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居 在这样凄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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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她看得更清楚。
那张脸半掩在水光中，双目紧闭，陈季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呼吸，她的目光从脸颊逡巡至胸口，最后不自觉地沿着肌肉线条下移至腹部。
夜云远去，月光下落。
对方露出水面的身体布满细碎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泠泠青光，他整个人就像神明半躺在水中。
陈季突然就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她飞快转过头，双耳绯红。
乌鸦见她和木头一般，忍不住催促道：“快上前，不要让他跑了。”
他这样，好像也跑不掉。
陈季忍不住屏住呼吸，又上前一步，他的手指浮在绿藻中，指尖莹白如玉，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这一抓，可真要了她的命。
这只手冰冷刺骨，比夜晚的河水还要凉上几分。陈季这下彻底清醒了，猛地看向那张脸，白得有些吓人。
长得这么好看，但这是一具尸体？
按照正经报恩故事剧情，不应该是小鸟为了感激她的善良，送给她一个好看男人当老公，但让她打捞好看男人的尸体，又是什么鬼？
事情走向好像有点不寻常。
乌鸦在边上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指挥她先把男子捞上来。
陈季握着那只手如遭雷殛，如丧考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将生平掌握的情绪词汇都翻了一遍，还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陈季的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被她握住的手虽然冰冷，却十分柔软，就好像某种新生的植物。
她心想就算要报警，至少先把他拉上来。
陈季认命地拉着那人往岸上拖，而害她大半夜搬“尸”的乌鸦，只会在她脑袋上蹦来蹦去，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男人拖上岸。
可能是在水里飘久了，他身上衣服都被冲走了，陈季刚挪动他时，就注意到这点，后边她都是紧闭双眼，一点点往岸上挪动的。
一上岸她就飞快背过身子，坐在石头上喘气，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夜空，月亮在她脚边微微晃动，被流水激迸成无数碎钻。
她像是想到什么，下意识想回头，但脑袋才转了一点幅度，又被她硬生生止住。
陈季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摸摸上半身口袋，从里面掏出手机和钥匙。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脱下外套盖在尸体上。
接下来就是打电话叫警察，陈季正要打电话，鸦先生飞到她面前问道：“你在干什么？”
“报警呀！”
“警察不管这事，你快去把他的心脏剖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陈季觉得乌鸦已经疯了，她见鬼般“唰”地站起身：“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是尸体，也有尊严，这这这涉及侮辱尸体罪！”
盘桓在她周边的乌鸦听完，大家七嘴八舌哗然叫嚣，“他超级讨厌，我们不喜欢他，神主也不喜欢他，他老是和我们对着干”，“对，邪恶，他是邪恶势力，我们要消灭邪恶”“傻瓜傻瓜，快吞了他心脏里的东西”。
陈季反应过来，感情这家伙也不是人，从乌鸦的反应来看，双方积怨已久呀！这就很好办，因为这和她一个人类有什么干系？
至于后边的家伙，至少她不用报警，还得大半夜配合警方调查——
陈季微微侧头，余光才瞥见他的一部分躯体，她像被灼伤般飞快转过头，等天亮了，村民就要在这附近浣洗，虽然大家不一定能看见他，但万一呢？
外套还是留给他吧。
陈季下定决心，起身将随身物品放进裤兜里，现在她只想快点逃离现场。这个举动惹恼那群乌鸦，在它们看来，现在逃跑无异于背叛。
“叛徒！我们好心好意领你过来，你怎么能辜负我们的心意。”
“只要你吞下他的东西，就能替神主控制他，他太强了，住在附近，又不听神主调遣。”
“对呀，你知道等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他几百年才蜕一次骨，神主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却要被你白白错过。”
陈季抱着脑袋，不停躲避乌鸦攻击，心道管你们什么恩怨，她才不想被搅进去，马上就要爬上河堤，她发现脚被定住。
乌鸦盘桓在她上空，也不攻击了。
一道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去拿龙珠，好孩子。”
陈季耳后发热，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瞬，她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起来，她看见自己扭头走下河堤，来到男子身边。一只手略显粗暴地抓住对方的头发，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十分轻易地拎起他上半身。
然后她看见自己弯腰亲吻了对方。
近在咫尺的脸庞，浓密如蝶翼的眼睑，高挺错落贴近的鼻梁，柔软冰凉的嘴唇，里面是坚硬的牙齿——
啊啊啊啊啊——
陈季内心疯狂爆鸣，神主用她的身体在干什么？！就算对方只是昏迷，也不该不经过他同意就亲吻他，这算猥亵罪吧。
她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自己的眼睛。
在这样凄凉的夜晚，她强吻了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
陈季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愧疚，黑暗放大了身体感官，让她能清晰受到身体发生的变化。
一股热源顺着男人的口舌，传递到她口腔里，在反应过来前，又被她咕噜咽了下去。
神主达成心愿，松开了对她身体的控制。
猝不及防之下，陈季和男子保持着接吻的姿势，滚作一团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中，陈季才意识到自己回来了，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趴在男子身上，两人还保持着接吻的姿势，看上去十分亲昵。
陈季见鬼一般，想要起身，这时她发现自己又动不了。
这次不是神主捣鬼，被她强吻的男人，突然伸手抱住她。
这人怎么动了？
陈季心生退意，才想稍稍抬起脑袋，就被对方掐着脖子，又紧密贴在一起。这人力气极大，陈季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耳鬓厮磨间，对方的眼睑翕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
若被他发现是自己偷了东西，岂不是要遭殃？
