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预知梦的美人》虞寒焰

1、英雄救美 深秋，明月

　　深秋，明月当空。
　　繁华的平城渐渐沉寂下来，街上行人渐少，只有湖水里的月影悠悠荡漾。
　　而这个城市的另一面，也正在灯红酒绿中悄然繁衍。
　　比如平城最大的会所“凉夜”。
　　纪心在此处已工作了三个月，早已经习惯昼夜颠倒的生活。
　　只是今日他格外精神恍惚，送酒时脚下一滑便全部都撒在了一个衣着华贵、带着最新款劳力士金表的男人身上。
　　纪心暗道不好，随即领班就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怒道：“还不道歉！”
　　他疼得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领班拽着跪在了地上。
　　纪心膝盖压在玻璃碎片上，顿时疼得冷汗淋漓。
　　领班一边给那男人赔不是，一边使劲推了推纪心，把他的头往下按：“实在不好意思，新来的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
　　纪心没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瓷砖，他膝盖里边扎进了碎片，已流了很多血。
　　眼前的灯光一片斑斓，晃得人头晕。
　　可那真是光线导致的头晕么？
　　纪心掐着掌心，骤然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正坐在凉夜的更衣室里。领班恰在此时推门而入，沉重的门板摩擦地面，发出教人牙酸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纪心展开手掌，掌心光洁无痕。
　　果然又是一场梦。
　　领班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又睡在这里了，阿心，今日客人很多，你帮忙送一下酒吧。”
　　纪心盯着领班和善的脸，沉默点了点头。
　　不多时，纪心就换好了衣服，他似乎有点心神不宁，一直有点呆呆的，直到领班把红酒连着托盘放到他手上，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纪心才回过神来。
　　领班关切拍了拍他肩膀，问：“阿心，病了吗？要不行的话咱就休一天假呗。”
　　纪心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犹豫，但他还是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不碍事，我不请假。”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今天客人不算少，他忙了一会，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七点。
　　纪心很焦虑的样子，不时低头看一眼墙上的表。
　　犹豫再三，他收拾好手中客人没喝完的酒杯，喊了一声领班，说自己还是不太舒服，要回去休息，便急匆匆地往休息室走。
　　谁料刚到拐角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猛地冲了出来，纪心一慌，来不及闪避，杯子连着酒液撒了那人一身，看着狼狈极了。
　　那人大骂道：“没长眼睛吗，怎么走路的？”
　　纪心还愣着，就听领班骂道：“还不道歉？”
　　和梦中一样的，纪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挨了一巴掌，被领班压着头跪在了地上。
　　纪心膝盖压在玻璃碎片上，回忆梦里的细节。
　　领班一边道歉，一边给那男人赔不是，死死压着纪心不让他抬头。
　　那男人盯着纪心头发下边露出的一小节雪白的后颈，突然笑了一声，一把将领班推搡开，捏起了纪心的下巴。
　　纪心皱着眉被迫仰起头，却垂着睫毛不愿看他，额上满是因为疼痛沁出来的冷汗，肤色便显得越发白皙，像是一尊精致冷丽的观音玉像。
　　那男人看得愣住了一瞬，随即便拽着纪心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收起了之前勃然大怒的模样，掏出一张金卡丢进了领班怀里，笑道：“给我开个贵宾间。”
　　纪心挣扎不开，求助似的回头看向同事。
　　领班有些不忍，但他方才确实已经尽力遮掩纪心的容貌，他盯着那张会员卡，叹了口气，躬身开了一间房门，别开视线不敢再看纪心，道：“王总，您请进。”
　　纪心被那男人抱着面朝地丢在了房间的地毯上，纪心疼得闷哼一声，他刚想爬起来，就被男人掀开上衣，按住了腰，光线阴暗，但能看出他纤细的腰上竟然还有两个小巧的腰窝，白的晃眼。
　　领班留下房卡便悄无声息地准备退下。
　　纪心好歹是个成年男子，他奋力挣扎下，那男人费力地按住他，也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等一会，你叫个人，把他按着！”
　　领班闻声顿了一下，为难地看了一眼纪心，抬抬手叫进来一个身材强壮的保镖。
　　纪心趁他不注意，一口狠狠咬住了男人的手腕，随即站起来就想往门外跑，却被保镖一把锁住双手拽住了，挣扎之间纪心被推出去，一头撞在了柜子上，霎时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一脸。
　　纪心头晕目眩，一时间有点站不起来，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就被王总拽着头发拖行到床边，狠狠抽了一巴掌。
　　“跑啊，继续跑。”
　　王总盯着眼前因伤显得愈发秀丽柔弱的美人，一边从墙上随手拿了一条皮鞭下来。
　　纪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血水顺着他的右脸不断下滑，顺着脖颈流到衬衫的深处，纪心拿舌尖舔了一口手腕上的血，他一手拽住王总的皮鞭，勾了勾唇：“您难道，有让人看现场的爱好吗？”
　　王总一把抽回鞭子，上边的倒刺划破了纪心的手，疼得他皱了皱眉。
