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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你是谁 ...

  •   看着凤臻一直在叹气,赢墨央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都说了没关系了,你还叹什么气?”
      凤臻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叹你的气,你不知道,我给人家放了消息说我会过去的,哪知道竟然封城!现在去不了了,怎么交代?”
      赢墨央懒懒地道:“是啊,原来是我高估自己了。还是为了归彩国那位皇后娘娘啊,行,这酒,你让她请你喝就好了,听说归彩国的酿酒技术很高,对吧?”
      凤臻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顿时赔笑:“没有没有,难得墨央你请我喝酒,这酒绝对比他们的珍贵得多!”端起杯子就想喝,却在快要碰唇的时候迟疑了。
      “你的意思是我一向待你不好了?”赢墨央半眯着眼看他,“怎么,不敢喝?我可是‘什么’都没放进去,你不喝便罢。”伸手像是要夺。
      凤臻连忙一侧身护着酒:“哪里哪里,是太珍贵我不舍得喝。”这酒若是给他夺去了,那就真是有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要他喝下去,他却又心有余悸,记得以前在山上的时候……
      “那你喝不喝?”赢墨央笑吟吟地看着他。
      “喝,当然喝!对了墨央,试一下这个糕点……”凤臻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放下酒,夹起一块糕点放到赢墨央碗里。
      赢墨央笑着叹口气:“师兄,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啊,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放进去啊。”
      “是,是吗?”凤臻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杯子,终于仰头喝了下去。
      师父啊师父,墨央的毒术够高的了,您真的没必要把祖师爷的秘籍都挖出来给他。再给我找几本古老的医书可能还比较好。
      凤臻心里哀叹着,一面向低头摆弄着糕点的赢墨央看去。
      眼里专注得不容一物,好象这么看几眼便能看清楚糕点是用什么做的一般,凤臻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容。墨央十岁时上山,第一顿饭是他做的,小小的墨央坐在桌子边,像是看什么宝物似的看着那一桌子的饭菜,眼中闪闪发亮,这是他在往后很多年很多年都记得清晰的一幕。
      “笑什么笑得这么诡秘?”赢墨央见他笑得失神,忍不住反手拿筷子敲了他一下。
      凤臻摸摸被敲痛的地方:“笑你,长这么大了还拿块小糕点在那玩,不羞啊?”
      赢墨央脸上淡淡一热:“找死直说。”
      凤臻吞了吞口水:“没这回事,吃东西吧!”说着,又猛往他碗里夹东西。
      “师兄,干脆我们在这边留几天再说吧?”
      听他这样一说,凤臻筷子顿了顿:“你有想去的地方?”
      赢墨央摇摇头,下意识一抿唇:“他要缅怀,大概就是上花静山,我们现在回去,说不定便要撞上了。”
      凤臻看他那样子,暗叹一口气,放下了筷子:“也好,只是这里离凤明镇很近。不怕吗?”
      赢墨央先是一怔,随即掩饰般地一笑:“没关系,反正他也忘了。只有花静山,宫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在那学艺。行了,我跟掌柜要两个房间。”说着,便站了起来要向掌柜走去。
      才走出两步,一阵剧痛从脚上迅速地蔓延到头上,他一个踉跄,下意识便伸手撑着一旁的桌子。哪知不晓得是他这一撑力量太大,还是桌子做工不够稳固,竟哐啷连响,桌子的一脚断了,桌上的东西全摔在地上,人也向前倒了下去。
      “墨央!”凤臻一声惊叫,冲了上去扶起他,便看到他脸色早已苍白如纸,额上尽是细密的冷汗,咬着的唇是分明的苍白与血红,就在凤臻抱起他的刹那,手无意识地捉上了凤臻的手臂,那力度,让凤臻差点叫了出来。
      店里其他人见到这一幕,有胆小的已经尖叫了出来。
      一个小二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这,这位客官,他,他……”
      “只是旧病,不会出事的,给我间房间!快!”
