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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确实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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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脸色苍白,浓密卷俏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眸水润轻盈。
她窘迫地忘记有任何动作,呆呆看着他走来。
江泽深深睇眼她,递过去一方手帕。
手帕和手帕主人看起来都矜贵不凡。
许莓哪能接过。
江泽将另一份三明治和牛奶递过去。
许莓拒绝,“谢谢,没胃口。”
江泽见她神情疏离,淡然道:“你垮了,你妈谁照顾。”
许莓身形一僵,最后接过,咽下一口,艰涩道:“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可能要您宽限几天。”
江泽却问:“不打算告诉他?”
许莓手微顿,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柯然。
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此时事情尘埃落定,忽然失去了那份勇气。
许莓轻摇头,江泽意味深长瞅了眼她。
迎着他略带探究地眼神,许莓挺直着脊背,“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情还请不要告诉他。”
江泽眼神深沉锐利,像是看穿了她。
许莓下意识躲避着他视线,低声道:“谢谢。”
江泽没回应,起身,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打火机叮一声打破沉寂,回音飘荡。
齿轮滚动,他拢火点烟,火焰轻轻晃荡。
额间碎发垂落于他清隽鼻梁上,吸烟,缓缓吐出烟圈,冷峻又孤傲。
这样一人,却陪她等在这冷清的医院,太过妥帖。
就算是因为柯然那层关系,也已经超出正常范畴。
许是打量时间过于久,忽然撞入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底。
她心头一窒,莫名躲避开他的视线。
江泽忽然开口,清冷的声线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不大真实,“既然明知道被看不起,也没被对方放在心上,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听到这话,许莓心尖都颤了颤,毕竟他们是发小,这让她莫名想到别处去,他什么意思?
江泽看着外头空旷的夜幕,“对事不对人,像我们做风投机构,从一开始的上百家公司,一层层筛选,最后只留下一家,那一家公司才最有利可图,感情里有时候也需要有利可图,许小姐图什么?”
许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是被点醒了什么,惊讶地朝他看去。
他只深深地看着她,再没说一句话。
手术很顺利,许莓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许佳楠。
这艰难的一天才这么过去。
翌日许莓坐地铁来到台里。
茶水间内,许莓手拿咖啡,斟酌许久才和苏以茉开口。
“以茉,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在京市,许莓只认识她。
苏以茉知道她脾性,万不得已不会开这个口,连考虑都省去,直接道:“多少?”
苏以茉是京市户口,父母是工薪阶层,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不需要她照顾家里。
因此电视台的工资,除去必要开支,难得存了一部分在那里。
“我妈昨天手术,用了二十几万。”许莓报了个数,语气吞吐,握着咖啡杯的手微顿。
苏以茉责怪,“阿姨昨天做手术,怎么不告诉我,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许莓抬眸,努力维持的坚强终于卸下,眼眶不由酸涩起来。
“昨天情况紧急,我妈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到早上那会,我人还是懵的。”许莓眼泪滚落,“当时我是真的怕。”
苏以茉疼惜地看着她,接着打开手机,一会,钱就转了过去。
许莓感激看了过去,承诺道:“我一定会尽快还你。”
苏以茉让她不用急,语气轻松,“没事,等你有钱再还。”
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后,苏以茉忽然问道:“柯然知不知道许姨的事,有没有去看过许姨?”
许莓摇头,眼底一片黯然。
苏以茉见她脸色苍白,“既然他是你男朋友,有些事情就该让他知道。”
许莓将事情全都道出。
苏以茉冷笑,“所以他将你丢在别人的宴会上,车抛锚后,又让别人送你回家,一直到现在都联系不到他?”
