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决定给他们几拳》愣协

11、陆锦白的亲密接触

　　你坐在去上城区的车上，陆锦白在你左手侧欢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给你展示他最近的作品。

　　静谧深邃的海洋和模糊面目的巨型生物构成远景，细碎的鱼群汇聚成漩涡的样式，尖耳朵的人鱼尾巴光彩夺目，你认出来，是你几年前和陆锦白说过的传说故事。

　　是属于地球的传说，难为他今天还记得。

　　同时你不禁思考，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必须要回到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

　　你看到江枫的名字，双腿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你发觉自己压根走不动，即便你的理智告诉你，你应该趁机和陆锦白告别，拿了奖金就跑，从此王子也好，选秀也好都要和你的生活说拜拜。

　　但你没有。

　　你站在那里，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不知道是因为电子信号传输的过程导致嗓音失真，还是江枫分化成Alpha的体质变化，你觉得他的声音比之前要更加深沉，完全听不出你们一起打闹时候的轻快。

　　尽管他的声音是很温柔的。

　　你觉得很温柔。

　　“还在下城区吗？什么时候回来？那边空气质量不好，注意保护自己，戴好口罩。”

　　陆锦白看了你一眼：“我在工作啊大哥，你有什么事？”

　　“不是大事，我父母希望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这周末。”

　　陆锦白皱着眉有些纠结的样子：“这样啊，我尽量赶回来吧，赶不回来就算了。反正，我们也还没……不急吧？”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比赛告一段落，你不知道陆锦白在这个电视普及率不超过百分之十的地方还会有什么其他工作。你敢保证这里决对没有买得起他画的有钱人——都搬走了。

　　电话那头有点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我想见你，不可以吗？”

　　你眉毛一抬。

　　陆锦白瞪大了眼睛，尽管对面的人看不到，但是你能看见他的表情。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我还有工作，挂了哈。”

　　他飞速地结束通话，转向你，你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浓浓的心虚和愧疚。

　　但说实在的，你不觉得他有必要对你抱有这种情绪。

　　如果说江枫将你忘得一干二尽，是背信弃义，那也不是陆锦白的错。

　　但是你还是觉得好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刚才你可没说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啊，我们哪有谈恋爱。”

　　“他不是说想你了吗？”

　　“也许，也是他脑子有问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找到了话题，“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你当然拒绝了。

　　但你没想到陆锦白还有杀手锏，他在手机上飞快的敲出一串字符发出去，然后得意洋洋地告诉你，现在你不继续参加比赛，就算是弃权，同样也无法拿到属于你的奖金，而这本来是可以被解释的规则细则。

　　当然，解释权属于大赛组委会，也就是他的公司。

　　你觉得再好看的人也是可以欠揍的。

　　在陆锦白的监督下，你回家拿了一趟证件，将门锁好，坐上了去地表上城区的车。

　　一直生活在下城区的人只会在影视上看见过太阳，而你生活的这片城区空有能源，甚至连人造太阳都懒得弄，普通灯光永远无法模拟你记忆中阳光的样子。

　　听江枫说过，第一次来上城区的人，需要在中转站戴上特制的眼镜或者眼罩，才能避免被阳光刺伤眼睛。

　　那时候他手舞足蹈地向你描述高科技眼罩的模样，你差点以为戴上就能驾驶高达。

　　实际上，那只是一副眼罩，合成纤维布料和不知名金属拼接而成的、普普通通的眼罩。

　　你把玩着陆锦白交给你的眼罩，他的人在帮你交涉入城许可，贵宾休息室的装潢高端大气，空气中弥漫着讲究的香氛，可惜你辨识不出来。

　　陆锦白倒是缩着鼻子，露出不悦的表情：“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说着，他扑向毫无防备的你，直接把脸埋进你的衣领，声音闷闷地自下而上传出：“还是安安的味道好闻。”

