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闹闹爱喝奶茶

1、第 1 章

　　深秋的黄昏来得特别早，不到六点，天边就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学校后巷的小路上，梧桐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铺满了石板路，踩上去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水乐烘焙店就藏在这条小巷的尽头。这是一栋两层的老式砖房，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秋天时叶子会变成火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店门口挂着一个木质的招牌，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店名，还有两个稚嫩的小手印——夏淼和秋乐八岁时印的。
　　夕阳透过面包店的玻璃橱窗照进来，给店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黄油、蜂蜜和新鲜面粉混合的甜香，浓郁得几乎能让人闻出幸福感来。木质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面包：金黄酥脆的奶香包、松软可口的肉松卷、香气扑鼻的蒜香法棍、还有小巧可爱的奶油泡芙。每一个面包都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收银台后，夏淼正低头整理账本。他穿着起球严重的毛衣，外面套着一条淡粉色印着小仓鼠图案的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和糖霜，看起来已经穿了很久。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了他略显疲惫的眼睛。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但因为长期揉面和做家务，指腹有些粗糙，还有几处细小的烫伤疤痕。
　　”哥！我饿了。"后厨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夏淼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秋乐正在后厨翻这翻那，试图找出做蛋糕时的边角料，少年穿着一件T恤，白色T恤有些宽大，少年的肩胛骨若隐若现，外头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校服，袖子卷了好几圈。
　　“乐乐，再等一会儿。"夏淼的声音软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等这批面包出炉，我给你留一个。"
　　“啊，可是我好饿。”秋乐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沮丧的一屁股坐在哥哥身边的椅子上。
　　夏淼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纸袋："先吃这个吧，昨天的边角料。"
　　秋乐欢呼一声，接过纸袋就往后厨跑。
　　夏淼看着弟弟飞奔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和心疼。
　　面包店是奶奶留给他们的唯一财产。奶奶在世时，这家"秋日暖阳"是附近最受欢迎的面包店，每天都有老顾客排队。奶奶总是笑眯眯的，给每个小朋友多塞一块饼干，给赶时间的学生多装一个面包。夏淼从小就在店里帮忙，学会了揉面、发酵、烤制，也学会了奶奶的那份温柔。
　　但自从奶奶去年冬天突发心脏病去世后，面包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有人说是因为换了老板味道变了，有人说是因为位置太偏了。夏淼知道，是因为奶奶不在了，那份温暖和人情味也跟着消失了。
　　因为租不起房子，他和秋乐搬到了面包店二楼住，小是小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每天早上五点，夏淼就要起床准备当天的面包，晚上关店后，他还要写作业到深夜。秋乐最近也比较忙，他参加了省级的一场羽毛球比赛，每天晚上都要训练，回来还要帮着，两个人每天都忙到很晚。
　　夏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六点了，今天的营业额还不够明天的面粉钱。他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的一处凹痕——那是奶奶生前不小心留下的。每次他感到迷茫或无助时，都会下意识地摸这个地方，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奶奶的存在。
　　"奶奶...我该怎么办..."夏淼在心里默默地问。
　　门上的风铃突然清脆地响起。
　　夏淼条件反射地抬头："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大约五六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以上，背着单肩包，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哇，这家店好香啊！"男生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的星星，"我就说这边有家面包店吧！你们还不信！"
　　夏淼认出了他——叶晚枫，高一（6）班的，年级前五，篮球队主力，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叶晚枫总是笑容灿烂，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目光。此刻他站在面包店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阳光般温暖的气息，与店内温馨的氛围完美融合。
　　夏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和叶晚枫是两个世界的人——叶晚枫家境优渥，成绩优异，朋友成群；而他每天要为生计发愁，连校服都是奶奶生前买的，已经洗得发白。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夏淼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站了六个小时，喉咙干得发疼。
　　叶晚枫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淼脸上："老板，你们家招牌是什么？"
