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联姻前不小心和前任》恢拾

28、祈老师 公主裙

　　“疼不疼，我要开始给你上药了，你一定要忍着点，知道吗？”

　　说实话，祈涵衍现在难得的靠谱的点儿，语气和神态都很正经。

　　裴舒乖乖坐着，然后乖乖伸出腿，让祈涵衍为所欲为。

　　祈涵衍捏出一点药膏挤在棉签上，给裴舒的膝盖上药。大概是他手法太不好，每次棉签刚碰到伤口，裴舒腿就哆嗦一下，几次下来药都没有浸透进去。

　　他放缓语气，安慰对方说：“我会小心一点，你放心啊，不疼的。”
　　像哄小孩一样。

　　裴舒微微垂着眼睛，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祈涵衍注视着他膝盖的眼神，全神贯注，里面满心满眼是他。不敢说百分百是爱，但肯定有关心。

　　祈涵衍每次低头的时候，他额上的碎发就会飘落下来。如果祈涵衍头垂的低一点，还会挡住自己的的眼睛，裴舒不太喜欢，因为这样，他就无法直视祈涵衍的眼了。

　　而这时，祈涵衍已经坐直身体，说：“我已经上好药了。”
　　他一抬头，就和裴舒的视线对上了。对方可能是刚开始看他，也可能是看了很久，眼神有点奇怪。
　　他招了招手说：“怎么啦？“”

　　裴舒如梦初醒般惊觉，急忙把视线移开，说：“谢谢你。”

　　裴舒声如蚊蚋，这让祈涵衍觉得很新奇，记忆力的裴舒裴舒要么雷厉风行，要么冷如冰霜。

　　而自从他们熟悉之后，裴舒始终缠着他，看似寡言安静其实内心热情似火。哪里像这样，像个害羞的小孩子一样，怪可爱的，他想。

　　祈涵衍闷头偷笑了会儿：“那你就坐在这张床上休息吧，有什么事的话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想离开，把空间留给裴舒，可是裴舒叫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

　　裴舒愣了一下，随后道：“帮我把外面的电脑拿过来好吗？”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啊？你得好好休息啊，等你伤好了，想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其实裴舒只是随口找个借口留下他，看他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你觉得我不工作还能干什么呢？”

　　这可把祈涵衍难倒了，能干什么呢？打游戏，可他记得裴舒不喜欢。看电视，不符合裴舒的高冷气质。看书，他觉得看书太无聊了。

　　看他很纠结，于是裴舒主动道：“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祈涵衍有些愣了，“啊？”

　　“在你来之前，每天看屏幕的时间太长了，总觉得现在眼睛有点疼，但我睡又睡不着，能帮我念故事吗，就当助眠了。”

　　裴舒的态度有点像恳求，祈涵衍也不好意思拒绝，摸了脑袋说：“我不会讲故事，如果难听了，你千万别怪我啊。”

　　裴舒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柔软，他说：“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此刻还是白天，但是房间里显得非常昏暗，卧室的窗帘始终紧闭着，只在床前开了一盏小台灯。
　　如果这是祈涵衍自己在家，他肯定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直射进来，又或者把房间的大灯打开。可为了配合裴舒，他还是选择在昏黄温馨的小台灯下，翻开一本故事书讲故事。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叫……叫小裴。”

　　“小裴？”裴舒问。

　　祈涵衍当然不会承认他把故事里的人换成了裴舒的裴。他装傻似的哈哈一笑：“是吧？太巧了，我也觉得跟你很像呢。”

　　裴舒也配合着他说：“确实太巧了，你继续吧。”

　　祈涵衍继续念：“小裴是一个非常勇敢、聪明的人，老师布置的作业，他总是第一个完成。为了奖励他，老师送给他一件礼物。小裴非常高兴，他回家后，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是一条漂亮的连衣裙。”

　　“连衣裙？”裴舒又问了。

　　祈涵衍挠了挠头说：“对呀对呀，我也没想到。这个故事好奇怪呀，你听我继续给你讲下去嘛。”
　　“小裴觉得连衣裙是女孩子才能穿的衣服，老师为什么要送这样一份礼物给他呢？
　　但他又想，这还是老师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决定不辜负老师对他的期望，还是去试一试吧。”
　　“于是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那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套在自己身上。奇怪的是，连衣裙大小尺寸和他一模一样。他来到镜子前望着里面的那个小孩，一时间都认不出来了。因为镜子里的他是一个有着浅色长卷发、戴着公主帽、穿着舞鞋和小裙子的女孩
　　，衣着华丽得就像一位公主。”

