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修仙界当社畜的》五色云间鹊

73、归还 江微对其深

　　江微从梁重风的话中，听出不对来。

　　“你是说，他已经同你们碰面了？”她眼中闪过一瞬慌张。

　　那他，是不是已经把他们正在收集香炉碎片的事情同神药谷二人说了？

　　不过梁重风脸上并无异色，只是点了点头：“那小子奇怪得很，虽然会一点法术，到底还是凡人之躯，也不知他是凭着怎样的毅力，进到神药谷中的。”

　　“就连谷主都吓了一跳。而且他伤得太重，谷主也觉得棘手。”

　　他说这话时，虽有担心，还有几分对杨旭的敬佩之意。

　　江微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将淳于献拉到一旁：“你还记得初次进入神药谷，有没有受到瘴气的影响？”

　　在幻觉中，她见到过过去的他，那是一副深受困扰的样子。

　　淳于献毫无隐瞒地点头。

　　既然这个世界的中心，都会受到这瘴气影响，那杨旭凭什么能只身闯入神药谷？

　　梁重风不知道她经历了一番什么头脑风暴，也没有继续追究她的身份，将杨圆搀走：“这姑娘被瘴气和寒潭侵蚀，我得先带她去找谷主治疗。你们先去正厅歇着，我稍后就来。”

　　毕竟在医者眼里，治病救人尤为重要，江微再怎么急迫，也无话可说。

　　才到正厅不多会，梁重风便匆匆赶来。

　　他这才显露出自己的好奇：“这姑娘与江掌门长得极为相像，你们怎么会在一处？”

　　江微不知道，用来搪塞杨家兄妹的托词能不能说服他们，所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淳于献转换了话题：“杨旭是何种症状，为何就连谷主都仍觉得棘手？”

　　果然，一提到伤患的事，梁重风就被带着走了：“除了瘴气与寒意的侵蚀，还有被人控制神魂的痕迹。”

　　“谷主连这也能看出来？”江微很是震惊。

　　一方面，她怕谷主先前会不会看出她与原主共躯壳；另一方面，她没想到自己的猜想不错，杨旭的不正常，果然和这有关。

　　梁重风语气中隐隐带了几分骄傲：“那是自然。”

　　他见二人不再说话，遂问道：“你们要寻小杨兄弟做什么？”

　　“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江微忙解释，余光却瞥见施韵好走了进来。

　　她眉眼疏离，坐在椅子上：“谁要去见杨旭的，他醒了，可以去见了。”

　　方才还在说棘手的事，转眼便解决好了，江微不得不在心里喟叹她真是医术精湛。

　　二人由梁重风带领着，前往杨旭歇息的药庐。

　　见到来人，杨旭眼中的期待瞬间熄灭：“不是说阿圆来寻我了吗？怎么是你二人？”

　　“杨姑娘为了寻杨兄，可谓是九死一生，总得让她先歇一歇吧。”淳于献皮笑肉不笑地呛了他两句。

　　杨旭连斜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干坐在床上，似乎并不想理睬他二人。

　　江微扯了扯淳于献的袖子，让他别再说难听的话。

　　淳于献果然乖乖闭嘴，识趣地坐到一旁。

　　江微上前去，有些不敢开口：“可以把带走的碎片还给我们吗？”

　　“你来找我，就是要同我说这些？”杨旭的脸比方才更黑了，但好在愿意转过头来与她对话。

　　不过江微觉得奇怪，他们之间除了这个碎片，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谈了吧。

　　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杨旭立刻别过脸去，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淳于献见他这样，心下不满，忍不住出声：“那碎片是我们的东西，你为何盗取不还？”

　　杨旭冷哼一声：“你们想重铸那香炉，别妄想了。”

　　“我刚刚就想问，你是怎么知道那个香炉与那疫病有关的？”他提到这东西，正中江微下怀。

　　杨旭眉头皱了一皱，似乎不太想同她解释。

　　淳于献趁热打铁：“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们正在收集那东西的？”

　　杨旭像是被他们彻底问住，眼中的抵抗也完全消失，反倒是闪过一丝心虚。

　　“我只想让你把碎片还给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江微怕他应激，于是便直接提出来找他的目的。

　　杨旭嘴唇翕动，但所有的话都憋在胸口。

　　这态度，看不出他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沉默了一下，将盗取的碎片尽数从衣襟中掏出，却并没有要还给他们的意思。

　　“你们要让我当祸害镇民的罪人吗？”他将东西捧在手上，却没有防御的意味，只要江微想取，随时都能拿走。

　　但她只是静静坐在那，没有急着去拿，反而跟他讲起了道理。

　　“不知道那些谣言你都是听谁说的，但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

　　“误会？”杨旭眼角带着一丝嘲弄，“天道所言，怎会有错？”

　　“天道？”江微听到这个词，顿感意外。

　　要说谁是天道，那应该只能是她，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她突然灵光一闪，除自己之外，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好像还有一个东西。