      捉着手臂的力度更大了,凤臻也痛得冒出了汗,却只能低声安慰着怀里的人:“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墨央,没事的,张嘴,乖……”看着怀中人只是无意识地咬着唇,那早被咬破的地方沁出血来,沿着嘴角滑落,触目惊心,凤臻心里一痛,只把他抱紧一点,目光凌厉,催促小二带路。
      小二被他吓住了,回头去看掌柜,见掌柜点了点头,便获救似的飞快跑上楼:“客官,这边!”
      小心翼翼地将赢墨央放在床上,一边小心地将他捉住自己的指头慢慢扳开,一边匆匆吩咐小二:“打盆热水进来,还有,我要干净的布。”说着,随手抛去一串钱。
      “是!”小二爽快地应了出去。
      凤臻弯下腰抬起赢墨央的下巴:“墨央,张嘴,来,药……”
      赢墨央似乎听不到了,只是死咬着唇,眉头锁得很紧,喉咙中挤出一阵阵低低的呻吟,让人听得心中一颤。
      凤臻从怀里拿出一卷布袋,取出银针,飞快地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将银针放在上面来回了几次,转过身对着赢墨央的脖子边便插了下去。
      脖子似乎一麻,脚上的疼痛更是锥心,赢墨央忍不住惨叫了一声,便感觉到有人将什么放进了嘴里。
      很凉很凉,一股熟悉的香味迅速扩散……是师兄的药。
      然后是水,连着药一起灌进来。
      “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睡吧。”
      很想就这样昏过去,却无能为力,疼痛一直缠绕在同一个地方,渐渐麻木,等以为感觉不到时,却又猛地痛起来。
      “痛……”
      声音很细很细,像是压抑不住泄露出来的一般,凤臻看着他,眼中的心痛便分外明显了。
      伶舟无离……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有人推门而入,小二放下水和布,便又走了出去。
      赢墨央已经渐渐安稳了下来,似乎睡着了。
      凤臻走过去,将布撕开,沾湿了一块,走回床边,细细地拭去他唇上的血迹,又从怀里拿出一盒小小的药膏,仔细涂上。
      他的唇,有一丝冰凉,指尖游走在上面时,会有一点点的嫣红。凤臻的手僵在空中,好半晌,才收了回来,轻轻地,点在自己的唇上。
      随即便是一怔,自嘲地一笑,站了起来,换过一条干净的布,坐在床边,轻柔地替赢墨央擦拭额上的汗。
      眼中深邃,不知在想着什么。

      日渐西。晚霞落在赢墨央脸上时,已经能看出些血色了。
      凤臻坐在那儿,动作几乎没有换过,这时微微一动,低头看他:“墨央,醒了?”
      赢墨央缓缓睁开眼,呆了半晌,虚弱一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胡说。”凤臻低低地吼了一声,站起来转过身去,“我去跟掌柜打点一下,刚才见你未醒,还没跟掌柜说呢。”
      “师兄。”赢墨央叫住他。
      凤臻微微回过头来:“还有哪里不舒服?”
      赢墨央迟疑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没事了。”
      凤臻正要伸手拉开门,不料门却先被敲响了。开门一看,外面站的居然是掌柜。
      “掌柜吗?我正要下去找你……”
      那掌柜不好意思地笑着:“客官……那位公子……醒了吗?”
      凤臻一皱眉:“怎么了?”
      掌柜被他气势一震,更是慌乱:“是,是这样的,如果那位公子已经好了,请两位离开好吗?小人知道这实在对不起两位,但是……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啊。”
      “怎么回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凤臻一挑眉,冷冷地道。
      掌柜哭丧着脸:“客官,小人不敢收两位的钱了,但是,这里被一位大人包了起来,说是其他人都得离开,那位大人,小的惹不起啊!”
      凤臻正要再说,赢墨央在后面轻轻唤了他一声:“师兄。”
      凤臻回过身去,低声道:“没事,你继续休息。”
      “你知道那病来得快去得快,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不必为难他。”
      “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起你啊,两位在小店的一切费用就当是小的,两位……”
      凤臻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你下去吧,我们再一会就走。”
      掌柜又是连连道歉,才退了出去。
      “墨央,你行吗?”