　　此时裴舒抽了抽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祈涵衍继续：“小裴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美丽漂亮，他觉得自己明白了老师的用意——老师肯定觉得他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对吧？小裴非常高兴，他抱着裙子美滋滋的睡着了。”
　　“第二天，小裴就穿着裙子去了学校。一路上，小朋友们见到他都哇哇地惊叹着：‘哇，这是谁呀？好漂亮呀！’‘这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吗？’小裴听了，昂着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他心想：你们不懂，这个是祈老师送给我的礼物，你们都没有吧！”
　　“等到了教室，其他的小朋友都认不出他是谁了，大家还以为他坐错了方，问他：‘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难道你是新转来的？’小裴没有说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坐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其他的小朋友面面相觑，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这时上课铃响了，祈老师走了进来，他看到第一排正中间的小裴惊讶地说：‘小裴？’小裴非常高兴，他觉得老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一眼就发现了他。他非常得意地点点头，说：‘祈老师，我是小裴啊。’老师问：‘你为什么穿的这件衣服？’小裴说：‘老师，这是你昨天送给我第一名的礼物啊。’”
　　“祈老师冷汗直流，他想起来了，这是他要送给侄女的礼物没想到，阴差阳错就送给了小裴。这真是太不巧了！可现在，他看着小裴单纯懵懂的眼神，一时却也不敢道明真相，只是笑着结巴说：‘这裙子真好看，小裴你你穿着挺好的。’”

　　说到这里祈涵衍停了下来，看着裴舒正专心致志听着故事，他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我讲的这个故事好听吗？”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祈涵衍点点头说：“对呀！”

　　裴舒无奈：“嗯，好吧。”
　　他已经听出来了，里面的祈老师就是祈涵衍，里面的小裴就是他。

　　感情这是显示祈涵衍现实对他无可奈何，只好在故事里编排他了。不过嘛，裴舒想，就算他编排自己，也是把自己变成一个聪明、漂亮的人。这哪里是编排，分明是表扬。
　　至于说穿裙子的，他也无所谓。如果祈涵衍喜欢，不仅在书中他可以穿，现在他也可以穿。

　　祈涵衍讲这个故事主要是为了惹裴舒生气，可见他反应平平，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半垂头丧气地说：“好吧，你快睡觉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裴舒本来不打算睡着，大概祈涵衍的存在令他很安心，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吱呀——”

　　听见门开的声音，祈涵衍下意识抬头望去，裴舒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含笑道：“祈老师？”

　　祈涵衍忽然觉得头皮发麻，手上一松，游戏中操控的角色骤然倒地，他干脆退出游戏，抬眼对视过去。

　　“你……现在饿了吗？”餐厅的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打包盒，铺面了整张桌面。这当然不是祈涵衍做的，他从小到大一顿饭都没有做过。

　　裴舒点点头，住着拐杖走过来坐下，拿出一双新快子准备吃饭。

　　“这是凉的。”祈涵衍提醒道。

　　“没关系。”裴舒吃的不多，每道菜只夹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吃完放抽出餐巾纸擦拭着嘴唇上的油污。

　　裴舒微微朝右转身，趁他吃饭的时候祈涵衍又重新开始了游戏，这会儿正窝在沙发上指挥的热火朝天。裴舒咳了一声，确保吸引祈涵衍的注意力后，说：“等下陪我去趟医院，拆石膏。”

　　“这么快？”

　　“医生说不严重。”知道祈涵衍想说什么，裴舒话锋一转，“不过就算拆了石膏，短时间无法行动自如，最好有人照顾。”

　　去医院的路上，祈涵衍半扶着裴舒，有时觉得两个人太亲密了，想要松手。可是刚一松手，裴舒就走得不稳，于是他只好继续扶着。

　　他的手碰到裴舒的手臂的一瞬间，觉得十分滚烫。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一样。

　　如果祈涵衍可以站远一点，或许能看到裴舒通红的耳垂，因为紧张微微攥拳的手和紧抿的唇。

　　但站在祈涵衍的角度看，裴舒始终冷着一张脸，似乎并不高兴。

　　切，他还不乐意扶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