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Genius》苍君

84、File 83 明潮 小恶魔再怎

　　“那个，其实这是个误会啊——”
　　“你是在为立海这小子说话吗？”

　　不知不觉变成话题中心的丸井文太伸手挠了挠脸颊，红发下的大大眼睛看起来有些苦恼，他转动视线，看了看面露苦笑的橘杏，又看了看表情更加复杂的她哥哥，忽然抿唇一笑。
　　“这也没什么吧，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不如我们用网球来解决？”文太说得很有男子气概。
　　“哦？”
　　但凡是今日登场的参赛球员，就没有不想与其他地区的强者一较高下的选手。橘桔平捕捉到关键词，当即把注意力从妹妹移到丸井文太身上，迎上对方透彻又锐利的、仿佛能够触及人心的狡黠目光。
　　以男生来说，他的眉眼实在明艳得过分，宛如青春偶像般的漂亮笑容更是几乎令人感到炫目。
　　“立海二年丸井文太，指教请多。”
　　和那张俊俏脸庞给人带来的初印象不同，丸井文太显然相当擅长与人交际，无论男女都能得心应手地灵活应对，话说得直爽又周全，不仅轻易就让一触即发的兄妹争执消弭于无形，还把气氛和话题都带回安全区。
　　“我是狮子乐二年级的橘桔平！”橘桔平很中意这种痛快的交流方式，盯着丸井文太落落大方的坦然脸庞，没有漏看他眼神深处锋芒毕露的自信，眼底悄然滑过一抹欣赏。
　　“你很有胆量啊……”他说，“等下没有比赛吧？”
　　“已经结束了，还没过瘾呢。”
　　“是吗？正巧，我这边也刚热了个身。”
　　“那太好了。”文太唇边笑容加深，轻快地说，“我没带球拍出来，不介意借我一把用吧？”
　　“没问题！”
　　双方一拍即合，飞快达成一致意见。
　　橘杏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居然只靠三言两语就摆平了哥哥，好厉害的沟通力。
　　她正暗自感慨，又发现咬着泡泡的丸井文太忽然微侧过脸，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睛，心跳不由加快了些许，那双紫眸里盈盈流转着灿烂光辉，扑闪的睫毛灵动得像是振翅的蝶，简直是卖弄可爱的绝世天才。

　　正式赛期间不宜惹是生非，不过，只要把握好分寸，应该不会给幸村君惹麻烦。
　　丸井文太吹出一个泡泡，善于变通地想道。
　　从对阵表来看，狮子乐与立海不在同一分组，两校要是能够交手，唯有各自战胜每轮对手，到全国决赛展开顶峰对决。
　　鉴于狮子乐今年的势头很猛，所以倒也不是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有提前测试一下对方身手的价值。
　　唯一的问题是——
　　丸井文太将观察的目光投向九州双雄，视线先落在身前的橘桔平身上，又转向他身后的千岁千里，发现对方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神情始终非常淡定，看起来性情比豪放的同伴更冷静一些，不过，此刻千岁千里打量着丸井文太的眼神也写满了兴趣，似乎并不介意一起来掺和一脚。
　　唔……我这边只能打单打啊。
　　好在文太这点小小的烦恼很快便迎刃而解。
　　“咦，这不是丸井吗？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因为立海今日比赛没有安排他的出场，开赛后就不知消失到哪里的毛利寿三郎忽然出现，同样一米九以上的个子与千岁千里不相上下，只见他走到丸井文太身边，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位狮子乐选手，然后阳光灿烂地拍了拍自家学弟的肩膀。
　　“好像很有意思，不介意加我一个吧？”语气似乎透出微妙的护短意味。
　　看起来这边好像也被误会了什么……文太歪了歪头，感觉当下的氛围好像已然不合适再开口澄清，他思索了一下，表情很快就明朗起来，笑容透出一丝跃跃欲试。
　　那就这样将错就错吧，他还没跟这位学长打过双打呢。