　　你觉得上城区应该没有下城区那样的廉价产品售卖，要不你反向安利一下秦唤年当时买的那个瓶子？

　　陆家的影响力不小，你这样临时决定到来的手续很快就办妥了，虽然你觉得这也因为你是个良民，你不是个黑户——应该不是吧，你在下城区的居民管理系统里可是信用等级优秀呢。

　　但你并不很确定这一点。

　　因为你是穿越来的。

　　而你从未见过原身的父母。

　　你们走出休息室，广播语音提示前方就正式进入地表了，请注意避光。作为这中间唯一一个长久生活在地底的阴暗老鼠，你赶紧拿出眼罩，准备戴上。

　　可陆锦白却叫住你。

　　你转过头，这条通道建设在一个空旷的大厅边上，没有别人，保镖们离你们很远，只有头顶的风机在呼呼换气。

　　他从你手中抽出眼罩，摸了一下材质，不满地皱眉：“这个也太粗糙了，怎么能让安安戴这个。”

　　你想说你又不是豌豆公主。

　　却见他从脖子上取下一块装饰用的丝巾，黑色的，混纺着银色的丝线，就好像夜幕星辰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锦白拿在手里，三两下叠成条状，仗着身高的优势将你环绕在通道的拐角处，笑嘻嘻地：“安安闭上眼睛哦！”

　　你被丝巾遮挡住视野，本能地听从他的指令，冰凉凉的织物触感瞬间亲吻你的感官，你感觉到陆锦白那双作为艺术家价值不菲的手环绕到你的后脑勺，给你系上一个不松不紧的结，恰好把丝巾固定在你的眼前。

　　他的动作轻柔灵巧，你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只是他离你很近，连呼吸都轻轻喷洒在你的脸上，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香氛味道，让你觉得痒痒的。

　　陆锦白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跟你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看不见，但你觉得他在注视着你。

　　“呃，谢谢。”

　　你觉得这句道谢有点干巴巴的，于是你想要说点什么，冲淡这股不知道为什么尴尬起来的沉默。

　　“陆——”

　　“你以前还叫我小白的。”

　　“好吧，小白，你的香水是什么味道的？我是说，我是说，你刚才说不喜欢休息室里的味道，那么你用的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也是玫瑰呀！”

　　你看不见，他主动牵起你的手向前走，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很快乐，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快乐起来。

　　像只在欢快甩着身上毛发的白色小狗。

　　你默默地将这个比喻藏在心里，听陆锦白说。

　　“是根据安安身上味道仿制的香味，但是就勉强合格而已啦，我总觉得不太行，还是得直接从安安身上取样才行。”

　　你笑了两声：“照你这么说，我应该去开香水厂。这可是能得到天才艺术家Omega陆锦白、小白同志认可的香味。”

　　“那我给你投资哦，然后我把你的产品全都买下，都归我，不准别人用。”

　　“这也太霸道了吧。”

　　你知道你们只是在开玩笑，说着，通道也走到了尽头，陆锦白提醒你小心台阶，他的手一直搀扶着你，此刻几乎要将你拢入怀抱一般。

　　你无法想象你们现在是什么样的站位姿势。因为你总觉得陆锦白看起来还是很瘦，尽管他已经比你要高了。

　　所以为什么Omega会长这么高？书上不都说这个性别的人都会忘精致的方向发展吗？

　　陆锦白终于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分化为Omega，本质上也是一种分化发育呀，也有生长激素分泌的，要是安安你能分化的话，也会再长高一些的。”

　　你都二十几岁了，你才不相信自己会分化。而且你觉得现在这个酷似地球人的性别也很好。

　　“也不错，安安是个Beta的话，就小小一只，很可爱。”他说。

　　你虽然不喜欢可爱这个形容词，但鉴于人家作为Omega还比你大一号，你就把这当作是纯粹的赞美了。

　　你们有说有笑，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闪过的白色灯光。

　　与此同时，一张照片正在媒体们的交易网络中飞速传播，价格已经攀升到一个把你卖了都凑不出来的水平。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只是信任地登上公司派来的接驳车，被一团金属运向你的未来。

　　你跟着陆锦白一起来到属于郭家的娱乐公司，看到巨大的Logo之下写着烽火娱乐四个大字，陆锦白告诉你在江枫之前的那个Alpha名字是郭江烽，烽火的烽。

　　“这个人……你后来还见到过吗？”

　　陆锦白摇摇头，你就不再问，只把这出不知到底是“狸猫换太子”还是“真少爷回归”的戏剧藏在心里，跟着陆锦白去见他的经纪人。

　　他的经纪人姓王，你叫他王姐，是个眼神非常犀利的女性Alpha。

　　她打量过你后，说：“你不能找好看的助理，容易传出绯闻，这和我们给你的个人定位不同。”