许莓点头。
“他把你当做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吗?你是真能忍。”苏以茉竖起大拇指。
许莓眉宇间都是痛楚与纠结之色。
苏以茉本想再说点什么,看她模样,什么都没再说。
*
三天后,吴哲从外地回来,这次纯洁召开股东大会,该到场的人都到了场。
会议室坐满了人,开着暖气,股东们正互相寒暄之际,江泽踏着步伐而来。
进办公室前,他将外套脱掉,递给旁边的助理。
门口的保镖将办公室的门拉上。
里头气氛骤然变得冷肃,所有人朝这位太子爷看了过去。
他身上那股沉稳气质好像与生俱来,自带压迫和强势感。
上位者的气场本应如此,倒让几位股东微微蛰伏。
江泽站在主位,彬彬有礼,“劳烦各位叔伯跑这一趟,会议开始。”
气场有,礼貌有,几位股东面露赞赏之色,“江总不必这般客气。”
吴哲见此情形,也呵呵笑道:“对的对的,江总把我们当自家长辈即可,前两天去原厂那边处理点事,否则早就让你姨做一大桌子你最喜欢的菜。”
江泽,“吴叔有心了。”
这话说着有心,听着也有心,吴哲面色讪讪。
江泽坐下,姿态端正,“会议开始吧!”
吴哲道:“近几年的公司状况不是很好,第一,随着同类型产品凸出,销量减少...”
吴哲说完,何助理打开商业投影仪,“纯洁和其他公司产品,有明显的对比。”
“纯洁的产品,从时尚审美包装,大众需求,口感,情感连接等,都没有跟上脚步...”
随着何助理的深入剖析,股东们似懂非懂,其中包含多项专业知识,却不得不感叹,时代进步之快,同时又蛰伏于江泽是下了功夫的。
话落,何助理站到江泽身后。
吴哲鼓掌,“江总倒是很了解行业,做企业有时候就像打仗,不能纸上谈兵,江总有什么打算?”
“要么提升产品,要么创新产品,重新打入市场。”江泽道。
“重新投资一款新产品,费时费钱,纯洁再经不起折腾,也经历不起风险,要是新产品不如意,那么纯洁将面临倒闭风险,股东们赔钱,员工面临失业,我不是很赞成。”其中一个小股东道。
“创造新产品确实需要谨慎。”另一个股东道。
何助理打开另一个界面,“大家请看,这是纯洁今年业绩,非常不理想,如此下去,不出三年,纯洁也将面临倒闭,员工一样将面临失业问题,股东们一样会损失利益。”
江泽道:“创新是因为产品需要新的包装,新的灵魂,与其等着被收购,不如放手一搏,诸位如何看?”
股东们相互议论,吴哲先开口了,“我同意江总的决定。”
股东们意外看向吴哲,吴哲道:“就像江总说的,公司确实需要一个突破,有了新鲜血液,才能刺激生长。”
这场会议暂时没有定论,股东们需要商量,因此会议延伸到下场。
出了会议厅,吴哲才道:“江总,今晚上给您准备了接风宴。”
江泽,“谢谢吴叔。”
吴哲道:“那酒店地址,我让助理发给你。”
江泽点头,没多余寒暄,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
许莓从医院回来,脚才落地,苏以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莓莓,我弟在学校和人打架,他不敢告诉我爸妈,就打电话给我。”
许莓忙道:“你在哪?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不用,我这边走不开,你今晚有空吗?可不可以帮个忙。”苏以茉道。
“你说。”许莓道。
苏以茉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之前约过一个兼职,谢家生日宴找钢琴手,按时薪算的,我记得你钢琴弹得不错,能不能帮忙顶一下?”
