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莓》二氧3545

33、大战 国

　　国庆假期应该去哪里，彭力（体委）等人的回答是：当然去网吧大战一场！

　　“我们的口号是——”

　　“鏖战到天明！”毛然激动地站起来，刻意用气泡音低吼道。

　　骆珥把毛然按回去：“我们可不跟你到天明。”

　　毛然“嘿嘿”一笑：“知道知道，等会我还要和女朋友吃饭呢。”

　　这句话一抛出就引起了公愤。

　　“老大，我们把这小子揍一顿吧。”缺牙齿（安睿博）撩起袖子愤愤地对骆珥道。

　　骆珥点点头：“不要打死。”

　　毛然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沈成墨背后，抱头大叫：“墨哥，救我！”

　　彭力也吐槽说：“瞧你这怂样，真不知道田甜妮看上你哪点了。”

　　听了这话，毛然从沈成墨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不服气地反驳：“劳资是大器晚成型的！”

　　网吧的包间里霎时间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你说说，你怎么个大器晚成法？”沈成墨笑着说。

　　这笑容让毛然回想起过年回家直面七大姑八大姨盘问时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安抚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眼一闭心一横脱口而出：“我要做一名充满仁爱的医生，救死扶伤。”

　　彭力和缺牙齿都爆笑起来：“就你这点分数还想当医生？”

　　毛然扮了个鬼脸。

　　沈成墨不置可否，看向骆珥，以同样温和的态度问：“你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骆珥砸懵了。

　　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似乎是每个小朋友都曾设想过的命题。当科学家，当太空人，当凹凸曼......不管设想有多离奇，都能称之为梦想。

　　“无论如何，有梦想都算不上是难以启齿或者引人发笑的事情。”

　　彭力和缺牙齿羞愧地低下了头。

　　“所以说，你的梦想是什么？”沈成墨马上调转话头。

　　骆珥回过神来，眼中罕见出现了几分茫然：“我...我没想过。”

　　自记事起，他就饱受生活的磨难，为温饱问题发愁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思考这个。而现在，他只晓得把高中念完。至于念完后，该做什么，该去哪里，他全然没想过，也不敢想。

　　去见奶奶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沈成墨打断了：“我想开家游戏公司，把我们的想法做成游戏，然后看着它畅销到各个国家。你要和我一起吗？”

　　沈成墨向骆珥伸出手。

　　看着那只在灯光下亮得晃眼的手，骆珥忍不住颤抖，他还是没有资格去握紧那只手。他的心中忽的生出怒火来，他一把拍掉这只伸在面前这只如同菩萨一般伸出的手：“你以什么身份来插手我的人生？”

　　或许是拍的力道有点重，沈成墨的手磕到桌上，白雪般的肌肤瞬间痛红一片，不一会就鼓起一个紫红色的大包。

　　骆珥才恍然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懊悔与担忧在心头交织，他怔怔地望着沈成墨手上那块淤青，咬着嘴唇说：“抱歉.....我太冲动了。”

　　骆珥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他很清晰地明白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就像被闷在油罐里，一点就炸。

　　“对不起，我出去冷静一下。”骆珥退后一步，推门而出。

　　“墨哥，没事吧？”

　　“骆神这状态不对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成墨摇摇头，他对担忧的伙伴们说：“放心，我去陪他走走。”

　　........

　　天阴沉沉的，风从河面上吹来。

　　骆珥孤独地走在漆黑的桥上，衣摆被风吹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像雨点一般打湿了骆珥的眼眶。

　　比人影先到的总是沉重的喘息声。

　　“你走得好快.....呼....咳咳咳....”沈成墨脸憋得通红，一句话被费劲的喘气声分成几个字才说出来。骆珥担忧地拍着他消瘦的脊背。

　　“你伤怎么样？疼不疼？”骆珥扶着他的胳膊，冰凉的肌肤如同蛇腹一般细腻湿滑。

　　“嗯...没事，”沈成墨撩起袖子，一道道可怖的淤青遍布整条胳膊，“你看，还没我昨天撞得严重呢。我在吃抗凝药呀，所以看起来会吓人一点。”

　　骆珥垂眸凝视着那些青紫，像是要将他们全都印在脑海里。

　　“看你都要哭了，要抱抱吗？”沈成墨温柔地搂过骆珥，把他圈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颈。

　　骆珥被他这样安抚着，本就通红的鼻头更是酸涩。他憋住呼吸，才没让眼泪滚落。

　　“你知道的。我有心脏病，吃药也只能延缓病情的进展。我会死得很早很早。”沈成墨以温柔的声音说出了这残酷的事实。

　　骆珥一惊，皱着眉想反驳，却找不出一句话。

　　“我的家人很早就明白了这件事情，我有一个弟弟。”沈成墨扶着栏杆，看着底下湍急不息的河水。

　　不知道河川从哪奔来，也不知道它们要到往何处去。落叶只是被水流裹挟着，往着既定的方向冲去。

　　骆珥的心像是被揪起来那般疼，他透着未流尽的泪花看见模糊的人影，嗓子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只能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

　　“当我知道我有一个弟弟的时候，他已经两岁了。我背着他们辍学，来到这里。”沈成墨视线扫过自己的手臂上丑陋的淤青，眼底生出点烦恶来，“现在我却无比庆幸我还有个弟弟。骆珥，你应该向我的父母学习。”

　　早点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