所有人考得要好了。
应凌心有意无意地展现着这一点。
她满意地听着周围人讨论着她“这么聪明，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不努力就考这么好，真聪明啊！”
聪明对于她们那个年龄段的人来说，是最大的褒奖。
.
“大家要向成绩好的同学看齐，要懂得她们为什么成绩好。”
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应凌心觉得这个节点的剧情已经开始了。
毕竟副本连多一个房间都做不到，哪儿来的功夫去把班会课搞得这么活灵活现？
只怕是另有深意。
难道是规则怪谈？
应凌心想想自己不久前还在自习课上走动，感觉有点后怕。
“就比如说商予盈，也许不够聪明，但人家努力。”
典。
“再比如说陈三，人家聪明。”
...陈三是谁？
哦，这次考第三的男同学。
因为第三在班里几个人之间轮流转，应凌心其实没有太多印象。
“再比如应凌心...人家有学习方法。”
她想起来这茬了。
有些老师感觉夸女生聪明会烫舌头一样，一味地夸女同学勤奋。
但她又是有目共睹的懒散，夸不了勤奋，只能换个词夸。
应凌心初中时听到老师这么说感觉有点生气，但毕竟是在夸她，又不能说什么。
现在可不一样了。
应凌心慢慢悠悠地举起手：“老师，什么叫有学习方法？”
有学习方法的优秀同学积极地向老师提问，没什么问题吧？
班主任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夸个人还会有人抬杠。
应凌心翘着二郎腿，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我每次理科都考最高分，我觉得我更聪明诶。”
虽然她一直觉得就初中这点题体现不出来什么智商。
拜托，她可是搞纯数的诶。
“商予盈同学理科分也很高啊，不能因为她文科分更高就觉得人家不聪明吧？”
没有说文科不需要智商的意思。
“老师你连这样的概念都混淆，好像不太聪明哦。”
都来下副本了谁还受你这鬼气？
应凌心眨眨眼，右手伸到裤兜里，握着手枪防止NPC暴起伤人。
“笨的人可以当老师吗？不会让学生也变笨吗？”
她的余光看到「商予盈」震惊的眼神，感觉有点好笑，偷偷眨了下右眼。
嘿，被姐惊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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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说商予盈，也许不够聪明，但人家努力。”
商予盈听到班主任的话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初中时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了。
班主任说这话，也不全是出自恶意。
学生需要一个“努力学习的好学生”的榜样，她又恰巧比较勤奋。
商予盈不觉得勤奋是件丢人的事。那么多强调天赋重要性的人，其实连最可控的勤奋也做不到。
只是碰巧，班里还有个应凌心——典型的“不那么勤奋但聪明”学生。
其实应凌心文科也很好，只是她数理化成绩更突出，就显出语文英语拉分了——跟商予盈比的话。
就像她数理化其实也不错一样。
商予盈跟应凌心就这样逐渐成了“勤奋”和“聪明”的代名词，被人不断地拿来比较。
她被放在了“聪明”的对立面，自然就被打上了“不够聪明”的标签，被充作别人谈话中的论据。
偶尔考差一次，周围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又在她下一次考好后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她什么时候当不成第一，等她什么时候被“聪明的第二名”超过。
初中那三年，是商予盈最讨厌的三年。
十几岁的她还没有办法处理针对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凝视和恶意。
也许现在也没办法处理，但她后来一步一步脱离了那样的环境，也不需要学会处理了。
所以现在又把她放回来是什么意思？
商予盈坐在副本搭建的教室里，听着班主任的话。
环境对小孩影响的恐怖之处在于她们当时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因此差点变得永远没有思考能力——像现在社会上的很多人一样。
但她早就长大了。
不会以为她现在重新听到这样的话还会再自我否定一遍吧？
商予盈在思考这次节点的危险来源。
看这样子，副本是想讲故事，估计不会再冒出来一个实力过强的NPC让她们打了。
但故事不会影响到她。
她是看开了，不是失忆了。
“再比如应凌心...人家有学习方法。”
商予盈回过头，看到「应凌心」面无表情地靠着椅背，右手死死地握着笔，露出泛白的骨节。
聪明的代言人，甚至不会被夸聪明。
毕竟没有能够控制大头的小头。
商予盈想到应凌心后来的一次吐槽，感觉有些好笑。
只是现在的「应凌心」大概不是这么想的。
估计会认为是因为她拿不到第一吧。
她们这个年纪，代表班级学校去参加比赛的人选，都是由老师决定的。
除了体育比赛，不管是不是跟学习有关的活动，都是由成绩好的学生去参加——成绩最好的学生。
成绩是评判她们能力和应得机会的唯一标准。
所以她们要考第一。
先是需要当班里的第一，然后要当所有女生当中的第一，还要当超出男生第一一大截的断层第一——这样才是能够蔑视所谓“男生未来的潜力”的毋庸置疑的第一。
不但要比别人强，还要是一骑绝尘的强，只有这样，机会才能超越老师个人的偏见，落到她头上。
这样竞争着长大的她们，是不太会跟人共赢的。
她们中有一些相对幸运的人，爬出了这样的环境，发现世界并不是跟自己周围人的零和游戏。
意识到过去环境的病态，慢慢改变了自己的心态和思维方式。
但这是她们脱离这种环境后才有的变化。
怎么能指望还身处在其中的人有脱离环境的领悟呢？
商予盈回过头，跟「应凌心」对上了视线。
所以这次节点是想挑拨离间？
在她们关系最紧张的时间点？
只是重演过去肯定是不够的。应凌心在过去没有因此伤害她，在副本里也不会。
商予盈开始揣测：
副本又要在哪里加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并行回滚（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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