　　就在丸井文太外出偶遇了橘杏，后来又与九州双雄狭路相逢的期间，在另一边立海的比赛场，结束比赛的切原赤也放下球拍，环顾周边一圈，发现队里少了他最亲近的红发前辈，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眉：“丸井学长人呢？他没有看见我在场上的精彩表现吗？”
　　你说的精彩表现是差点被六角的天根那些层出不穷的冷笑话惹毛的样子吗？
　　杰克腹诽，瞥见众人似笑非笑的神情，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文太的教育方针是鼓励派，而且能够无视年级的差别，跟任何人都玩到一块儿，对赤也来说，应该属于比较稀有的、无论何时都能去寻求表扬的对象吧。
　　“文太去买饮料了……”
　　“哈？！那也该先把可爱学弟的比赛欣赏完再走吧。”
　　切原赤也顿时感觉遭到了无情抛弃，心中不满更甚，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很快就挨了副部长的斥责。
　　可恶，这个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扁了扁嘴，不服气的小眼神滴溜溜转了一圈，很快瞄向此刻状似心情不错的幸村精市。
　　“部长——”他拖长了尾音，与幸村四目相对，信誓旦旦地说，“丸井学长一定是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我现在有空，这就去把他解救回来！”
　　众人：“……”就凭你的方向感还想解救别人？
　　周围队员一时忙于收敛神色，以防被外校的人瞧出立海选手不够稳重的端倪，而幸村不愧是幸村，心理素质着实过硬，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
　　“好啊，文太要是知道你这么为他着想，一定很感动。”
　　“Yes, sir！”
　　眼见赤也像模像样地朝幸村敬了个礼，称心如意地追去找文太算账，真田终于按捺不住投来质疑的眼神，幸村才淡淡一笑，温柔说：“没关系，最后迷路的人回去训练量加倍。”
　　真田不说话了，在他旁边的柳也故作淡定地干咳一声，周围的队员们纷纷汗颜。
　　果然无论小恶魔再怎么作妖，都不如道行高深的大魔王计谋深远啊。

　　丸井文太还不知道学弟的三言两语就给他招来了麻烦，主办方在各赛场附近都留足了给选手热身用的练习球场，正是双方切磋技艺的最佳地点。
　　他有意要测试一下九州双雄的能耐，开局前他朝毛利学长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俯身过来，毛利寿三郎感兴趣地眨着眼睛，点头同意了他的指挥。
　　橘桔平的妹妹橘杏就在场外观战，不过他与千岁千里对视一眼，还是高声说：“这里没有第三方裁判，我们用self-judge裁决，没问题吧？”
　　Self-judge裁决，通俗来讲就是“信任制”，完全由比赛双方自行裁决落在己方半场的球是否在界内得分，是信任对手球品的选择。
　　“没问题！”丸井文太利落地应声，甚至也颇具名门气度地说，“既然我说过要来领教九州双雄的高招，发球局就先给你们吧。”
　　当然了，他可不觉得区区发球的优势就能左右胜负。
　　球场上的风扬起逐渐剑拔弩张的气息，微弱刺激着越发兴奋的神经，文太眯起眼凝视着对手将网球抛起，那抹黄色在他的瞳仁中心被聚焦得极其清晰，文太紧了紧握住球拍的手指，厚重的黑色护腕早已是他习以为常的负荷，就像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来吧，他会用这双手破除万难，精准地抓住胜机。