　　陆锦白的白眼似乎快要翻到天上去，你觉得这也应该和他的个人定位不同，据说他走的是纯真王子路线。

　　“安安当然好看了，用来做助理也太浪费了吧，我觉得安安是可以成为大明星的！”他是毫不吝啬夸奖你的词句，而你只是在王姐的眼神下尴尬得脚趾抠地。

　　希望江枫家里的楼修建得结实一点，不要被你抠穿。

　　好在王姐很快了解了现状和你的情况，将那种打量的眼神从你身上撤了下来，不然你总觉得自己在演《骗走白富美》中的黄毛小子。

　　她说：“我会跟选秀那边导演沟通，以他的脸，稍微捧一下，舆论很好引导，不行我们也可以直接签，但最好还是过一下流程。在这之前，先趁着脸还没火，多来练习室练练基本功，”她转向你，“不管你之后会走什么样的路线，多会一些东西总是对你有好处的，正好和陆锦白一起吧，他也是个不省心的人。”

　　陆锦白朝你吐了吐舌头，你忍住没有笑，向王姐道谢。

　　你没有基本功，陆锦白再如何也能吊打你了。

　　陆锦白的团队工作人员跟你吐槽，说他想尽一切办法翘课逃训，缺席一切他不喜欢的训练活动，你觉得很符合他“玩票”的性质。

　　陆锦白像是天生就属于艺术的那种人，你认可这一点，而有时候，艺术也关联着另一个词语，自由。

　　他主动为你推开他平时用的那间练习室的门，屋内的冷气让你打了个颤抖，木地板打扫得很干净，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外面的高楼，眼里全是模糊的星光。

　　你摘掉那个眼罩之后，就一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地上的世界。

　　陆锦白说，包括你们身处的这一栋在内，陆家都有在其中占股，他们家是真正的地产大亨，但陆锦白很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太丑。

　　你觉得这是有点太强人所难的评价，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人总是难免有丑陋的地方，包括你自己，你也知道，你平凡，你胆怯，你害怕改变，你总是想要回到过去回到地球，以至于你恐惧这个世界。

　　但你依旧尝试着，在陆锦白的半推半就中踏出了这一步。

　　你走上舞台，你来到了练习室，你隐隐察觉到，你的人生从此就不一样了。

　　你或许会找到你来这个世界的真正意义，但此刻，你先对镜子里的那个陆锦白笑了笑。

　　“嗷！”他不顾形象地大叫一声，蹦起来。

　　整个人从你的斜后方往前一扑，你害怕他摔倒，只好站在原地，仍有他从后面抱住你的脖子。

　　他的头发是有讲究的半长发，随着他脑袋的动作蹭得你痒痒的，还有他的呼吸，也伴随着他身上的香薰味道，你无法控制地“咯咯”直笑，他却不肯松开你。

　　“安安诱惑我，我不想练了。”

　　“少扯到我身上，这还没开始呢，就想着偷懒？”

　　你打趣他，他也毫不在意，手指玩弄着你耳边的头发，你觉得有些长了，他说你的头发以后就是他的财富，不允许你私自处分。

　　你笑他这好歹是郭家的公司，怎么他还没订婚，就已经把你这个尚未签约的小小财产划归到了自己名下。

　　他勒紧你的脖子，示威地说：“我才不要Alpha呢！”

　　话虽这样讲，但你注意到他的手上没有戴着之前给你看的那枚戒指。他摘掉了。

　　“你要做偶像的话，还打算公开吗？网友的眼睛恐怕不那么好瞒过，你们两家的关系打听打听也就出来了。很多人介意偶像恋爱结婚的事情。”

　　他撇撇嘴，拿脑袋亲昵地蹭你的脸，你觉得Omega真是一种黏人的生物，但没有推开他。

　　“谁规定的上舞台就得是偶像……总之，我又不喜欢他，最好他们也不喜欢我抛头露面，别跟我搞什么婚约，那才叫皆大欢喜呢。”

　　你觉得开娱乐公司的郭家可能不会这么觉得。

　　但你没想到这天还没结束，你就撞上了这起联姻的另一个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