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Genius》苍君

87、File 86 心思 丸井文太：

　　幸村精市小小地恶作剧了一番，愉悦地笑了笑，正要继续跟柳莲二讨论明天的比赛事宜，房门口忽然探出一个红发脑袋，圆溜溜的紫眼睛里满是好奇。
　　“幸村君，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到真田特别慌张地走了过去。”
　　立海队员的酒店房间都在同一层，互相交流非常便利，像是住在对面的文太和杰克就经常打开门共享地盘，他四处走动的时候也很容易注意到其他房间的动静。
　　就像刚才，文太看到真田绷着脸路过，他早上才被说教最近零食吃得太多，正心虚地把自己才买的薯片藏到身后，匆忙抬起手给真田打招呼，却发现真田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自己身上，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就急急走开，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一副藏不住心慌意乱的模样。
　　文太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眼珠滴溜一转，很快露出一个坏笑，忙不迭来找幸村打听这边出了什么热闹。
　　“我看他的脸色都有点发青了哦——”
　　幸村听完文太的形容，忍俊不禁地道：“真田慌张得那么明显吗？”
　　“嗯……可能他也有努力克制自己了吧。”文太用手指抵着下颌，做出回想的样子，“不过嘛，那种程度的掩饰还是瞒不过我啦。”他笑嘻嘻地补充，眼睫扑闪着眨了眨。
　　“哈哈，我们在讨论明天的对手，应该是真田不擅长应对的性格，可能把他吓到了吧。”幸村不太认真地反思了一下，随后目光在还未填满名字的登记表上掠过，站起了身，“一直坐在这里也挺无聊的，文太有空吗？我们出去走走吧。”
　　明天的对手……四天宝寺？
　　话说，真田最不擅长应对的性格难道不就是幸村君你这样的吗？
　　丸井文太心里小小地腹诽了一下，没敢把吐槽当着本人的面直说出口，只是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嘴上不忘积极回答：“有啊，可以哦。”
　　柳则是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想今晚读完真田借我的书，再写一篇读书心得。”
　　哎呀呀，果然年级首席就是刻苦啊……丸井文太心中感叹，有意无意地把自己至今进度堪忧的暑假作业抛到脑后，抬起手朝柳莲二摆了摆：“那你先用功，我和幸村君先走了哦。”

　　他们走到外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琥珀色的黄昏余晖缓缓沉淀在街巷屋檐间，郁郁葱葱的绿树被蒙上一层灰蓝滤镜，稀薄闪烁的光芒顺着流动的鸭川水波逐渐褪去，晚风捎来河水的清凉，河畔上游人如织，隔岸的街区陆陆续续亮起灯笼，暖调的色彩轻轻铺满古朴町屋的木格窗，透出旧都沉淀于千载岁月的温润质感。
　　暑期不常见穿着制服的中学生，更遑论幸村精市与丸井文太走在何处都是回头率极高的人物，堪比偶像的容颜精致得令人炫目，路上有不少年轻女孩明里暗里打量着他们，悄悄猜测制服上的校徽属于哪所学校，看起来似乎不是京都本地的学生呢？
　　“今天比赛的时候，3-0那个21拍的长回合，总觉得手感不是很顺呢，明明应该更快拿分的，晚训的时候跟柳讨论也没头绪，他说我的截击没有疏漏……”
　　文太手里拿着一根酱油烤团子，一边吃一边说，咀嚼的脸颊轻微鼓起。
　　“哦——那个地方啊。”幸村露出回忆的表情，他全程坐在教练席观战，对赛况的掌握最为明晰，“稍微调整一下球速怎么样？不要单纯地追求快，一旦对手习惯你的速度，攻击的效率反而会下降，最好是把稍慢的短球穿插在对手打算连贯进攻的时机中，破坏他们的节奏，这对你来说不难抓到诀窍吧？还有第13拍，变线的动作不够完美，提前被对手觉察了战术，手腕这里可以再内收一点……”
　　“唔……这样？”
　　文太抬手比了一下，看见幸村点头，他发出“呜嗯”一声，自己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感觉就跟Orange Range的Ryo唱Loco Lotion第三小节时拿麦克风的角度一样。不愧是幸村君，简直是天才级的建议！”
　　幸村顿了一下，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姑且……电波还算能对上吧？他心里有点怀疑，说了一句“给我看下发力”，文太便乖乖点头，把没有拿着烤团子的右手腕伸到他面前，幸村把手指放在他的小臂，垂眸观察他小幅度动作示范的转腕和肌肉动作。
　　嗯……虽然表达方式让人费解，但动作确实调整得非常到位，这种一点就通的学习力甚至可以说是悟性非常高了。
　　幸村看向文太，发现对方也正仰头看着自己，清澈见底的紫眸简直要把“快夸我”几个字具现化了出来，索要得相当理直气壮，让他忍不住去回应那份可爱的期待。
　　“嗯，很棒。”
　　“对吧！”
　　丸井文太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笑容，就像此刻轻轻探出云间的月亮，让渐深渐浓的夜晚变得明亮而美丽，脸庞被恬淡的月光照亮，眉眼流转着自信神采。他的快乐总是很有感染力，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蜜糖般的甜美气息。
　　幸村精市心底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朝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夜色能够朦胧很多念头，让他表现得比平时更加随心所欲，自己其实没有太意识到这瞬间是什么样的神情，丸井文太却忽然偏了偏头，似乎很快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的样子。
　　幸村君……文太轻微动了动唇。
　　他们有一些身高差，从幸村的角度，能看到对方红发拂过肩头，默念出他名字的细微口型，于是下意识摆出侧耳倾听的动作，然而在几秒的等待后，文太却什么也没说，传到幸村耳中的是非常轻微的一声笑。
　　他疑惑地眨眨眼睛，重新看了过去。
　　丸井文太已经重新举起左手的团子，低着头一口咬下一个，心满意足地享受起了美食。