　　立海与六角球场周围有很多观战和探察情报的人，切原赤也身形不算高大，独自走在外面的时候经常被认作随队应援的一年级新生，不过这回他的比赛刚结束，倒是让不少见识了他实力的人忌惮地后退避让，切原赤也只对高手感兴趣，压根不在乎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经过他们。
　　丸井文太的下落并不难找。
　　先找到附近的自贩机，然后跟附近的人打听一下，红发和泡泡糖这个组合无论何时都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更遑论那位学长的样貌也相当出彩，从来都与低调无缘。
　　甚至要是有机会去进一步跟丸井文太交流的话，会发现他性格很好，脾气极佳，因此非常受人欢迎。
　　在学校的时候，每逢对方突然在切原赤也的班里出现，过来归还漫画或者找他一起去吃东西，总会吸引来很多暗中关注的视线，只不过别人碍于他前辈的身份，不敢轻易上前搭话。切原赤也嘴上不说，心里却因这份特殊的亲近暗自得意，他才是跟丸井学长玩得最好的。
　　“跟你同样队服的红发选手啊，我看到他往那边球场去了。”路上遇到的人这样告诉切原赤也，“那个人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吧，刚才跟两个发型夸张、一看就很不好惹的选手去比赛了，不过你们学校也有另一个相当高大的选手跟他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除了自己和丸井学长，立海校队的主力现在都在与六角对战的球场，其他人不太行吧？
　　切原赤也急匆匆地追到练习用的球场，隔着绿色的铁丝网，他一眼望见背对着自己守在网前的丸井文太，而他对面那位狮鬃般金发的选手正纵身跃起，网球从对手高高举起的球拍中心向下砸出，极具胁迫力地飞向丸井文太的脸庞。
　　不同地区的网球选手也有风格差异，关东的球员注重技巧，关西更看重威力，南方的球风凶悍，常用进攻替代防守，北方的意志力坚韧，擅长防守反击。
　　柳莲二早就在网球部的理论小课堂中讲解过相关内容，可切原赤也当时听得心不在焉，只顾着打瞌睡，早已把这些内容抛到了脑后。
　　此刻他看到场上的局面，手指将铁丝网扯得“咔咔”作响，这混账居然敢挑衅丸井学长……眼神当即就是一冷，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

　　丸井文太在某一瞬间察觉到橘桔平的反应出现了空隙，强悍的反射神经立刻执行进攻指令，球拍如刀锋割开空气，将网球送上球网顶端。
　　走钢丝——他这招出手就等同于得分，对手受球拍触网就会违规的限制，根本无法回球反击，因此文太收拍后游刃有余地吹出一个泡泡，在网球贴网落地的同时笑着说：“很天才吧？我赢了。”
　　“这居然是招式……”橘桔平惊讶。
　　千岁千里也笑道：“桔平，我早说过要注意关东选手的特殊球了。果然全国大赛很有趣对吧？”
　　打后场的这家伙……和柳莲二一样见识颇广啊。
　　丸井文太咬着泡泡盯着千岁千里看了一会儿，腮帮鼓了鼓，心中将此人的麻烦程度上调一个等级。
　　应该是个策士吧，他暗暗分析，比赛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局势，打法充满理性，连给搭档补位的动作都像是预卜先知一样及时。
　　唉，不管了，看到这么多就足够了。
　　文太很清楚对方没有竭尽全力，正如赛前所说，双方都只打算切磋一下，试探试探对方的底细，他自己连护腕都没摘，毛利学长也同样打得从容。
　　“应付起来很棘手啊，确实比九州有趣多了。”橘桔平说着，随后微微整了整神色，“不过正式赛可不会这样了，走着瞧吧。”
　　“OK！再会。”
　　文太还了球拍，跟对方挥手作别，他正打算和毛利一同回去，忽然发现学弟正待在场外。
　　“赤也？”
　　“好慢啊，丸井学长。”切原赤也两手插兜，选择性无视了他没见过几面的毛利寿三郎，连对方是正选的前辈都不知道，一眼扫过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的狮子乐选手，目光中透着审视，“那两个家伙是……”
　　“是狮子乐中学的王牌，还挺有趣的。”
　　丸井文太笑了一声，他是会在短兵相接的攻防中拾取乐趣的那种人，意犹未尽地道出一句评价，随后手臂一展，搂住切原赤也的肩膀，因为太擅长解读学弟的思考习惯，一语就说中刚才令对方耿耿于怀的事情。
　　“你的比赛怎么样，应该有漂亮地赢了吧？”
　　“那是当然的，轻而易举！”

