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修仙界当社畜的》五色云间鹊

69、碎片 他的困苦，

　　二人在坑洞内又寻找了一会，确信没有遗漏的碎片，才回到镇上。

　　回到镇上，江微与淳于献不急着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乡长家。

　　人并不在家中，左邻右舍告诉他们，乡长半柱香前提着东西去他们家了。

　　江微不知道他会有何事，便猜想他是特意跑来关照新镇民的。

　　在家门前遇到乡长，他果真递来了半扇猪排骨、一捆大白菜，慈爱的目光来回看着二人。

　　江微不敢接他手上的肉和菜，与淳于献面面相觑。

　　“今早你为了家里的事找我，又是砌灶又是安篱，我想着家里定然缺食物，给你送点来。”见二人不接，乡长没了耐心，直接往淳于献怀中一拍，迫使他不得不接住。

　　江微神情动容，没想到他竟悄悄做了那么多事。

　　“不许拒绝！”乡长负手而立，眺望院中，眼中私有怀念，“我与你爹娘关系好，你回来了，自然是该照顾一番的。”

　　淳于献听到爹娘时，眸光微闪，似有动容：“多谢叔。”

　　“哎呀，好久没听到你叫我叔了。”乡长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抹去眼周的水光，视线投向江微，“若是不嫌弃，你就在镇上成家吧？”

　　淳于献没有看她，仿佛在想什么，目光柔和：“不急。”

　　毕竟现在对江微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并非与他成婚。他既然下定决心追随她，自然是什么都要同她一起做。

　　都等了这么多个轮回，等到一切事毕、她心甘情愿，也等得。

　　他有自信她不会始乱终弃。

　　乡长摆摆手：“罢，罢！本想若是你成婚，我定在家中摆上筵席。”

　　“叔不用如此牵挂我的。”淳于献心头久违感到一丝来自他人的暖意。

　　自从父母亡故，不知道过了多少个轮回，这么多三年加起来，早就已经成为久远的尘封记忆了。

　　一次次被江掌门拒之门外，一次次受到叔婶及其子的奚落，一次次自己给自己寻出一条路来。

　　因为江微来到这个世界，他好像跳脱出无数个单调的轮回，有了活着的目标。

　　也回到了多少次都没有回过的家乡。

　　原来此间还是有人在惦记他，有人想他好的。

　　“那就谢谢乡长照顾我们了。”江微见他良久不言语，忙替他道谢。

　　乡长叹了一口气：“谢什么？他是镇民的恩人，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江微闻言，心头一酸，难免想起在现实世界的妈妈来。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整个人都穿了过来，找不到自己，妈妈会不会难过。

　　“现在我们不着急成家，但确实有忙需要您帮，”她拿出香炉碎片，“不知道能不能托您帮忙和这个像的碎片？”

　　乡长接过它，仔细端详起来。

　　怕他为难，江微忙道：“若是托镇民需要报酬，我们来出。”

　　她得知淳于献无法感知碎片灵气时，就想过发布悬赏，发动镇民一起寻找。

　　他们新到镇上定居，需要德高望重之人来当媒介，淳于献不能挟恩图报，有资格召集大家的，也只有乡长了。

　　乡长没接她的话，而是把碎片递还给她：“你要说这东西的话，我家里有一个。先前看它成色好，想着去还点钱，但当铺也不收。。”

　　江微面色一喜：“太好了，那还放在您家里吗？”

　　“我也没丢，但需要找一找。”乡长似在回想。

　　“若是找到了，麻烦送到家里来？”江微高兴地朝乡长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东西也送到了，你们托我办的事，我也会办到，”乡长拍了拍淳于献的肩，“这些年，我把东边的乱葬岗改成了镇中的坟地。既然回来了，把你爹娘也迁回来吧。”

　　江微想到，自从听到爹娘开始，淳于献就没说过几句话，怕他心头难过，忙往他身旁靠了靠，抬眼看他的面色。

　　淳于献抬起唇角：“谢叔提醒。”

　　乡长走前捏了捏淳于献的肩膀，半是欣慰半是担忧，但还有别的事要做，又要去完成江微的托付，便离开了。

　　江微总觉得那回答乡长的笑并非出自真心，看他已进了院子，忙跟上去。

　　淳于献回头，没有任何预兆地撞上她关心的凑近，视线挪开一瞬，又恢复成往常的笑脸。

　　“怎么了？”他笑得比方才真心。

　　江微让他放下手上提着的东西，拉他坐下：“你是不是很难过？”

　　淳于献一怔，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我已经多少年没见他们了，哪有的事？”

　　“你也不用瞒我，我也想我的妈妈，还有爸爸，”她想到家人，顿时惆怅起来，垂下眸，语气也低沉了许多，“就算是很多年不见，血脉亲情也在。”

　　淳于献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他没那么想他们，也并非不想。只是如果他们仍然在世，他是不是也会有人关照呵护？

　　“我在想，如果重生在他们还在时，我是不是就能救他们的命。”淳于献怅然地看向远处。

　　他避开过骑牛仙人，找到过神药谷的入口，每次都在轮回中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可没有一次能让他回到幼时，每一次都回到他最落魄的低谷。

