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去兰院 一月半贯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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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不是什么好人，怪只怪，谁叫她今夜又进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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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芳你怎么了？”柴婆子见翠娥一个劲儿洗菜，头都快掉水里了，那篮子里的菜被她折腾得都变了色，“还洗呢，都要烂了！”
厨房内人正少，柴婆子凑到翠娥身侧探听起她同二公子的事来，“今儿听说崔二公子出门同几个其他公子哥儿一道出门围狩去了。”
翠娥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菜夺走她才抬起头望了一眼柴婆子。
这下，柴婆子吓了一跳，“敏芳，你这这干甚去了？”
翠娥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眼皮下一层乌青。
她脑子就跟浆糊一样，听了柴婆子的话，才勉强撑着脑袋道：“柴娘子，何事？”
自从上回去过崔璋院中帮他按肩，这厮竟要她每日都去。
白日她要在后厨干活，到了晚间还得偷摸摸去伺候，这段时日睡得比狗都晚。
真不是人干的活。
而且上次的事情，流双还跑过来要教训她，要不是有柴婆子帮忙说话她要吃好一个苦头。
虽说，柴婆子是冲着她能得崔璋关照才如此上赶着，但翠娥到底受益，因而她还是颇为感激。
“哎，我同你说一件事呢。”柴婆子神神秘秘，“我昨儿个去大夫人院中，听了一耳朵，说是要给二公子寻贴身婢女。”
后面“贴身”二字，柴婆子说得很暧昧，“我同大夫人说了一嘴，让你去前院伺候呢。”
翠娥心升不好预感。
“哪个院子？”
柴婆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兰院。”
翠娥提起的一口气泄下。
兰院是大夫人的院子，距离崔璋的院子还是有一段距离，倒是比在后厨去近了一些。
“大夫人能同意？”翠娥奇道。
柴婆子得意一笑，“我同大夫人说了你上回同二公子的事，日后你成了好事，可别忘了老婆子。”
好事？什么好事？
“你房中那酥饼是给二公子送去的吧？”
敏芳这丫头这两月花了不少钱托门口的小信子出府买这酥饼，瞒得倒好，要不是她凑巧撞上了也不晓得。
早前她还道敏芳是块木头，死不开窍。
这会儿，倒是成了。
翠娥叹了一口气，酥饼是赔给崔璋。
上回他吃了一回，说日后要常吃。
出了院中，彭管事提点了她两句，“公子意思是叫你日后多送来呢。”
翠娥心下抹了一把泪，银钱都见底了，还吃她便要去偷钱了。
崔璋屋内的花瓶瓷器都要几十两，若是偷一两个卖了，便能卷钱跑了。
翠娥胡思乱想，便听到崔璋威胁，要是屋内少了一块布块便叫她
这算是升职了？
她站起身来眼前发黑。
“哎，小心点别摔着了。”柴婆子满眼笑意扶了一把翠娥，“你今儿个便收拾东西去大夫人房中伺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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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院
大夫人靠坐在屋内，手腕带着一串佛珠，指尖摩挲着闭着眼睛。
陈婆子站在大夫人身后，听到院中传来动静。
“夫人，人来了。”她低声道。
大夫人摩挲的动作停下，睁开眼睛，神色冷淡，“让人进来。”
陈婆子应声是，出得院中领着翠娥进来。
大夫人常年礼佛，这院中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檀香。
翠娥到了兰院，目光扫视了一圈。
兰院内种了一颗长青木，左侧廊道下好几个丫鬟正在洒扫，这会瞧见翠娥进来，探过头来瞧。
流双手中正拿着新绣给大夫人的香囊，推开门迎面撞见正在院中站着的翠娥。
“都愣着做什么？都不用干活了？”她呵斥完那几个躲着瞧热闹的丫鬟。
那几个丫鬟赶紧躲远去。
教训完那几个丫鬟，流双怒气冲冲往翠娥翠娥面前走去。
这个贱丫头，不找她，反倒上门来了。
流双瞧见翠娥的同时，翠娥也瞧见了。
她心暗道糟糕。
“流双姐姐。”翠娥行了一礼。
“你来这做什么？”流双嫌弃瞧了一眼翠娥，“别以为到大夫人这告状，我就怕你。”
“流双姐姐错怪敏芳了，是大夫人唤奴婢来这儿呢。”翠娥怯懦抬起头，露出一抹单纯的笑，“流双姐姐说的告状是何事？敏芳已经不记得了。”
流双瞪了她一眼，“不记得就行。”
她干这事前倒也不怕，可若事真成了，难保不会查到她头上。
这两月来，她回想这事也是后怕得紧。
见敏笑得一脸痴呆，罢了，日后有得这贱丫头苦头吃。
流双哼了一声。
这时，陈婆子从屋内出来领着翠娥进去了。
流双作为大夫人身最得宠的一等侍女，这几日她一门心思往明通院去。
便也不晓得大夫人找翠娥做什么，不过她稍稍一打探。
地下的丫鬟便七嘴八舌倒豆子似得全说出来了。