　　能把她送入这个世界的系统，甚至还能篡改剧情设定走向，比她还更天道。

　　可它不是受困于原主的体内出不来吗？即便这样也能察觉自己的意图，也能悄悄作妖。

　　淳于献浑不在意，嗤笑一声：“只有成仙者才会才会听见天道之音，杨兄怕不是被人控制了心智当刀使吧？”

　　江微后悔事先没有叮嘱他不要挑事，看着杨旭逐渐变黑的脸，她忙瞪了淳于献一眼，后者妥协地点点头，撤到屋外。

　　不过他并未腾出多少表示善意的空间，贴在屋外的门框旁，以便听见屋内的动静。

　　江微打量着杨旭的神色，讪讪开口：“虽然他刚才出言不逊，但我想说的，也是那个意思。”

　　见他似乎并不抗拒，她便又补充道：“之前施谷主说你神智被控了，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江姑娘或许不清楚，淳于仙师却清楚得很，”杨旭没有沉默以对，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便开了口，“那香炉，分明就是三年前导致镇上疫病的源头，他却想收集这东西，究竟是何居心？”

　　江微对其深信系统所言沉默一瞬，毕竟系统说的并不算错。

　　就算他们没有存坏心，但论迹不论心，他们又瞒着众人，确实容易惹人误会。

　　“三年前的事，我略有耳闻。”她捏了捏藏在袖笼下的手指，垂下眼眸，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心虚，“师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救镇民，又落脚在那，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说到“师兄”二字时，屋外传来一声细微轻笑。

　　杨旭坐直身子，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突然垂下了眼帘，整个人立刻垮了下去。

　　“你与他关系亲近，自然不信我的话。”他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江微不得不承认：“其实集碎片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

　　杨旭猛地转头看她，眼中又是破碎又是不可置信。

　　“为何……”他喃喃问道，许是意识到自己并无资格，最后一个字很快就吞没无声。

　　江微半是坦诚半是哄骗：“我们要做的，是拯救这个世界的事。”

　　这话说得幼稚中二，又显得他们很有宏大的价值观，但她所言非虚。

　　只要能顺利与系统重新进行链接，就能知道它到底要做什么。

　　杨旭皱起眉，眯起眼，显然是并未尽信。

　　“你的意思是，那自称天道的东西骗了我，阻止你们拯救世界了？”他黑着脸，语气嘲弄。

　　江微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嗯。”

　　杨旭突然嘲讽地冷笑：“它或许骗了我，你们又怎么能说你们并未骗我呢？”

　　江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欺骗。

　　杨旭声色沉沉：“你也无法作答，不是吗？”

　　见到江微下垂的脑袋，他眸色一暗，将那些置于手中的碎片捧到她的眼前，对上她略带惊喜的神色时，不自觉地偏过脸。

　　“既然你们追到这来，看来我没有别的法子阻止你们了。”杨旭似乎认了命。

　　江微不知从何处顿生愧疚，她能想到的唯一补偿，就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后，给他们杨家兄妹一个好结局。

　　她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多谢。”

　　杨旭靠回榻上，闭上双目，似乎是在赶她走。

　　江微很识趣地起身离开。

　　“让我见一见阿圆。”在她正要跨出门槛时，杨旭突然开口。

　　江微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杨圆目下的情况，心想着总不能一直瞒着，便小声说道：“杨姑娘还昏迷不醒呢。”

　　杨旭睁眼，视线未转过来，定在头上的房梁，双唇紧闭，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微打算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带着淳于献离开了。

　　一面走着，一面清点着手中不算齐全的碎片，要不是淳于献拉了她一把，差一点迎面撞上受施韵好吩咐来给杨旭送药的梁重风。

　　她正愁着剩下的碎片怎么办，能帮忙的人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淳于献余光瞥见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梁重风表达了一句关切，正要离开，就被他叫住。

　　他从江微手上拿过一个碎片：“有件事想托梁兄。”

　　请求得如此正式，让梁重风不知所措起来：“能帮到，我一定帮。”

　　淳于献将碎片捧到他眼前：“可否请你帮忙寻找此物？”

　　梁重风看着那碎片，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片刻，便恍然大悟。

　　“先前我采药时，在土中找到过这个，也不知有何用途，便用来充当晒药的石板了。”

　　江微大喜过望：“那可以给我们吗？”

　　梁重风不以为意，很是大方：“待我给那小杨兄弟送完药，便给你们取来。”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作告辞。

　　他说话算话，没让二人等多久，便把东西送了过来。

　　江微将其收入怀中，学着他们讲礼节时那般拱手：“多谢多谢！”

　　梁重风摆摆手，分别倒了三杯药茶，就悠然坐下，似乎是要与他们深谈一般。

　　“既然要谢我，不如同我说说吧？”他撇去自己那杯茶的浮沫，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这位姑娘究竟是谁？为何与江掌门如此相像？”

　　江微的笑僵在脸上：“这，这，还请梁医师不要计较。”

　　她嗓音微颤，想恳求他别再追究了。

　　“神药谷要知晓每位客人的来处，”梁重风并未喝茶，而是将茶杯放到一旁，“这也是谷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