许莓答应。
苏以茉把联系方式和地址发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许莓来到约定地点。
管家给她拿了演奏裙,许莓打开盒子,心下了然,这宴会的格调不是一般的高。
宴会正式开始,许莓坐到了那架钢琴面前。
悦耳轻快的音调从指缝流出,她弹得极为专注。
自小她就热爱一切和音乐有关的东西。
小时候,许莓放学会经过一处教堂,里面有修女弹琴。
久而久之,许莓和修女熟悉后,钢琴也学会了。
高考那年,音乐学院招生,第一眼就看中她出众的外形和音乐天赋。
种种原因,许莓都错过了这次机会。
后来在一家高档咖啡厅兼职弹钢琴,就是在这认识的柯然。
迎着轻快的钢琴曲,江泽迈入步伐那刻,第一眼就看到了许莓。
优雅夺目。
黑色修身连衣裙勾勒着纤细腰肢,腿笔直修长弯曲着。
高马尾,几缕碎发形成波浪卷,垂落颊边。
肤如凝脂,红唇烈焰,黑色蕾丝手套,无一不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医院那个泪眼朦胧的女孩,似乎才是他的错觉。
江泽喉结轻滚,眼眸深邃如墨。
周遭景物虚幻,直到一声阿泽打破这份凝眸。
江泽转移视线,“谢叔安姨。”
“阿泽,没有想到你能来参加叔叔的生日宴,这次回来是打算长留,还是待一阵?”谢父五十岁生辰,保养得当,一副商人的精明模样。
“打算在这边安顿,还请谢叔赐教。”江泽客气道。
“赐教可谈不上,你的那些业绩,圈内谁人不知,倒是叔叔要拜托你,多照顾我们家那小子。”谢父笑呵呵道。
谢逸是除了柯然外,为数不多能和江泽搭上话的。
“三哥,好久不见。”谢逸满脸笑容。
江泽拍拍他肩膀,所有熟稔都藏在这不经意的动作里。
因着这声三哥,许莓下意识抬睫。
一眼就看到被簇拥的江泽。
周身全是京圈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江泽气质出众,冷傲里携带着桀骜不羁,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
许莓收回视线,想到昨晚的一切,觉得他是个顶看不透的人。
许莓外表出众,就算是这群见过世面的少爷,也不免将视线频频望去。
李茂在隔壁桌问道:“谢少,这女孩是你公司新签的人吗?圈里没见过这样靓的。”
有人附议,“有点港风那味儿!浓颜系的长相,身材也很顶!辨识度又高。”
谢逸摇头,没搭话。
说着倒是往那边瞧了眼,眸底闪过惊艳,转而看向身旁江泽,“三哥,不会是香港那边的角儿吧!长相够出挑。”
江泽没作声,双腿交叠慵懒靠在红皮沙发上。
他拢火点烟,视线不经意间睇向那边。
乌发红唇,确实勾人。
啪嗒一声!点烟的手微微轻颤,最后烟没点着。
他斜唇自嘲一勾,旁边一位富家公子很有眼力见儿,亲自给江泽点烟。
江泽倒是受用,烟燃,吞云吐雾中,女孩的视线落入眼底。
只一瞬就别开,冷淡疏离。
尼古丁使得脑袋迟缓,江泽手臂搭在沙发上。
神色懒倦,动作极为放松,眼微斜看着某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一女孩道:“别猜了,这女孩名花有主。”
众人全看过去,“是柯少的女友,之前宴会上见过。”
“听说在电视台工作,家里没啥背景,上次宴会,柯然就把人一姑娘撂在那儿。”
“柯家必定是看不上的,想攀龙附凤的人多了去了,空有皮囊最多能做柯少的情人。”几人哼哼笑出声。
江泽朝谢逸微蹙眉,谢逸凑到他耳畔低语,“李茂这家伙向来碎嘴。”
李茂面色通红,喝了不少白酒,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这姑娘长得好呀,难怪柯然喜欢,但没有背景怕是进不了柯家,等着瞧,以后这姑娘就堕落了...”
话没说完,只听见嘭的一声响。
江泽随手把打火机扔向桌面,碰撞出响亮的沉闷声。
众人都感觉到了江泽周身那压迫的气息。
李茂看了眼江泽,莫名胆寒,猜测他不喜欢碎嘴,悻悻然闭了嘴。
许莓从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里,还是听了个大概。
谈完一首后,她起身去洗手间,却在站起身那刻,对上了江泽晦暗莫测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