　　那男人眯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想少受点皮肉伤，就识相一点吧。”
　　他伸了手想去扯纪心身上的衬衫，纪心躲了一下，又被一鞭子抽在肩膀上，衬衫领口松散，露出被抽得青紫的锁骨，再往下就是……
　　那保镖在一旁看着，小麦色的脸竟然诡异地透出了一抹红晕。
　　那脑满肠肥的男人却怒了，有种到手的猎物被人觊觎的感觉，一鞭子抽在保镖脸上，骂道：“蠢东西，转过去！”
　　保镖转过身去后，王总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纪心却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王总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上的劳力士金表：“七点十分。”
　　纪心闻言笑了一声，眼看王总又要过来剥自己的衣服，他跌跌撞撞扶着床站起来，揽住了王总的手臂。
　　王总一愣：“你要干什么——”
　　纪心轻轻喘了口气，拿一只手竖在他的嘴唇上：“嘘。”
　　随即纪心开始去解他的领带，作势要蒙在这男人的眼镜上。
　　王总暗道这小美人看着清纯玩的还挺花，结果下一秒就被狠狠勒住了脖颈！
　　他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嘞得几乎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保镖听到了挣扎声，也只以为是两人的小游戏。
　　纪心顾不得太多，一把拧开了门把手，就开始狂奔。
　　与此同时，三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侍者的陪伴下，成群结队地从走廊里穿过。
　　纪心又是一个踉跄，在同样的地方，今天第二次撞到了为首的男人，随即像是撞上一堵墙似的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那西装革履、五官深邃的年轻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身边跟着的凉夜经理立刻道：“沈总，实在是对不起，我马上叫安保……”
　　沈既明也被这突如其来滚到自己脚边的美人给吓了一跳，他今天被好友叫来此处欣赏一个小节目，正准备走的时候却遇到这种事。
　　他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脏兮兮的小玩意儿，嫌恶地拿手帕擦了擦西装外套上沾上的血，心中很是不爽。
　　可就在沈既明将将点头的那一瞬，他看到了纪心仰起的脸。
　　即便见惯美色如他，视线也不由得多停留了一瞬。
　　纪心生了一张苍白脆弱、惹人垂怜的美人面，眼睛却冷得像三秋的湖水。他一只手撑着地板，仰头看向沈既明，眉毛轻轻皱起来，显得越发可怜。
　　只是这样美丽的脸却被打破了相，右脸肿起一个巴掌印，额头也撞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汹涌地流。
　　沈既明并非大善人，然而纪心看过来的那一眼，竟然不知为何像是和他相识已久，如小鹿般委屈又可怜，就仿佛沈既明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于是在犹豫了几秒钟后，沈先生瞥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裤脚的手，破天荒地微微弯腰，把手里擦过外套的方巾递了过去。
　　纪心伸出手接过来，却只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滴在沈既明皮鞋上的血迹，又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沈既明莫名有种想伸手扶起他的欲望，然而身边人多眼杂，他确实不太想沾染麻烦。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那高大健壮的保镖就已经追了过来，一把揪着纪心的头发把人拽过来，狠狠踢了一脚。
　　沈既明还来不及说什么，纪心已经被拽进了房间里。
　　紧跟着又出来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是不知道什么勒出来的红痕，鞠躬哈腰向着沈既明一叠声的道歉。
　　透过半掩着的房门，沈既明察觉他身后那屋子里净是皮鞭蜡烛等物，显见着是要把人玩儿脱层皮才罢休。
　　随着一声破空的清脆鞭响，房间里传来了青年努力压抑着的闷哼。
　　沈既明本该离开的，可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皮鞋，下一步竟然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纪心有点失望，然而就在下一刻，随着鞭子落在身上的痛苦，纪心听到了那句在梦里也听过好几遍的话。
　　“这个人，我要了。”
　　成为沈既明的人，他的待遇肉眼可见地水涨船高，会所老板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出去，送到了沈既明车上。
　　纪心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看着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他甚至没敢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跪在了沈既明脚边。
　　从沈既明的角度俯视下去，能看到他细瘦的锁骨可怜的凸出来。
　　再往下看，竟然是一片青紫淤痕。
　　沈既明愣了一下，伸手去扒拉他的上衣。
　　纪心本来想挣扎，犹豫了一下放弃，顺着他的动作被解开纽扣，外衣像蝶翼一样滑落在地上，他上半身从锁骨到腰腹，新伤叠着旧伤惨不忍睹，最严重的肋下已经皮肉溃烂，像是被反复鞭打留下的痕迹。
　　沈既明瞳孔缩了缩，这样艺术品一样的完美身体，竟然有人忍心留下这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