　　不怪丸井文太的心态如此轻松，立海与六角的比赛压根没有悬念。无论是技术还是战术，双方的水平都不在一个档次上。非要说的话，也就单打二的副部长之战稍有看头，不过只要真田祭出他的成名绝技风林火山，佐伯就没有招架之力了。
　　首日只是热身，大家都很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而在此之前，参赛校的选手们也不甘寂寞，各有动作，有人到处观战和考察对手，也有人与其他学校的选手私下较量，凭实战积累经验，还有人换着花样地搜集情报，发生在赛场之外的明潮暗涌层出不穷。
　　“明天我们的对手是北海道的椿川学园，据说是很有毅力的一支队伍，他们的比赛风格是跑动覆盖全场，回球深且稳定，很少主动失误，通常依靠耐力和拉锯战拖垮对手……”
　　仁王雅治结束了训练，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沐浴后的湿发。更衣室里还有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在穿衣服，二人正讨论着明日的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仁王不打算加入他们的对话，但念及明天的赛事，还是分出一半注意力去听。
　　他觉得椿川学园那种防守反击的作风和杰克的球风很像，应该是文太很熟悉的打法吧。
　　仁王懒洋洋地坐在房间角落的长椅上，左手探进一旁的球包，心不在焉地摸索着自己的水瓶……却没摸到，反倒有一个用丝带扎起的小盒子落入仁王的掌心。
　　“……”
　　他沉思了一秒。
　　再故意装傻地摸一摸，旁边还有好几个充气包装的散装点心，感觉好像是麻糬一类软糯又甜腻的东西。
　　那家伙到底在网球包里塞了多少零食……也太能吃了。
　　仁王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手指碰到刚才落入手心的那个丝带盒子，出于一种看看同担实力的心情，又把中午外校女生送给文太的礼物拿出来瞧了瞧。
　　光看礼物的包装，感觉没有太特别的出彩之处，用碎花的包装纸折得整齐，然后用银丝带系上蝴蝶结，精致得中规中矩。
　　里面大概也是烤曲奇一类耐放又制作难度不高的点心吧，他猜。
　　其实真要比拼技术，很少有业余爱好者能胜过丸井文太日益精湛的甜点手艺，也就是那家伙平日太贪吃，基本都来者不拒，也不会说让人伤心的话，才总是让人徒生妄想。
　　但胃与心可是并不相通的两个器官，一个用来积极消化外部的投入，一个深藏体内，只汲取自身需要的养分，就跟丸井文太的性格一样，尽管执拗和积极的习性不改，但当他想索求什么的时候，却不会坦诚自己的真实意图，反而莫名其妙地拐弯抹角起来。
　　比如说想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不会说“我想和你一起去”，而是说“我觉得什么地方很不错，你喜欢吗？”得到赞同以后再理直气壮地跟着一起去。
　　很难判断他这种做法到底算是灵巧还是笨拙。
　　仁王心不在焉地走神了片刻，放弃思考，正要把别人的礼物塞回文太的包里，指尖划过盒角，忽然触到一片翘起的纸片，他不由得顿了顿，定睛一看，发现盒子被丝带固定的一面竟紧贴着一张与外包装花纹相同的纸片，外表很难看出异样，只有收到礼物的人摸到盒子才能察觉，也能避免不吃点心的人连纸片也一并遗漏。
　　这个机关倒是有点创意。仁王心想，抽出纸片，目光投向写在内侧的文字。
　　「今日傍晚7点，祇园四条站旁边的抹茶咖啡店。
　　我等着你，文太君。——寿叶」

　　在仁王雅治眯起眼睛的同时，不远处的柳莲二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说：“对了，椿川学园除了选手，他们的网球部经理也值得注意。听说她擅长发现对手不擅长的球路，能够给予他们的队员非常有用的建议。”
　　“是吗？”幸村挑起眉，“那对他们队伍确实很有帮助。”
　　“名字应该是叫做寿叶……”
　　“正好我们队也有个擅长玩弄情报的人，不是吗？”
　　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响，仁王打开门，慢悠悠地离开了更衣室。