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世界（末世）》燎原之墨

2、东部军团 检测

　　回到实验室，林重光看了一眼时间，让助理何夕云下班，她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见林重光脸色不好，就没敢问，只是换了衣服匆匆离开。

　　何夕云离开后，实验室重归死寂。

　　林重光走到消毒池边，一遍遍搓洗着双手。

　　水流冰冷，却冲不散指尖那股血腥气，那是从韩教授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同类的血。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今天又一次扣下了扳机。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同类死亡，也不是第一次向同类举枪，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为同类保留最后的尊严。

　　他亲眼见过兽裔被抓住后，所面临的东西，他们就像牲口一样，被按在实验台上，没有隐私，没有尊严。

　　坐在实验桌前，林重光将右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在亲手杀死相识多年的老师后，他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就像习以为常了。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开始配制后天体检所需要的药剂。

　　兽裔想要躲过基因检测，是有可能的，只要配制出暂时压制体内动物基因的基因休眠剂就行。

　　但最难的不是这些，而是身体上的动物特征，尾巴的断截面，羽翼的折痕，鱼鳞状的皮肤这些东西很难隐藏。

　　林重光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兽裔特征，他只要用药剂休眠体内的动物基因就行。

　　每次体检他都是这么做的。

　　实验室的门铃突然响起，他放下手中的针管，用一叠试验报告盖在上面。

　　实验室外，姜泽宇穿着一身便装，站在那里。

　　“原来是你。”林重光松了一口气，让姜泽宇进来。

　　“我刚才遇到了何夕云，她说你看起来有心事，我就直接来这里找你了。”姜泽宇说道。

　　林重光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是在为后天的体检烦恼吗？”姜泽宇看出他的心事。

　　林重光没有否认，无力地靠在电脑桌旁，垂眼看着自己那双冰冷苍白的手。

　　“没事，别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姜泽宇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姜泽宇的手掌有些粗糙，但是很温暖，他不由得握紧了一些。

　　和两年前一样，姜泽宇总会握住他冰冷的手，温柔地安慰他。

　　如果两年前你没有去北部支援，没有‘死’，那该多好。林重光看着姜泽宇在心中想着。

　　“我得注射抑制剂，应付后天的检测。”林重光说着从那叠试验报告下，拿出压在下面的针管。

　　“我帮你。”姜泽宇一眼认出了那是什么，他很早之前就见过林重光注射这种药物。

　　林重光犹豫了一会，把针管递给了他。

　　金属针尖刺破大腿皮肉的疼痛，让他的呼吸稍微加重，药剂的进入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他将进入疲惫状态，二十四小时后，体内动物基因进行休眠，但休眠时间只有十二小时。

　　药剂注射完，姜泽宇没有马上给他整理衣服，而是盯着他的大腿上的针孔发呆。

　　那右侧大腿的外侧，半个手掌大小的区域，呈现着淡淡的檀色，那是在长期的药物注射下，形成的印记。

　　而在刚刚注射的针孔旁边，还有一个明显的针孔，看样子也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轻轻地抚摸着，很多话哽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问道：“疼吗？”

　　“应该是疼的。”

　　林重光不知道到底疼不疼，因为他已经习惯针尖刺破皮肉的那种刺痛。

　　——

　　从离开实验室到餐厅的路上，两人都没有交流。

　　林重光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在两年前他们已经错过彼此。

　　晚餐时，姜泽宇还是像从前那样给林重光加菜，林重光还是默默地吃着东西，一言不发。

　　因为在他们进入餐厅不久，陆帆和朝阳也出现在这里。只是那两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并且在他们身后的卡座落座。

　　“陆哥，我听说今天下午林先生被警卫队带走审讯了。”朝阳对陆帆说道。

　　“审讯？为什么？他们没有为难他吧？”陆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似乎对林重光被带走的事情有些意外。

　　“没有哦，是姜队长去帮忙解围了，姜队长是不是喜欢林先生啊？”朝阳试探地问道，似乎在观察陆帆对此事的态度。

　　“他和重光是很好的朋友。”陆帆说道。

　　“可是林先生也太没有边界感了，他已经跟你在一起了，还和姜队长走得那么近。”朝阳为陆帆不平道。

　　“够了！”陆帆的语气有些生气，“你要是不想吃饭，咱们就回去。”

　　随后，朝阳就没有了声音。

　　林重光和姜泽宇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林重光和陆帆的关系，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摇摇欲坠。

　　那正好是消失了两年的姜泽宇，重回军团的时间。

　　这时，林重光体内的抑制药剂开始起反应了，一股寒意从体内散发出来，并伴随着心悸感。

　　“我有点难受，我们回去吧。”林重光放下手中的筷子，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地说道。