　　夏淼咳嗽了两声调整了下嗓子，然后很热情的指着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面包给叶晚枫推荐：“这是椰蓉包，刚烤出来很香，这款的热量不是特别高……”
　　"哦！"叶晚枫看了看面包，然后忽然转头凑近夏淼，距离近得让夏淼有些不自在。他能闻到叶晚枫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夏淼...你是高一（7）班的吧？我在走廊见过你！"
　　夏淼没想到他会认识自己，更没想到他会记得班级，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围裙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叶晚枫却自顾自地说："你们班就在我们班隔壁啊！我是（6）班的叶晚枫。"
　　夏淼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叶晚枫的鞋子上——那是一双崭新的名牌球鞋，看起来价格不菲。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尖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白色线头。
　　"那个...面包..."夏淼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哦对！"叶晚枫拍了下脑门，转向货架，"这个奶香包看起来不错，还有这个肉松卷..."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同伴说，"对了，我妈让我买点甜点回去，你们说买什么好？"
　　"你妈不是只让你买吗？"一个男生调侃道，"怎么，想讨好未来的岳母？"
　　"滚！"叶晚枫笑骂着给了对方一拳，耳根却微微泛红，"我妈说今天家里来客人，让我多买点。"
　　夏淼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不明白为什么叶晚枫要在意他妈妈喜欢吃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提到"未来的岳母"时叶晚枫会脸红。这些富家子弟的生活离他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同学，你们决定好了吗？"夏淼轻声问。
　　"啊，抱歉！"叶晚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要两盒奶香包、一盒椰蓉面包，一个动物奶油水果蛋糕，三包烤吐司、还有...这个奶油泡芙来一盒吧。"
　　“水果蛋糕是现做的，柜台里摆的样品，蛋糕会在一个小时后送到，需要我为您送货上门吗？”
　　夏淼一边熟练地拿出纸袋装面包，一边和叶晚枫说话，动作麻利而精准。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但因为长期揉面和做家务，指腹有些粗糙，还有几处细小的烫伤疤痕。
　　叶晚枫看着他手上的伤痕，眉头微蹙："你的手..."
　　夏淼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地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没事，做面包时不小心烫的。"
　　叶晚枫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走："晚枫，快走吧，你妈不是催你回家吗？再晚客人就要来了！"
　　"哦哦，马上！"叶晚枫付完钱，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夏淼一眼，"对了，你明天还在这吗？"
　　夏淼抬起头，有些疑惑："在...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叶晚枫挥挥手，笑容灿烂，"明天见！"
　　风铃声再次响起，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夏淼看着叶晚枫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不明白叶晚枫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关心而感到一丝温暖。
　　"哥，那是谁啊？"秋乐从后厨探出头来，嘴里还塞着面包。"不认识。"夏淼摇摇头，转身去整理货架，"快去写作业。"
　　"哦..."秋乐嘟囔着缩了回去。
　　夏淼站在货架前，手指轻轻抚过一排排面包。温热柔软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开来。夏淼收回手，微微垂眸看着指尖。
　　好像还残留着那点点让人舒适的余温。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晚枫走出店门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店外站了一会儿，透过橱窗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眼神若有所思。
　　"晚枫，走啊！"同伴催促道。
　　“你们先走吧。"叶晚枫挥挥手，"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多买几种。"
　　“啊？那我们先走了啊！"
　　等同伴走远，叶晚枫又推开了面包店的门。
　　夏淼听到风铃声，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叶晚枫，明显愣了一下："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叶晚枫走到柜台前，指着货架，"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都要。"
　　夏淼眨了眨眼："这么多？"
　　"嗯，我妈说要多买点。"叶晚枫笑着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夏淼脸上，"对了，你们店最晚开到几点？"
　　“十一点半。"
　　"那我明天下午来，可以吗？"
　　夏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了！"叶晚枫眼睛一亮，"那明天见！"
　　看着叶晚枫再次离去的背影，夏淼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不明白叶晚枫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关心而感到一丝温暖。
　　他摇摇头，继续整理货架。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他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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