      赢墨央一笑:“早没事了,又不是真的病了,只是之前痛得厉害,现在脚上有点无力而已。”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他撑起来,下了地,扶着床沿站稳了,才放开了手,又跺了两下脚,“行了,走吧。”
      “墨央……”凤臻看着他,迟疑了好久,终于开口,“有些事,你听了不要激动。”
      赢墨央的笑容僵在了嘴边,微微垂眼:“你说。”
      “这次南下,你妹妹也跟着来了。”
      “吟儿……”赢墨央身子一震,下意识去扶着床沿,好一会,才低低一笑,“是吗?那也没什么。”
      凤臻看着他,心中一紧,却终于还是说了下去:“还有,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你留下的那药方,伶舟无离配了药,吃了。”
      赢墨央猛地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不信。下意识想往后退,撞在床上,坐了下来。他笑着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习习打听到的是,他早就让怀珍配了药,后来以为你死了,把自己关在寝宫里,后来怀珍带人硬闯了进去,才发现他把药吃了。”
      赢墨央怔怔地瞪着眼,脸上是一片无助。“凝思……专解忘愁之毒……你的意思是,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他的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似乎带着长长的尾音。
      凤臻没说话。
      “那他……那,楼下的人……”赢墨央的眼神慌乱了起来,宛如迷途的孩子。
      凤臻看着他,终于轻轻盍首:“你知道,要从花静山到凤明镇,必须经过这里。”
      赢墨央突然捂着自己的嘴,不说话了。
      “墨央……不怕的,我们都带着斗笠,只要走出去就行了。”
      凤臻正要说下去,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行了行了,这就走!”凤臻大吼一声,敲门声顿时止住。
      “我们,从窗这边走吧?”赢墨央吐出口气,终于道。“我可以的。”
      凤臻本来僵硬起来的表情终于放柔了,点了点头。
      “谁在外面?”哪知才下地,便听到有人喊了。
      “你妹子的人了不起啊。”凤臻扶着赢墨央,低低地苦笑道。微微压低了头上的斗笠。
      两个黑衣汉子挡在两边:“什么人?”
      凤臻沉声道:“只是这里的住客,怕惊动里面的贵人,所以从窗边走。”
      “把斗笠拆下来,遮着嘴脸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
      凤臻回过头去,见赢墨央果然是低着头不说话,便道:“在下二人有私事未了,才藏了身份,请两位壮士不要追究了,在下马上就走。”
      “不行!”说话的却不是那两人。
      赢墨央猛地一震,下意识握住了拳,头却低得更厉害了。
      一个人从店里走了出来,却竟是伶舟无离。他一身淡黄单衣,脸上微微带点憔悴,目光却是锐利。
      “拆下斗笠,否则别想离开这里。”声音中似乎还有什么,却听不出来。
      赢墨央只觉得他的目光看着自己,不敢抬头。
      “不管阁下是谁,似乎都没有资格管别人的私事吧?”凤臻冷冷地道,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赢墨央护在身后。
      伶舟无离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出让赢墨央和凤臻同时震住的话:“凤臻,拿着你的斗笠,给朕滚一边去!”
      凤臻知道身后的人动了一下,只能强作镇定地道:“朕?难不成阁下是皇上?要知道,乱说话可是要砍头的。”
      “来人!”伶舟无离只是轻唤一声,便有人上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赢墨央突然伸手揭开了头上的斗笠,低低地道:“师兄,我真不懂你要躲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
      凤臻和伶舟无离同时一怔,先反应过来的是伶舟无离,他只是猛抽了口气,便突然抱住了赢墨央。
      “墨央,是你吗?是你吗?你没有死?墨央……”抱得很紧很紧,声音中带着一抹泫然,仿佛随时便能哭出来。
      腹下突然一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那毫不留情撞开自己的人:“墨央?”
      赢墨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地伸手弹了弹肩上,带着一抹不屑。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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