　　姜泽宇应声，带着林重光从陆帆他们的桌旁路过。

　　在他们走过时，姜泽宇回头看了陆帆一眼。

　　陆帆慌乱地看着走过的两人，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朝阳，匆匆起身，追了上去。

　　“重光，你们怎么在这里？”陆帆一路跟着他们来到停车场。

　　“吃饭。”姜泽宇说道。

　　“我送你回去。”陆帆看到林重光的脸色不好，主动说道。

　　“那谁送朝阳？我吗？凭什么？”姜泽宇挡在林重光面前，不让陆帆接近，“谁的人，谁自己送。”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我的人。”陆帆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的人？你的人不是今晚和你吃饭的吗？”姜泽宇挑了挑眉，挑衅地盯着陆帆，“这是我的人。”

　　“够了！你们两个想吵架改天再吵，我现在要回去。”林重光打断两人的争吵。

　　“你确定要让他送你吗？”陆帆盯着坐在车里的林重光问道。

　　林重光抬眼看着他，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能向我解释两年前，姜泽宇的‘死亡’原因，或许，我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陆帆不再说话，只是咬着牙，不甘心地望着姜泽宇带走林重光。

　　他没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第二天一早，林重光没有去实验室，而是申请了病假，在家休息。

　　基因抑制剂的副作用让他浑身无力，没法正常工作。

　　直到第三天体检，他才出现在基地。

　　基地设置了体检处，体检时间为三天，所有人员都必须在三天内完成检测。

　　林重光体内的抑制药剂明天就失效了，他必须要在第一天就完成检测，于是他一大早就去了基因检测处，准备进行抽血。

　　“林重光。”隔壁实验室的左一，出现在林重光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重光回头，发现身后除了左一，还有左一的师父黎秋年。

　　“你们怎么也来了？”林重光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他们会等到最后一天再进行检查。

　　“见现在人不多，就过来了。”黎秋年说道，“听说你昨天不舒服，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点累了。”林重光无奈地叹了一声。

　　黎秋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不远处，一队警卫从裸检室里押出几个人。他们大声叫嚷着“我不是兽裔”，但没人理会。

　　“他们会被送去哪？”左一问。

　　“马博士那里，做实验体。”林重光说，“身上有大疤痕的，都会被当成割过兽裔特征。”

　　黎秋年摇了摇头：“这军团真要完了。”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林重光，他露出手臂，看着军医将针头扎进皮肤，抽出一管紫得发黑的血。

　　林重光用酒精棉压着针眼离开抽血的队伍，站在一旁检查针眼是否还在出血时，突然有人蹦哒到他的面前。

　　“嗨！林先生好巧啊。”朝阳站在林重光跟前，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还没等林重光反应过来，一旁的左一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学起了朝阳说话，他捏着嗓子，用尖尖细细的声音对着林重光摇手：“嗨！林先生好巧啊！嗨！林先生～”

　　他向来看不惯朝阳那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仗着陆帆会给他撑腰，总是逮着机会就来挑衅一下。

　　林重光看着左一，忍不住笑了一下。

　　黎秋年看着左一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朝阳望着左一，露出一副受委屈的神情，撇着嘴一言不发。

　　“怎么？打算离开陆帆，和我在一起吗？”林重光向前一步逼近朝阳，垂眸盯着他，“你要是和我在一起，陆帆会伤心吧？”

　　林重光比朝阳高大得多，近距离的俯视，让朝阳备受压迫。

　　他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围在两侧的左一和黎秋年，这架势，很像是要围堵他。

　　“朝阳。”陆帆四处找朝阳，找到了林重光这边。

　　听到声音，朝阳连忙跑过去躲在陆帆身后。

　　几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陆帆，让陆帆有些不知所措，“都看着我做什么？”

　　“嗨！陆先生好巧呀～”左一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陆帆皱眉，一脸不解，“你嗓子不舒服吗？”

　　“咳咳！”左一恢复了原声，“你来找谁？”

　　陆帆尴尬地看着林重光，他当然不是来找林重光的，他现在最害怕面对的就是林重光。

　　“重光。”姜泽宇挤过人群走了过来，左一见状马上识趣地给姜泽宇让了位置。

　　“陆队长。”见到陆帆，姜泽宇礼貌地打了招呼。

　　几个人尴尬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左一凑到黎秋年耳边小声地嘀咕道：“师父，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嘘——安静。”黎秋年说道，带着左一退了一步，给面前的四人留出了更大的空间。

　　“感谢你昨天帮重光解围。”陆帆率先开口打破着尴尬的气氛。

　　“那不算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把事件调查送过去罢了。”姜泽宇盯着陆帆说道，“不过，我昨天倒是听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

　　“哦？”陆帆好奇地看着对面的人。

　　姜泽宇轻笑一声，低头整理衣袖，“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和林重光分手了。”

　　“没有！谁说的？”陆帆连忙看向林重光。

　　林重光把头偏向一旁，假装四处张望，不予理会。

　　“陆哥，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快点体检完回去吧。”一直站在陆帆身后的朝阳，突然小声说道。

　　见姜泽宇和林重光都不再说话，陆帆很快反应过来，那谣言的制造者可能就在面前。

　　“是你？”陆帆盯着朝阳质问道。

　　“好了，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辟谣了。”林重光突然开口说道，“我要去下一项检查了，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