　　后来有几分钟，幸村精市的脑海一直停驻在丸井文太没把话说出口的那个瞬间，连他当时露出的微微惊讶、随即笑着垂下睫毛的神情，以及眼睑敛下瞬间千丝万缕的温柔，每一个细腻无比的细节，都在他有意探寻回忆的过程中变得愈加清晰。
　　文太……总是非常善解人意，体贴又聪明。幸村心想。
　　和同样会把心思藏匿起来，因为害羞而不愿诉诸于口，很好看透的真田相比，文太看似率真活泼，能与幸村无话不谈，在很多时候反而不是那么容易能被猜中心事，因为他很擅长点到为止的相处方式，自己保有秘密，也大方地接纳别人拥有秘密，任何时候都能为双方留有安全的交往距离。
　　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
　　漫步在晚风徐徐的河边小道，远处投来的光线十分稀薄，照不透夜色的神秘，幸村精市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又为丸井文太极有余裕的表现感到一丝微妙，总觉得……吊人胃口的手腕越来越娴熟了，和一年级的时候相比。
　　加深他这个印象的是接下来打断他思绪的一声呼唤，来人喊的是“丸井学长”，幸村凝眸朝前方看了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气质清冷的手冢国光，青学的网球部副部长。
　　幸村精市停顿了一下，礼貌地微笑着与对方颔首示意，然后目光才滑向手冢国光身侧的不二周助，还有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一年级小子，正是对方喊住了丸井文太。
　　“裕太啊，好久不见。”
　　丸井文太对青学三人的熟悉程度和幸村精市是相反的，先抬手跟不二裕太打了声招呼，又跟笑眯眯的不二周助对视了一下，发现这人肉眼可见的心情极佳，于是不乏玩味地瞧着不二裕太弯弯嘴角，调侃问：“最近状态怎么样，把你哥从正选拉下马了没有啊？”
　　“啊啊——这种话别当着本人的面说啊！”不二裕太被他一句话打趣得无地自容，脸红得要冒烟，“再说我还没入部呢！最早要下学期开学后才能交申请书。”
　　“没关系，我随时都可以恭候裕太的挑战哦。”不二周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火上浇油，“你也应该不介意裕太用一下球场对吧，手冢？”
　　“注意不要影响其他部员的练习。”
　　“一定不会！”
　　裕太有些紧张地回复完手冢，才想起还没跟文太身边的幸村打招呼，连忙说：“对了，我介绍一下，我是不二裕太，这位是我哥不二周助，这位是我们青学网球部的手冢国光。”
　　“嗯，其实关东的时候都打过照面了。”文太笑了一下，也把手搭在幸村肩上，“我是丸井文太，这是我们立海部长幸村精市。”
　　“请多关照。”幸村伸出左手，与手冢单手交握。
　　“嗯。”手冢冷静地道，“明天是立海与四天宝寺的比赛，诸位不要大意地上吧。”
　　“谢谢，我们会的。”
　　不二语气感慨：“去年也是这样，关东的学校到四强就只剩下了立海一所啊。”
　　“没关系，我们很强，不会在此止步的。”丸井文太语气笃定，不仅是话语，就连他的眼神都透出强烈的决心和信心，接着嘴角挑起，轻盈地眨眨眼睛，坦率又不失亲近地说，“明天要来给我加油啊。”
　　“呵呵，我们会的。”不二笑着回答。

　　幸村精市敏锐地察觉了丸井文太对不二周助的好感远胜于另外两人，与青学一方别过以后，他有些在意地问起对方。
　　“是吗？可能是因为不二气质很温柔吧。”文太思索了一会儿，“感觉和幸村君有点像呢。”
　　潜台词就是他很喜欢幸村精市的温柔。
　　这是个幸村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微微愣了一下，又感到哭笑不得。
　　“在我面前这样说吗？”语调危险地上扬了些许。
　　“当然因为面前是幸村君，我才这样直接说的。”文太非但不慌不乱，反而露出一个有点顽皮的笑容，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脾气说，“反正啊，无论是和谁比较，幸村君一定相信自己不会输吧？”
　　“嗯——那是当然。”幸村看出他的狡猾，不禁轻轻挑眉。
　　“果然，幸村君就是这种地方最棒了！”
　　丸井文太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虽然有点微妙的不甘心，但幸村发现自己居然也就这么轻易被哄好了。
　　莫非我有些地方其实跟赤也差不多简单……？心底有个角落还在怀疑人生地嘀咕。
　　“我和不二平时其实是聊兄弟相处的话题比较多，因为都是做哥哥的嘛。他有时候也约我出去玩，我最近台球打得特别上手……”
　　后来丸井文太说的一些话，老实来说，幸村精市并没有太认真地去听。
　　那似乎是一些想让他不要介意的解释，文太时常调停家里弟弟争夺玩具的吵闹，安抚起他也是熟稔又不着痕迹，但幸村实质上不是非常慷慨的个性，也不习惯退让，万一忍不住较真起来，可能就会把自己在文太心里的温柔印象破坏殆尽了。
　　目前还不行。
　　因为他有点贪心，想要文太再多喜欢自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