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家人念其归，望眼欲穿 父王，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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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沐沐阿姊要搬进我们府中住了？”
本来正低头喝着鸡汤的林昭晨一下子怔住了，手中的汤匙也跟着掉在了地上，竟摔得稀碎，把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明昭晨！”
明聿珩带着警告的目光看了过去，明昭晨却丝毫不在意，刚刚还乖巧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小世子，您先别动，容老奴把这地上的碎瓷屑收拾了，免得您滑倒再伤了。”
一旁的王府管事刘嬷嬷一把稳稳扶住了高兴得要跳起来的明昭晨。
“父亲，这是真的？”
世子明昭临，向来遇到任何事都时刻着保持收敛得体的神情，此刻也满脸惊讶之色。
而坐在他右侧的双胞胎妹明昭映那双如雨过天青般的眼睛已泪悬于睫。
“嗯！她和苏木姑娘收拾好东西，就会一起搬进来。”
明聿珩淡声道，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和儿女在闲话家常。
“她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她知晓我们是她的…？”
明昭映忽然眼睛一亮，她死死盯着自己父亲，脱口而出。
“林小娘子只是入府。”
明聿珩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女儿，然后继续对众人淡声道：
“她还特意与本王强调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们在她面前也要注意谨言慎行，不可无礼。
如若把她看作是你们希望那人，她定会感觉不自在，以她那脾气秉性，可能马上就会离开王府。”
“可是父亲，如若她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以她的性子，她定不会入府！她定是见您时感觉亲切，想起你们之间的情谊，才会答应回家来的。”
明昭映平时说话向来温声细语，温柔娇憨。从未像此刻这般语速飞快，不知是情急，还是想到了什么，她那如玉面颊上染了一丝红晕。
她心中急得不行，满是对不解风情的父亲的“恨铁不成钢”。
看来母亲从前说得没错，男人是不管多大年纪，就是读不懂女娘的心思。
想想看，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女娘不清不楚地搬进陌生人家里，不是因为对他有情在，还会因为什么？
“她是见黄金亲切吧！”
明聿珩闻听此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抬眼却见女儿和儿子三人都在愣怔怔看着他。
他无奈，只好继续解释道：
“本王请她给晨儿做夫子，管束他读书、练武，给她月俸五十金，她才同意入府的。”
明聿珩的目光清净，如那波澜不兴的水面，心底却暗自悄声轻叹，浓浓的酸涩之意漫上心头。
那是他见林沐沐以来，第一次见她眼中迸发出那般惊喜神色，若是为他，他自然会满是欣喜。
但很可惜，她的惊喜和快乐竟然是因为听说他给她月俸五十两黄金。
“什么？”
“什么？”
明昭晨和明昭映齐齐喊出声。
“沐沐阿姊那岂不是要和我朝夕相伴了？太好了，太好了！”
明昭晨起身开始围着餐桌不停地转圈圈，丝毫不去在意上首方他的老父亲那阴沉得要滴了水的脸。
“怎么才给五十黄金，父王，你可真小气。”
明昭映满脸讶异，似乎忘记了刚刚还嗑父母cp的八卦神色，看向父亲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嫌弃。
是的，明聿珩第一次在自己那最疼爱的娇娇女儿眼中看到了嫌弃。
“食不言寝不语，你二人都给本王闭嘴，快点用完早膳，然后都回各自院中洒扫收拾，不要再此碍本王的眼。”
明聿珩沉声道。
可以得很！他此刻是什么也吃不下去了，被他亲生的儿女给气饱了。
明昭晨和明昭映赶忙噤声，埋头安静用膳，而那又恢复了一向君子端方的明昭晨轻轻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鸡汤，再轻轻放入口中。
随之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如清泉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浅笑意。
看来，家中这么久的阴霾终于要慢慢散去了。
…
就在同一时间，昆仑山上的皇觉寺今日再次谢绝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一大早天还没亮，全寺上下所有人都忙着洒水清扫。
当旭日东升、晨光微熹之时，无论是皇觉寺内还是寺外的周围山路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一般。
只为迎接从宫里来祈福的两位贵人。
宫中来的是一位骑着高头骏马的皇子，和他陪着的一位女眷，那女眷乘坐着一辆有着皇家标识的马车，看起来极为低调却不失华贵。
能看出来这位贵人极为不同寻常的是伴随而来的一对护驾的御林军和马车前后左右四位骑着马的女护卫，以及在队伍周遭很难被人察觉到的暗卫。