　　江微睁大双眼，撇过视线不去看他。

　　她想起自己最初的设定，一个父母双亡，又被江清越拒之门外的特殊体质少年，本来不争不抢，却被时运逼迫，最终成了一代仙人。

　　所以，她把故事的开头定在他被原主拒收的时候，也是她进入书中的节点。

　　只是没想到，那个年纪的她根本没有创作完一个故事的魄力，所以最终把故事断在他还没开始扬眉吐气的时候。

　　这么多个轮回，他受到的只有磋磨，一点也不爽。

　　江微根本就不敢告诉淳于献，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她。

　　“那你要迁你爹娘的坟吗？”她不着痕迹地转换话题。

　　淳于献没有看到挂在她脸上的讪笑，答道：“既然乡长同意了，我也得让他们落叶归根。只是，我想先同你做完这些事再说。”

　　“这些事倒是不着急，不是已经托乡长帮忙了吗？你早些把他们带回乡才是正经的。”江微道。

　　她心中有愧，况且也不知道一切事了，还有没有机会再做这件事。还不如趁现在没什么进展，先把这件事做了。

　　“当真？”淳于献猛然转头，瞳孔颤动，情绪很是激动。

　　江微就知道即便过了这么些年，他还是很牵挂自己的父母。

　　“你已经为我迁就很多了，也不只是我的事情重要。你，还有你的一切，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她微微笑道。

　　从来都是淳于献为她妥协，她也习惯接受他的付出，可如今想来，其实是不公平的。

　　特别是，他的困苦，是由自己一手缔造。

　　江微起身把碎片放在屋中的空罐子里：“等乡长把另一个碎片送来，我们就动身，可好？”

　　“.…..”

　　她没听到淳于献的回答，还以为他依旧心绪不佳。刚转头，就见这人悄默声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板着一张脸，似是在克制着什么。

　　正想出言安慰，就被人结结实实抱在怀中。

　　“谢谢你……”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说出来的话仿若喃喃自语，“他们安葬后，我们就去做这件顶重要的事。”

　　这么一等，就等了两日。

　　和香炉碎片一起被乡长送来的，又是一筐活鱼肉。

　　江微看了看挂在墙边、被淳于献用保鲜法术保存起来的、只吃了一半的排骨直发愁。

　　“我们实在是吃不完了，这些鱼就不要了吧。”她已经推拒几次了，乡长就是执拗地不肯带上鱼离开。

　　要不是她堵在门口，说不定乡长早就跑没影了。

　　老人气得胡须微颤：“给你东西反倒不要，你这小姑娘真是奇怪。”

　　正巧淳于献把碎片在屋中的罐子里放好出来，乡长把鱼筐抬到灶台上。

　　“淳于小子，她不要，你得拿下，不然就是瞧不起我老头子。”他颇为气愤地怪了江微一眼，如同在告状一样。

　　淳于献把筐往他那边推了推：“叔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确实吃不了这么多。”

　　“你也不听我的话？”乡长气得胸腔起伏，胡子都歪了。

　　“当然不是，”淳于献勾起一抹笑，企图让他宽心，“我们要动身为我爹娘迁坟，所以这好东西，还是您拿回去吧。”

　　乡长根本不接茬：“我听江姑娘说了，迁坟又不费事，你还是修仙之人，我叫镇民来帮你，要不了一天。”

　　“这之后我们又得去过川门寻江掌门，许会外出一段时间，岂不是要放坏了吗？”淳于献道。

　　乡长面露尴尬，狠狠在淳于献身上打了一下，斥责他：“这么多年过了，你总算回乡，又要跑出去折腾。”

　　没等他开口反驳，又把矛头转向江微：“你也不早些同我说清。”

　　后者忙赔笑道：“不想让您为我们操心。”

　　要去过川门与原主说想到的计划，也是昨日才与淳于献敲定的。

　　她固然着急回家，但没有回去的门路，着急也无用。只是怕没有进展，原主等不及。

　　而且多一个人帮忙一起寻那东西，就多一份希望。

　　江微觉得没有必要与乡长说明白，所以方才推拒时，她便没有提及。

　　“是，我下次一定说明，”她忙顺从道，防止他进一步的责怪。

　　自从他们决定在这里落脚定居，乡长便总以长辈的身份自居。

　　之前问到江微的身世，他们不好明说，只说她无父无母，从此之后对二人更是关切。

　　二人又哄又劝，拉扯一番，总算把乡长送回了家。

　　后脚他们就召出飞骑，踏上去岭山的路。

　　从上往下俯视，远远地就能看见光秃秃的山上立着两个小坟包。

　　江微庆幸当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把岭山画得够简约，以至于三年过去了，这里依旧是一座简约的荒山。

　　骑牛仙人的躯体早就被他的弟子们接回门派安葬，而打斗的痕迹和血迹已经被风蚀得什么也不剩。

　　虽然山中的植被一点都没有长，但旁边的杂草长高了不少。

　　淳于献将父母的排位擦了擦，又动手将那些草理干净。

　　眼见杂草越来越少，江微眼见地发现，似乎有一个闪着金灿灿光芒的东西躺在其中。

　　她上前去将其拾起，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块散落的香炉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