陈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直到回家关上大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她摸着黑踉跄爬上楼，快速脱掉外套，将自己用被子包裹严实。
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疯狂，陈季只能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就算是真的，对方没看见她，不会找上门的。
陈季闭眼疯狂暗示自己，试图忘记一切，她越是这样，就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那原本应该顺着食道，落进胃袋的东西，不知怎么跑到心脏里，如一团烈火在她心脏燃烧。
砰，砰砰，就好像她的心脏里，跳动着另一个人的心脏。
在胸腔被焚烧的灼热感中，陈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梦半醒间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直到天光破晓，鸡鸣声此起彼伏，她才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傍晚，日暮垂下。
陈季浑浑噩噩地睁眼，转头通过窗户看见外面光线昏暗，远处群山如剪影，天边透着绯红的霞光。她分不清现在是几点，以为是早上，她还没睡几个小时呢。
她梦游般从床上坐起身，浑身酸痛，心口隐隐传来灼热感，肚子咕噜直叫。她心道这么早就饿了吗？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猫，闭眼在昏暗中摸了半天，真稀罕，猫猫竟然没在床上？
陈季不情愿地微微睁开眼，一边呼喊，一边环视四周，然后她就被墙边安静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房间距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见她反应如此激烈，也只是微微侧头，看她从床上暴起跳到角落对峙，整个过程他都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置。
天边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
陈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睡了一整天，外边天又黑了。黑暗中，她听见他这样开口。
“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陈季立马意识到对方是谁，那个被她强吻，又失去龙珠的家伙。陈季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在疯狂跳动，原本已经习惯的温度，又好像灼伤了她。
她磕磕巴巴开口：“你，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拿的？”
这次对方只是缄默的盯着她。
陈季总算注意到他身上的外套很眼熟，这不是她的吗？难不成是通过衣服上残留的气味，或者其他什么的，定位到这里。
“我能说我不是故意的吗？”
她心里后悔呀，早知道就不和那群乌鸦出门凑热闹了。现在被债主找上门，她百口莫辩，而且对方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那群乌鸦是怎么敢撺掇她偷东西的？
陈季一边和他周旋，一边偷偷往门边靠近。她还没有挪两步，对方动了，速度极快，陈季都没看清他如何动作，对方就来到她面前。
离得近了，她这才发现对方很高，以她一米六的个子，需要抬头仰视，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深邃的蓝色瞳孔，因为过于寡淡，看上去更偏向灰色，雾蒙蒙的，就像山里常年化不开的云岚，此刻正没有什么感情地盯着她。
陈季的心脏跳得非常快，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他的嘴角好像冷淡地扯了一下，下一瞬，他低下头靠近陈季，陈季下意识想后退，对方好像提前预判他的动作般，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
陈季被迫抬起头，迎上他好看的嘴唇，她不自觉地动了动喉咙。
对方桎梏的姿态是强硬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至少相较于昨夜，“她”拽他头发的动作，要温柔上许多。
陈季闭上眼睛，就当是还他了，彻底放弃了挣扎。
和第一次接吻的冷冰冰相比，这次她感觉自己好像捧着一颗燃烧的心脏，走进了迷雾的山林中。
越想逃离，就越是身陷囹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林深处。
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睛，在云霭中倏地睁开。
陈季回过神，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接吻的姿势，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脸上神色晦暗难辨，开口却是很迟疑，甚至在她看来，是带了几分委屈。
“你——”
“不愿意将珠子，还给我吗？”
陈季苦恼地笑了，这是她愿不愿意的事情吗？
她稍一用力，便挣脱了那人的桎梏，双手撑地，半坐半倒地仰头看着他。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陈季转过头，从这个视角她看见，昨夜撺掇她偷珠子的十几只乌鸦被人五花大绑吊在屋檐下，可能还被迫消音。
这群话痨只能此起彼伏“呜呜嗷嗷”地徒劳反抗着。
她好像理解这群傻鸟为啥不喜欢这人了。
那人俯下身子，冷冷盯着陈季问道：“你是人类，怎么和土地神的鸟一起？他派你来偷龙珠？”
“我是被迫的，我现在是他的使徒，不得不听命行事，那时候我，我控制不了身体。”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身子突然朝她凑过来，都怪那张脸太权威，太有迷惑性，陈季下意识屏住呼吸，连挣扎都忘记了。
对方只是伸手钳制她的下巴，她听话地任由他摆布脑袋，露出耳朵后面的使徒烙印。
一只蝴蝶的轮廓。
“果然是他在捣鬼。”那人冷淡开口，收手抽身回到原处，一气呵成。
陈季的眼珠动了动，视线随着男人的动作而移动，“你是龙吗？”
“嗯。”
“龙能变成人？”
“我可以。”
“那龙变成人身，都像你这么好看吗？”
“我不知道。”
“那颗珠子对你很重要？”
“非常重要。”
“对不起，我要怎样才能把珠子还给你？”
男人托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的群山，“有两个办法，一种我剖开你的心脏，取走它——”
陈季抖了抖，磕巴问道：“那另另一种？”
那人将头转向她，像是在认真打量什么，淡定开口：“另一种，从今天起我要和你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直到你愿意把龙珠还给我。”
陈季的瞳孔微微扩大，他说了半天，落在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还是被加大加粗加了很多感叹号的一句话。
他要和她同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