可以说负责贵人安全的这一只护卫队伍仿佛一只密网，别说刺客、暗箭插不进去，就连一只麻雀误打误撞忽然朝着马车飞去，银光一闪后，那只灰扑扑的小鸟“噗”地一声后就被斩落地上。
马车旁的一名女护卫面色不变，收住刚刚沾了几滴血的佩剑，将其放回剑鞘之中。
坐在马车里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声响，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起了马车窗帘一角，一个端庄平和的女声向外道：
“传怀瑾进来和本宫续话。”
马车外左侧的女护卫答声“是。” 她的目光看向身后另一名男侍卫，那名侍卫点头离去，她自己却没动，依旧和其他三位女护卫紧紧护在马车旁。
不一会儿，在队伍最前方的玉面公子掉转马头，来到了马车旁。
他跳下马，将缰绳递给一个侍卫手中，随后躬身站在刚刚停下的黑色马车前，恭敬道：“母亲，怀瑾来了。”
“瑾儿，进来吧！” 里面女声温柔响起。
马车旁一名侍卫赶忙上前放下马凳，那玉面公子掀开帘子，灵活地钻进了马车。
帘子再次从他身后缓缓放下，驾车的马夫扬起马鞭轻甩一下，马车徐徐继续向前，而护卫的队伍也如常前行。
林怀瑾刚在马车上坐稳，坐在上首的女子赶忙拿起丝帕为他轻轻拭去额头上的一层薄汗，柔声问道：“外面阳光毒辣，热了吧？”
随后，妩媚的丹凤眼又扫向一旁伺候的仕女，那仕女赶忙弯腰给林怀瑾倒上一杯凉茶，小心恭敬地放在他面前。
“还好，母妃不必担心，当初姐夫为了锻炼我的体能、教我武功，可是在三伏天让我在烈日之下和他交手过招呢。”
林怀瑾的声音清越，宛如那春日蓬飞的草木清新，听起来带着满满的精气神儿。
林怀瑾的生母，当今大周国皇贵妃娘娘面上没有一丝最近后宫传闻的病色，她也卸去了往日位居高位的宝相庄严之色。在凝望儿子时，眉眼皆是如春的笑意。
看这二人之间，哪有后宫流传的母子失和、龃龉生隙，反倒是满满的如春暖意，一片母慈子孝之情。
皇贵妃娘娘长眉轻扬入鬓，眼眸若秋水横波。顾盼间，三分雍容，七分柔媚。此时与太子林怀瑾叙话，目光柔润如水，看向儿子时又带了一丝嗔怪。
“知道你姐夫对你用心，那日还在朝堂上对你姐夫无礼。”
“那不是演给人看的吗？再说，母妃您可知道，姐夫竟然上朝请旨说让父王给我选太子妃。
母妃，您可还记得，长姐当年可说过一辈子那么长，让我可以自己选心仪的人。与自己的妻子，恩爱如您和父皇、她和姐夫那般，即使经历再多风波，两人也会始终鹣鲽情深，不离不弃。”
说到此，林怀瑾越想越气，忍不住面带不满，忿忿不服道。
“即使再演戏给外人看，你也断断不能对你姐夫失了礼数，让他寒心。”
皇贵妃看儿子满脸不忿忍不住笑着劝道，她那柳眉因笑扬起，耳上的紫霞珰随着笑语闪出粉紫星辉样的光芒，更衬得她端庄中别有一番妩媚。
“母妃，一会您见到皇额娘，定要说服她让阿姊跟着您回翊坤宫，哼！到时候姐夫想见她而不得，我可以随意见她，倒时候看他求不求我。”
林怀瑾在宠爱自己的母亲面前，再没有了刚才的君子端庄，像个小孩子一般撒着娇。
“林怀瑾！”
刚刚还一脸慈爱之情的皇贵妃脸色微沉，目光一凛，面沉似水。
林怀瑾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连忙嬉笑着凑上前去，像小儿对母亲撒娇那般道：
“母妃，儿臣就是开个玩笑，过过嘴瘾，您怎么还生了气发了脾气，可吓死儿臣了。”
“本宫看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竟然敢对镇国王不敬。
待本宫回禀你父皇，下旨让镇国王继续亲自教你武功、炼你心性。没有你姐姐、姐夫从前那般管束着你，本宫看你那皮猴性子又跑出来了。”
“母妃，母妃，怀瑾知错。” 林怀瑾赶忙起身深深一躬到底，讨饶道。
“姐夫早就说在他那里我完全出师了，现在可是太傅教我，不好随便再换回去。”
想想明聿珩当初对他的魔鬼训练，林怀瑾就感觉后背发凉。
“怀瑾，你要时刻记得，无论朝堂还是后宫，除了父母，你谁都不可轻信，但唯有你姐姐星梦、姐夫聿珩一直一心为你。”
皇贵妃语气语气一滞，随即继续道：
“如若不是为你百般绸缪，你长姐又岂会正当芳华年纪被那些奸人暗害，那时她还怀着身孕，一尸两命。
时到今日，本宫都没脸去见镇国王府上下和你那在皇觉寺的母后。”
皇贵妃越说，声音越低，话语中已隐隐含了泪意。
“母妃，也许长姐很快也会回来了，还请您莫要过于伤怀。
请母妃放心，怀瑾时刻会谨记长姐和姐夫从前教导，定不会辜负父皇将这大周锦绣江山交予我手中时的满怀期望。”
林怀瑾敛了面上笑意，一脸郑重肃然。
“还有，说到你长姐，那个和她相貌一样的女娘的身世毕竟至今不明，你也要记得对她保持距离，万万不能什么话都坦言相告。
万一，母妃是说万一，她若真是有人故意设计而来，就为扰镇国王和我们心神的，你的轻信可能会害了所有人。”
“母妃？”
林怀瑾面上浮现出少见的茫然和无措。
虽然自小生于帝王家，尤其是在被寄予厚望的储君之位后，除了父皇、母后和母妃，再就是姐姐、姐夫一家以外，林怀瑾对其他人都时时刻刻保持着戒备和警醒。
但母妃说的这种可能性，他却从未想过。
他清晰记得和林沐沐的几次见面。不仅仅是相貌，她的心性率真、处世方式和长姐简直无二差别。
尤其最后那次，当她发现有人行刺，她拼尽全力冒险推开他。那日他二人一起避难之时，林沐沐对他下意识地亲近和护佑，不是装出来的。
那段时间里他感觉就是长姐在身边护着他。
但他还是面带肃然和郑重，对皇贵妃道：“谨遵母妃教导。”
皇贵妃缓了脸色，点点头不再出声。
马车缓缓停下，车窗外面女护卫的声音恭敬传来：“娘娘，殿下，皇觉寺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家人念其归，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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