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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失窃 她的“丹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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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江微对钟恒的了解,总觉得他在逗弄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干脆就把东西给自己,所以并未把他的举动当回事。
钟恒啧了一声,直接往她那边递:“扭捏什么?我在你们眼里是何种人,如此不信我?”
江微小心翼翼地接过碎片,才发现这一片亮得出奇,像是用这金光彰显自己身上带有法力。
她把东西给了淳于献,后者明白她的意图,感受一番上面的法力流转后,凝重地朝她点了点头。
意思便是,他能感知到上面有灵力存在。
难道说,收集到的碎片越多,它的法力就会逐渐恢复?
江清越问钟恒:“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是先前门中大比时,在比武场捡到的,”钟恒睨了她一眼,眉眼间都是不满,“师姐您足不出户,自然捡不到这东西。”
江微没在乎他们的针锋相对,把东西从淳于献那里拿过来,塞进衣襟收好,向他道谢:“谢谢,你帮了大忙了!”
江清越皱起眉,料想他无事烦扰,又见不得他在眼前,摆摆手让他离开。
岂料钟恒根本不听她的命令,双手抱在胸前,颇有几分耍无赖的架势。
“我帮了你们,你们也得坦诚告诉我,要这碎片,有何用?”他靠在江清越的桌沿,似乎俨然把自己当做这间屋子的主人。
江微没想到这人这么难缠,没了应付的法子,只能求助地看了江清越一眼。
后者没有与之对视,似乎没有看她,但还是不耐烦地开口:“这与你何干?你的庶务都处理完了吗?别在我这里待着。”
钟恒冷笑一声:“师姐好一个过河拆桥,若是你要寻这个碎片,还不是得托我去办?我只是把事情问明白,有什么错?”
“不需要你去办,我自己去。”江清越斜了他一眼,神情不算友善。
在一旁宛如空气般的江微与淳于献面面相觑,这二人斗嘴肯定要花上一些时间,被晾在一旁不是极为尴尬吗?
于是她拉上淳于献就要离开:“那之前的请求就拜托江掌门了,我们先走了。”
二人仍在对峙,没有一个人分神与他们说上一句话。
就算是快马加鞭,飞骑也在空中行了几日,才回到镇上。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杨圆拿回家里的门钥,将新找到的碎片归拢到一处。
杨圆归还门钥时,神色有异,眸光闪烁,像是不敢与他们对视,又像是要同他们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江微有了不好的预感,怕她是因为被自己责怪才不敢说出口。
杨圆看了看淳于献的脸色,将她拉到一边,声音微颤:“当日你们一离开,哥哥便把我堵了个正着。”
江微想起自己在飞骑上看到的那一幕,只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害怕成这样,定是发生了别的。
那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越演越烈。
“难道他为难你了?”江微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分神安慰杨圆。
说到此处,杨圆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忙道:“他,他当时未置一言,只是后来,后来……”
她缄口不言,似乎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江微心提到嗓子眼,安慰的话出口时,声音发涩:“我不会怪你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些日子以来,哥哥变得很是奇怪,也变得更沉默寡言了。是我有负你所托,但请你不要责怪哥哥。”
江微一听便明白,她这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而心中猜到八九分,她要说的事定然与杨旭有关。
淳于献体谅她们有体己话要说,所以便没有近前。只是方才在一旁听了半刻,见她难于启齿,又提到杨旭,心中又焦急又烦闷,便不顾其他,直接上前来。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才开口:“杨姑娘,有什么事,还请明言。”
杨圆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吓得一激灵,往江微身后躲了躲。
淳于献见她如此,捏了捏眉心,知道是自己因心急而冒犯,拱手道:“我们还有要事,实在是耽误不得。若杨姑娘对我有顾虑,那我不出现在此便是。”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
在他走后,杨圆鼓起勇气与江微面对面:“他从来不会伤我的,但那日……”
她顿了顿,更让江微心急。
“那日他将我打晕后,夺走了门钥,不知他做了些什么。我觉得他奇怪得很,又怕辜负你的信任,实在是难以启齿。”说着说着,她甚至不敢再看面前的人。
江微心头一寒,想到先前淳于献对杨旭的评价,本来还觉得是他太过刻薄,那人本只是沉默寡言,没想到他竟真的阴沉古怪。
不过,按照杨圆的说法,他像是被人控制,又像是被人夺舍。
她安慰杨圆的手也垂了下来。
后者见状,彻底慌了神,忙拉过她的手:“你可以怪我,只是哥哥真的与从前不同,而且他自那之后,就不知所踪了,所以……”
江微明白了她的意思,除了赔罪,还想让他们帮忙弄明白杨旭究竟为何变成如今这般。
她不能做到毫无芥蒂,只是作为创作者,实在是不能与自己创造出来的纸片人计较。
江微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只是脸上实在是挤不出笑来。
“我先回去看看,如果没出什么事,为什么要怪你们呢?”她拍了拍杨圆的肩头,以示安慰。
杨圆闻言,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也冷静了许多。
江微离开杨家,忙不迭地拉着淳于献回了家。
他们也才置办了一下家中的物什,怕是住不长久,除了生活必须的,也没添什么值钱的重要东西。
唯一一样,便是那香炉的碎片。
不过那东西当不了钱,对其他人来说,也毫无用处。
回到家中,江微忙取下放在高台、用来放碎片的空罐子,里面并未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她伸手一探,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难道杨旭来这,真的是为了把碎片给盗走吗?