“昨儿起夜，我听到大夫人同陈婆子说要给二公子选通房呢。”一个穿着粉衣的丫鬟嬉笑道。
“就是，我瞧见柴婆子前日来过不知道同大夫人说了什么，笑眯眯走了。”
“哎？该不会是让敏芳去当二公子的通房吗？”
几个丫鬟叽叽喳喳了半晌，得了这个结论，目光一致瞧向流双。
流双白了脸色。
屋内
翠娥被领了进去，这才算是第一回见大夫人的模样。
大夫人瞧着年纪不过三十左右，脸如银盘，乌发如云，面色慈祥。
见她进来，掀起眉眼朝她望去。
“柴婆子同你说了罢？”大夫人淡淡道。
翠娥打量她的同时，大夫人眉头一皱。
这丫鬟瘦小，脸尖尖的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裙摆下还染了灰，一双眸子漆黑发亮，带了一点巧劲。
也罢瞧着，就一双眼睛还能看得过去。
翠娥以为大夫人说的是来她院中伺候，在前院洒扫做些轻松的活儿，总比在后厨洗衣做饭强。
回想起往日的劳累，翠娥点了点头，“晓得了。”
陈婆子在一侧冷冷盯着翠娥，翠娥意识到自己盯着大夫人瞧不妥，忙垂下眼赔罪。
“行了，你过会便领着东西来兰院吧。待老夫人寿宴过后，便将你送去伺候。”
大夫人一锤定音，挥了挥手，陈婆子见状领着翠娥退出屋。
再过五日便是老夫人寿宴。
翠娥跟在陈婆子身后，刚大夫人说要将她送去伺候，去伺候谁？
她低声问陈婆子。
陈婆子一双眸子刮过翠娥的脸庞，“你不晓得？”
翠娥道：“求陈娘子指点。”
陈婆子见翠娥一头雾水，脸颊被冻得通红，黑白分明的眼珠疑惑看向她。
“去伺候二公子。”陈婆子将那一本册子塞到翠娥手中，“你回去好好学一学，前头应了大夫人，便要做得最好。”
翠娥接了，册子薄薄握在手中的分量很轻，可陈婆子别有意味的眼光盯着她瞧。
饶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翠娥心直跳，嗓子眼有些堵，好半晌才找回她的声音，呐呐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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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冰面融化，荒灰的野地渐渐冒出绿幽幽的尖儿，被马蹄一踏，溅起的几块泥点子落在叶片上。
几个公子哥猎得几个野兔，骑着马往回赶。
“玉哥儿，你今儿猎了什么好东西？”一个穿着蓝衣袍的男子牵着马问道。
崔璋今日穿了一身明黄的长袍，眉峰露出几分凌厉，一双丹凤眼下压，瞥过头不着痕迹偏过左侧去。
他扬了扬手中捉着的一只长毛兔， “不及孟兄身体力强，猎得这一头梅花鹿。”
那个穿着蓝衣的男子是孟员外的儿子，名叫孟任。
他同崔璋一道打猎，除了叙叙旧联络感情，便是为了蓟州锦缎生意。
孟任得了称赞，牵着马在崔璋身侧转悠，“玉哥儿何必见外，这几年你一直在外头，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崔孟两家若说渊源，便要追溯到崔璋父亲那一辈，两家是一个村出来的，一个考了秀才，另一个下江南行商。
这会老夫人寿辰，老家的那些人能请来的都来了。
一则，崔家如今人脉单薄，来了也喜庆些。
二则，便是崔二手里的生意越做越大。
“待老夫人办完寿宴，便回了。”崔璋唇角掀起，一派温和的模样。
“那到时候，我去送送你。”孟任笑了。
崔璋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兔子， “那自然好。正好，我也许久没见过孟伯父了，回去便劳烦你们招待了。”
孟家经营着越州好几个名铺，跟他们合作倒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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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娥去了兰院。
月华领着她走了一通，认一遍路。
“......大夫人平日不到五更天就要起床，沐浴焚香，念经号佛。”月华是二等丫鬟，板着介绍完院中忌讳的事，将她领到屋内。
月华道：“今晚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在这间屋子凑合罢。”
这屋子不大，但比翠娥先前睡的十几个人的大通铺好多了。
翠娥点点头，放下东西，趁机同月华搭话探得院中丫鬟仆妇便有十五名左右。
“你如今得了大夫人青眼，便算三等丫鬟，洗衣做饭便用不着你了，平日就负责洒扫院子。”
翠娥待她说完，便问：“那这月钱如何算？”
“三等丫鬟，月钱半贯。”
一贯是一千文，半贯便是五百文了，能给丫鬟那么多的银钱，便也就只有崔府了。
翠娥算了算，若要赎身攒钱，还得待上五年，“谢过月华姐姐告知了。”
月华道：“你，自愿去明通院的？”
她目光有些不解，上下扫视翠娥。
翠娥眼珠子一转，便晓得她在想什么。
她如今脑袋正乱着，眼见月华好奇又有些鄙夷的目光，翠娥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做通房伙，也不是人人都想干。
流双想去，为何大夫人却不应允？
翠娥问出口，月华眼神一瞬凝滞，继而道，“呆多些日子你就晓得了。陈婆子说让你明日晚上去她屋内，说要验一验你的功底，那册子...有没有好好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