可是他并不知这东西的用途,更不知道他们正在收集这东西。
这其中,定有什么在作怪。
“东西果然不在了,杨旭究竟想做什么。”一切如淳于献所料,他更是烦躁无比,连称呼都从敬称变成了名字。
江微沉着脸把罐子放回高台上,如今看来这里面也不安全,所以那块碎片便放在衣襟处,至少贴身放着,它不会再遗失了。
“我们得找到杨旭。”她攥紧胸口的硬物,心绪纷乱,如同它压在了心口。
一个失踪的人,又该去何处寻找呢?
江微第一时间就想到把这个人给画出来。
她慌忙把纸笔拿出,因焦急而颤抖的手在纸上画出带有锯齿的线条。
画面有些杂乱,但并不影响结果,她抖了抖画纸,满怀期冀地抬头看。
杨旭并未出现在他们眼前,她的“丹青术”,失效了。
“怎么办?”她在纸上又画出一些细节,企图以他们把杨旭给变出来。
可无论怎么画,都是徒劳无功。
淳于献看她乱了方寸,忙抽走她的炭笔,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柔声安慰:“我们去寻乡长吧。”
江微抬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所有心慌顿时四散逃开。
“好。”她挤出一个笑来,点点头。
乡长听他们把来龙去脉说过一遍,沉默良久,很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杨家小子窃了你们的香炉碎片?”可能是太过匪夷所思,反问的声音甚至提高了好几度。
在来的路上,江微稍稍地宽了心,身边又有重要之人相伴,心绪平复了许多。
“只有他们俩接触过我们家的门钥,现在看来,没有别的可能了。”江微十分笃定。
乡长垂头沉默半晌:“仅凭杨家姑娘的话,为何就能断定?”
“正因为是杨姑娘的证言,才更加可信。”淳于献双手抱在胸前,指节敲击着他的小臂,“她为何要诬告兄长?”
“这……”乡长无法反驳。
他沉吟片刻:“那杨家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
言外之意就是,即便证据确凿,他也不相信那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来。
的确,从小就被视为接任者培养的孩子,做出如此荒谬的事,任谁都不愿相信。
更何况,就算他再关照淳于献,毕竟亲疏有别,多年的情谊做不得假。
“现在不是评判对错的时候,我们也不想冤枉好人”看来态度强硬没有用,江微只能换成柔和的说法,“他人不见了,总要找到人问清楚吧。”
乡长这次没再反驳。
“我想听听杨家姑娘怎么说。”他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彻底丧了力,瞬间苍老了很多。
江微知道,他这次听进了她的话。
杨圆被传至乡长家里,见到江微与淳于献,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您想问我,哥哥去了哪里吗?”她双手交叠,捏着前襟,有几分心虚,更多的是坦然。
乡长道:“既然依你所言,你哥哥有盗取物品的嫌疑,总得先找到人,再谈其他。”
杨圆先前信了江微的安慰,现在却闹到这里来,她心中略有不快。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不是丢了重要的东西,他们也不会无理取闹。
杨圆没看江微,朝乡长点点头:“您说得对,只是我确实不知他在何处。”
乡长神情严肃:“你可想好了,知情不报,可有包庇之嫌。”
“若我想要包庇,根本不会同江姑娘言明。”杨圆抬起脸,视线却没看乡长,而是望向江微,“可是,我确实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她的眼神真挚恳切,还带着一丝嗔怪。好像在让她相信她,又好像在怪她为何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乡长见她情绪激动,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放缓了语气:“并非责问你,只是事关重大,希望你想清楚,莫要隐瞒。”
杨圆未置一言,可面色平静,神情倔强,好像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证明她说的是真话。
江微心头一震,迎上她的视线:“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